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瘋狂的行刑現場
第146章 瘋狂的行刑現場
柳千驤是吃完早飯過來的，原本以為應該能搶個頭排，誰想到連中間一點的位置都擠不進去了。
這就讓他有點著急。
他一介文人也沒力氣跟別人擠，只好打聽誰能幫忙弄兩個人血饅頭。
結果一問價錢，每個饅頭二兩銀子不還價。
對方看他穿著打扮不像個平頭百姓，就說您老可以給個折扣，三個饅頭五兩銀子。
柳千驤心想我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五兩就五兩吧。
於是把銀子和饅頭給了對方，約好西四牌樓下面見。
那人剛走，欽差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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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湊巧還是天意，一縷陽光剛好從雲縫中間照下來，不偏不倚落到了衛淵身上。
衛淵今天穿了一身九品司獄的官服，在陽光底下顯得氣象威嚴。
身材也不似往日那般瘦削，因為裡面穿了王少甫送的夾襖。
小是小了點，但的確暖和。
包括下面那條棉褲，雖然蓋不住兩個腳脖子，但畢竟膝蓋不會被凍疼了。
人群里響起陣陣驚嘆聲。
有說沒想到欽差這麼年輕的，有說看起來慈眉善目的。
反正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作為官場老手，柳千驤卻看出了衛淵身上最與眾不同的地方。
他這麼年輕，而且還是第一次當京官，居然已經會掩飾自己的眼神了。
你根本看不出來他內心的真實情緒，只能靠猜。
唉，看來有些人天生就是當官的料，這個衛淵前途無量啊！
心裡莫名有種挫敗感，柳千驤便打算提前離開。
反正約好在西四牌樓下面，早點過去占個位子，以免到時候又擠不進去。
結果轉身一看，後面的人比前面還要多，他根本出不去。
這時，第一批行刑的死囚被推上了法場。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前排手握饅頭的那幫人，全部做好了百米衝刺的準備————
午時三刻已到，衛淵也不多話，一一驗明正身，將斬首牌扔到台下。
十幾名刀斧手就位，嘴裡含上一口老酒。
半口噴刀身，半口噴死囚的後脖頸，趁對方哆嗦分神的當口，一刀下去，乾淨利落！
空氣里頓時瀰漫起血腥氣。
人血的氣味和畜生不一樣。
有種怪異的鮮甜味，聞多了上頭。
早有不怕死的攥著一大把饅頭向里沖，但都被官兵用刀劍擋了回去。
人群開始躁動，官兵們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很快，第二批死囚也被斬首，鮮血噴得滿地都是。
衛淵坐在監斬台上，聞著撲面而來的陣陣血腥氣，終於意識到這個位子不是誰都能坐的。
但凡心理素質脆弱一點，現在已經屁滾尿流地跑了。
而且平時最多也就砍十幾二十個腦袋，今天一砍就是將近兩百個。
此刻放眼望去，整個行刑現場就像是屠宰場，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
血窪里，人腦袋上都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於是溫度就直線上升。
刑場正中心怕不是有二十多度了，刀斧手們個個熱得滿頭大汗，幾乎所有人都光了膀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熱氣兒。
衛淵身上也出汗了。
還好穿了夾襖，才沒有濕透外面的官袍————
刀斧手們早已殺紅了眼睛，也不噴什麼老酒了，因為刀都砍卷了好幾把。
一開始還能換新的，後來就換不了了，沒有新刀了。
於是後面的死囚就遭罪了，原本一刀能砍下來的腦袋，現在至少要三四刀才能解決問題。
現場一片鬼哭狼嚎之聲，把人群里膽小的統統給嚇哭了。
官兵們終於抵擋不住前排的那幫亡命之徒，就聽呼啦一下，上百個手握饅頭的人衝進刑場，直奔那一灘灘還在冒著熱氣的血窪而去。
衛淵微微皺眉，問身後的衙役：「他們這是幹什麼？」
「回欽差大人的話，這些都是搶人血饅頭的。」
「人血饅頭？」衛淵忽然想起了曾經學過的一片課文，沒記錯的話應該叫「藥」。
原來這事兒自古有之，真是荒謬之極。
有心讓神機營把人都趕走，但是一看現場這亂鬨鬨的架勢，怕不是一放統，就會造成踩踏事件。
於是回頭吩咐一聲：「叫刀斧手們動作快點，時辰不早了。」
人潮洶湧中，柳千驤忽然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擠到了前排位置。
也不知道後面人推的，還是突然變得有力氣了，反正當他聞到血腥氣離自己越來越近時，就意識到人血饅頭自己也能搞。
對，他懷裡還揣著三個饅頭。
之前要不是身上沒銀子了，這些饅頭也交出去了。
此刻奮力往前一擠，居然從人群裡面脫穎而出。
向前跑了幾步之後，發現沒人攔他，立刻撒腿狂奔，直撲離他最近的那個血窪。
到了跟前將懷裡的饅頭全部扔進去，兩隻手使勁往下摁，這個過程中，他發現坑裡還有好幾個饅頭。
估摸著是之前那些人放進去的，然後沒來得及撈起來就被官兵趕走了。
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統統抓在手中往懷裡塞。
等到把自己饅頭也塞進去之後，他的胸前鼓鼓囊囊的，至少塞了七八個饅頭。
然後起身往回跑！
他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嚇人。
渾身是血，披頭散髮。
嘴裡還咯咯地笑著，像是撿到了金銀財寶。
他就這麼一頭扎進人群裡面，像一條大魚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雁形軌跡，筆直地沖了出去————
衛淵在監斬台上看得分明，心想：「這人好大的力氣，居然一口氣衝出去了。就算換了衛安，也未必辦得到吧？」
於是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安北堂，就見他也正皺著眉頭打量柳千驤的背影。
察覺到衛淵想說什麼，便點點頭道：「應該是個高手。」
「高手也來搶人血饅頭？」
老頭嘴角扯了一下，道：「人總有落難的時候，高手也不例外。」
柳千驤一口氣跑回了家中。
他早就忘記要去西四牌樓取之前花五兩銀子買的人血饅頭。
他現在就想讓自己的小兒子快點吃上這副藥。
畢竟這些年來他連生兩個兒子都夭折了，第三個絕對要讓他活到成年————
進家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他嚇到了。
他也顧不上洗把臉，直奔廚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舊瓦片開始烤饅頭。
空氣里立刻瀰漫起一股奇異的香味，柳千驤兩眼通紅，神情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