第118章 有容乃大的齊公子
第118章 有容乃大的齊公子
「嗯?」七哥一皺眉,「他真這麼說的?」
「對,他還說只要把他送到安南,給咱們三萬兩銀子。」
切!
七哥冷笑,「三萬兩?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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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放下水菸袋,擺擺腦袋:「走,瞧瞧去。」
朱聰的確偷偷上了這條船,趁人不注意躲進了貨倉裡面。
頭一天還能熬得住,到了第二天晚上饑渴難耐,便偷偷出來想找點吃喝,結果沒想到晚上水手們還在忙活兒,被抓了個正著。
此刻,他已經被五花大綁吊了起來,幾個水手將他身上的東西搜刮乾淨。
見七哥來了,便把搜到的東西遞過來。
七哥一看,除了一沓銀票之外,還有一卷類似人皮的東西。
展開看了一眼,沒看出啥名堂,卻看出是剛剛剝下來不久的,上面的血跡還沒幹透。
「你真是朱聰?」七哥抬眼問道。
朱聰原本是想隱瞞自己身份的,但是架不住如狼似虎的水手們一通威逼恐嚇,只好老實招供。
「對————這位大哥,只要你把我送去安南,要多少銀子我給你多少。」朱聰一臉期盼地說道。
「我記得你在溫陵府有一座新造的王府,怎麼想起偷偷跑回安南去了?」
「大哥,此事說來話長,總之我必須回到安南,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七哥沉吟了一下,點頭道:「行,其實回安南坐船還是慢,想不想更快一點?」
「更,更快?」朱聰沒聽明白,更快不就是飛了?
「對,把你剁碎了扔海里去,你的魂兒用不了一晚上就飛到安南了。」說著話,七哥轉身就走。
然後水手們紛紛拔出殺魚刀,沒等朱聰反應過來,已經捅了個透心涼————
七哥回到舵房,重新點燃水煙,一邊吸著一邊打量手裡的人皮畫卷。
雖然看不明白是什麼東西,但是朱聰帶著它想逃回安南,必然非常重要。
「還是交給幫主吧,若真是有用之物,便是一大功勞。」這麼想著,便將人皮畫卷塞進懷裡。
然後又數了數那一沓銀票,總共五千多兩,頓時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下能再買一艘福船了,少奮鬥十年都不止!
「七哥,已經剁碎扔海里了。」幾個手下渾身是血地走了進來,其中一人問道:「他真是朱聰嗎?」
「八成是。」
「那送他回安南不是更好,反正也順路。」
「你們懂什麼?」七哥瞪瞪眼,「這小子是質子,誰助他逃跑誰就得滅九族。」
「除非咱們以後再也不回大熵了,不然這筆買賣絕對不能做。」
「我今兒把話撩這裡,誰要是敢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我殺他全家,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
十月底的天兒,北方已經很冷了。
船還沒靠上直沽碼頭,衛淵就換上了冬裝,將萬美惠送他的披風罩在外邊,看上去倒也英姿颯爽。
他和厲明傑坐同一艘官船,隨行的只有衛安一人。
查贇,劉瞎子父女,司馬斷岳和島津茗子早就乘坐沙海幫的快船先走了,此刻估摸著已經到京城了。
沙海幫在京城也有產業,所以落腳點不用發愁。
況且衛淵自己身上帶了將近五萬兩的銀票。
這筆錢足夠他在京城上下打點,吃喝用度了。
況且萬美惠說了,沒錢只管跟島津茗子說,沙海幫和島津商會在北直隸的生意現在由她全權負責打理。
厲明傑是奉旨出巡,各大口岸都有專人迎送。
此刻早就準備好了兩駕馬車,兩人分頭上車,奔著京城方向就去了。
沿路的風景很有北方特色,那就是一路過去,很少看見有像樣的樹木存在。
所以感覺到處都是光禿禿的。
畢竟這個時代能用來當燃料的除了煤炭就是木頭了。
北方冬天能凍死人,所以別說成材的樹木,半人多高的也早就砍乾淨了。
不過官道修得非常平整開闊,途徑的鄉鎮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破敗的跡象。
大熵開啟海上絲綢之路一百多年,還是實實在在得到好處的。
馬車走得很快,天黑之前已經趕到河西務。
這個地方相當熱鬧,因為北直隸最大的漕運碼頭就設在這裡。
從南方走運河過來的各色船隻都要在這邊停靠,除了裝卸貨物之外,還要在此課稅。
所以河西務鈔關的重要性並不亞於溫陵府的市舶司,均是大熵的重要財源之一。
此地設有館驛,名曰河西驛。
外表瞧著樸素,裡面相當氣派。
厲明傑要了兩間上房,和衛淵分頭宿下。
也不知道是旅途勞累,還是那次被丁陸貞嚇得不輕,反正這一路上厲明傑的精神頭都不怎麼好。
所以他隨便用了點晚飯就回屋休息去了。
衛淵卻想去看看晚上的運河是何種景象,是以換了一身便裝,帶著衛安出門而去。
走不多遠,便是一條繁華的街市。
緊鄰運河,有點像榮縣河前街的模樣。
但是規模要大了不少,商鋪酒肆旅舍林立,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運河兩岸密密麻麻地停滿了船隻,這些內陸船隻大多都是漕船,也就是專門給朝廷運送貨物的官方船隻。
船型平頭平底,吃水較淺,適合在運河裡面航行。船體非常堅固,底部設有水密艙。
每艘船上都有旗號,標明所屬衛所和船員人數。
載重量通常都在400石左右,也就是28到30噸之間。
不過看似官船多,裡面的門道卻非常深。
衛安就了解一些,所以他告訴衛淵,這些官船雖然大多都是運送漕糧的,但一般會夾帶很多私貨。
若是逃過課稅,一來一回利潤就很大。
然後很多商船也會跟官船勾結,利用漕糧的免稅特權,偷偷夾帶他們的貨物。
總之,裡面的貓膩無窮無盡,很多人因此發了大財,也有很多人因此銀鐺入獄。
一路走來,也算開了不少眼界。
同樣都是商鋪酒肆路邊攤子,北方的風格就和南方就有很大不同。
貌似粗獷,卻又人情味十足。
而且這裡的戲園子特別多,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緣故,反正走一段路就能看見好幾個。
大多都是草台班子,臨時找塊空地搭建起來,但是看的人卻不少。
裡面南腔北調唱啥的都有,反正衛淵是一句都聽不懂。
不過衛安卻對一種叫戈陽腔的戲曲情有獨鍾,每次聽見都會駐足看一會兒。
衛淵知道他老家就在北直隸,於是問道:「喜歡聽啊?」
「嗯!」衛安點點頭,「幾十年沒聽到了,怪親切的。」
此時,兩人剛好走到一間茶樓跟前,裡面有一座戲台子,唱的正是戈陽腔。
比起外面的草台班子,唱功明顯出色許多。
不但字正腔圓,唱戲的長相也周正。
茶客們都很捧場,不時發出叫好之聲,場面相當熱鬧。
「進去聽一會兒,順便喝口茶。」衛淵說著話便往茶樓里走去,早有小二過來打招呼。
「兩位樓上請吧,樓下都滿座了。不過樓上都是雅座,不算茶水,一兩起坐。」
一聽這麼貴,衛安就想拉衛淵走,不料拉了個空。
「難得聽到鄉音,別在乎銀子。」衛淵抬腳往樓上走去,果然都是雅座包間O
包間不大,剛好夠兩個人憑欄而坐,一邊喝茶,一邊看下面唱戲。
衛安有點拘謹地在對面坐下,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輕聲對衛淵道:「少爺,茶水不要點貴的。」
呵呵!
衛淵笑了起來,「咱們從朱聰那裡搬走了那麼多元寶,還是你親手搬的,怎麼一副怕我會窮死的樣子?」
「少爺,等你到了京城之後,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我真怕你不夠用。」
「好吧,就奢侈這一回。上都上來了,你安心聽戲。」
說話間,小二已經進來,推薦衛淵喝這裡最好的六安茶。
半吊錢一壺,外加四色點心和一張點戲的帖子。
帖子上面寫了一排戲名,想聽什麼戲,念給小二聽就行了。
「行,就喝六安茶。」衛淵點點頭,然後把小二遞過來的點戲帖子放到衛安面前,「想聽啥,一會兒告訴小二。」
衛安拿起帖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不識字。
「你啊,功夫練到天下第一了,怎麼就不學著認認字兒呢?」
衛淵拿過帖子,一邊看一邊吐槽:「麼兒都能寫千字文呢,你還不如一個小孩子。」
「少爺,我————一看字兒就頭暈。」
衛淵抬頭看他,然後哦了一聲:「原來你有閱讀障礙症啊,那我不怪你了。」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推開,卻不是小二端茶來了,而是一個陌生男子。
四十多歲的年紀,膀大腰圓,相貌兇狠。
也不打招呼,只是擺擺腦袋,說了一句:「出去!」
衛淵一愣,「什麼?」
「我說了,出去!」
砰!
衛安一拍桌子站起身,「你什麼人,懂不懂禮數?」
陌生男子卻不理他,扭頭沖外邊喊了一聲:「來人,把他們架走!」
嗖!
立刻就有幾條壯漢沖了進來,衛淵見勢不妙,連忙喊道:「衛安,別傷人。
」
砰!
衛安隔空一拳打出,幾個壯漢立馬站住不動了。
他們沒有被打飛出去,而是被衛安體內發出的槍氣震得四肢發麻,硬生生被定在了原地————
咦?
陌生男子驚訝異常,右手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刀柄,就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趙慶,不得無禮!」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袍的年輕公子踱步而入。
個子不高,身材瘦削,但是胸脯瞧著很飽滿,似乎經常有練伏地挺身。
面相看似英俊少年,但其實藏不住那幾分女性特有的柔美氣質。
外邊天氣很冷了,她手裡卻搖著一把象牙骨摺扇。
扇面上寫著四個字—有容乃大!
眼神相當犀利,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此刻看一眼門上的號牌,將摺扇疊好,在那個叫趙慶的男子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啊,辦事總是這麼毛糙。咱們訂的是寅字房,這間是什麼房,你告訴我」
。
趙慶扭頭看了一眼,頓時汗就下來了,「卯,卯字房————」
「寅卯不分,也就你了。」年輕公子轉頭看向衛淵,微微一笑,抱拳道:「抱歉,手下人眼瞎不懂規矩,冒犯公子了。」
「沒事!」衛淵搖搖頭。
年輕公子卻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而是又抱了抱拳,問道:「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衛淵猶豫了一下,道:」在下姓衛名淵。」
「哦,原來是衛公子。」年輕公子向前走了兩步,「小弟姓齊名延,這裡給衛公子賠罪了。」
「齊公子客氣了。」衛淵也不好意思再坐著了,起身抱拳還禮。
房間很小,兩人靠得很近,於是一縷幽香從齊延身上飄來,衛淵便更加確定她是個女人。
「趙慶,讓夥計把中間那道隔板去了,我要和衛公子並坐看戲。」
話音剛落,幾個夥計就已經出現在面前,也不管衛淵樂不樂意,將寅卯兩個包間之間的隔板撤走了。
隔壁也是同樣的一張茶桌兩把椅子。
趙慶搬來一把椅子放到衛淵旁邊,然後齊延做了個請的手勢,「衛公子,請坐。」
看著對方頗有深意的眼神,衛淵便明白自己還沒進京城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唉,早知道不進來聽戲了。
心裡懊惱,但也不能轉身就走。
畢竟對方有備而來,自己無論如何得摸清她的底細才行。
於是拱拱手道:「齊兄請坐!」
兩人並肩坐下,齊延問了一聲:「衛公子喝的什麼茶?」
「哦,我剛點了六安茶。」
「,這種茶怎麼能喝。」齊延回頭對趙慶道:「把我的存在這兒的虎丘茶讓夥計泡上,再把我從京城帶來的吃食擺上。」
「是!」趙慶轉身出去,沒一會兒工夫,就有夥計端來泡好的茶水以及非常精緻的四碟點心。
茶很香,還沒開蓋就溢滿整個房間。
「衛公子好好嘗嘗,這茶即便在溫陵府,也未必喝得到。」端起茶杯,齊延笑眯眯地說道。
衛淵剛剛拿起的茶杯就放下了,輕輕嘆口氣道:「這麼實誠倒也少見,我原本以為你還得跟我裝一會兒呢。」
「衛大人機智之名舉世皆知,我怎麼敢裝呢。喝吧,茶里沒毒。」
衛淵看了茶杯一眼,沒有動手。
這時,趙慶從門外進來,將一張紙條塞給齊延,又湊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齊延點頭道:「知道了,讓他等一會兒。」
然後她展開字條,看了起來。
衛淵就在她旁邊坐著,所以斜眼就看到了字條上的內容一朱聰已死,東西在西海幫幫主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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