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衛剃頭的名聲
第155章 衛剃頭的名聲
「好像是個路過的人,牽著匹馬,那馬被燒死了。」有個士兵喊道。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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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注意,可能走了吧。」
衛淵想了想,轉身出去,來到胡同口左右望了望,除了來來往往的士兵之外,沒看見閒雜人等。
那匹馬還在燃燒著,燒得劈啪作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皮肉焦臭味道————
嘚嘚嘚!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在離衛淵不遠處的干字路口左拐。
馬車車廂前後都掛著一盞燈籠,燈籠上面寫著「十王府」三個字。
所謂十王府,乃是藩王進京時所住的地方,相當於規格最高的皇家館驛。
周邊路口的路障正在撤離,是以馬車往那個方向走沒人阻攔。
衛淵走到十字路口,彎腰低頭借著頭頂的月光打量地面上的一滴新鮮液體。
伸手摸了摸,黏稠似血。
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的確是血————
「把那輛馬車給我攔住!」衛淵起身舉手一指:立刻就有幾個士兵飛奔過去。
車把式嚇了一跳,一邊拉住韁繩,一邊喊:「這是十王府的車。」
當兵的才不管這些,把車把式拽下來,幾個人跳上去就要開門檢查,忽聽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喝道:「誰給你們的膽子,滾下去!」
砰地一聲,幾個當兵的就從車上摔下來,手上的兵器砸在青石板磚上面,濺起耀眼的火星。
這時,周明聞聲趕了過來。
先看了一眼衛淵,又看了一眼馬車,當目光落到「十王府」燈籠上時,眉尖就是一蹙。
表情似有猶豫,但是腳步卻沒有絲毫遲滯。
搶在衛淵前面已經到了馬車邊上,右手將長柄錘子藏在身後,左手往車廂上面拍了拍,嘴裡喊道:「巡天監辦案,下車!」
馬車裡悄無聲息。
剛才那個聲音沒再響起,顯然被巡天監三個字震懾住了。
「巡天監辦案,再不下車,以匪盜待之,殺無赦!」周明一邊說話,一邊沖另外幾個巡天監高手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趕緊過來。
吱嘎!
馬車車門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鑽了出來。
燈籠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一股軍人特有的威武之氣撲面而來,眼睛往周明臉上一掃,他立刻向後退了兩步。
「原來是尉遲將軍,您————」周明兩手抱拳行了個禮,眼睛往車廂里瞄了瞄,問道:「這是去哪兒?」
「當然是回十王府,周大人,能走了嗎?」尉遲賡冷冷地問道。
「呃————」周明扭頭看衛淵,「衛大人,這位是淮王殿下的護衛指揮使,尉遲將軍。」
淮王?
來京城的路上,厲明傑給衛淵補了不少課。
其中就有淮王朱泓這一課。
他是寧王朱冶的三哥,封地兩淮。
兩淮跟金陵一樣,自古就是膏腴之地。
尤其還占了鹽業這個大頭,說是帝國經濟命脈一點不過分。
厲明傑對淮王有一個非常精準的描述—多智而近妖!
據說本人非常聰明,學問也極好,幼年時無論哪方面的表現都遠超兄弟們。
若不是非嫡非長,可能他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因為朱載炎非常喜歡他。
其他藩王就藩之後沒事不准往京城跑,這位王爺一年至少要回三趟京城。
所以他是十王府的常客,裡面最大最好的一座宅子就是專門給他住的。
衛淵看了尉遲賡一眼,兩手緩緩抱拳:「尉遲將軍,本官御史台監察御史衛淵,奉皇上欽命捉拿要犯。還請尉遲將軍打開車門,讓本官查檢!」
尉遲賡的眉頭微微一擰,上下打量衛淵,臉上的傲慢之色稍稍收斂了一些,「原來你就是衛淵————敢問衛大人抓的什麼要犯,為何要查檢本官的馬車?」
「抓什麼要犯乃是機密,至於查檢馬車並不是針對將軍你,而是一視同仁,但凡從案發現場走過之人,都必須接受查檢。」
「呃————」尉遲賡張了張嘴,神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這時,鍾漢卿快步走來,到了跟前一看,連忙抱拳行禮:「原來是尉遲將軍,這麼晚了,您————」
「哦,漢卿啊。」尉遲賡顯然和老鍾很熟,嘴角難得泛起一絲笑意,「我剛從朋友府上出來,正要回十王府。」
說著話,他看了衛淵一眼,意思你趕緊幫我解圍。
鍾漢卿跟衛淵待久了已經有默契了,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把馬車攔下來。
於是陪著笑臉道:「尉遲將軍,咱們這是在辦皇差呢。但凡從這裡過的人都得查一遍,您————要不行個方便?」
這時,馬車車廂底部開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一開始聲音很輕,但是當鍾漢卿到的時候,就聽得很清楚了。
周明彎腰低頭看了一眼,直起身道:「尉遲將軍,您車裡是在殺雞呢,還是殺人?」
「當然是————殺人!」尉遲賡見瞞不住了,便咬著牙說道:「殺一個偷取王爺財物,並企圖帶一個婢女私奔的狗奴才!」
唰!
鍾漢卿扭頭看衛淵,意思怎麼辦?
親王殺自己的奴婢就是跟殺只雞一樣,雖然犯法,但是沒人敢追究。
而且淮王深得皇帝寵愛,但凡識趣之人,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放尉遲賡走。
「是不是王爺的奴才,還是讓本官看一眼吧。」衛淵說著話,抽出腰間的短銃,然後又從佩囊裡面取出火鐮,對準火繩咔咔地打。
尉遲賡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心想你這是要用短統打我嗎?
就這麼愣神的工夫,火繩點燃了。
衛淵不慌不忙地把火鐮放進佩囊裡面,不慌不忙地舉起短統,對準尉遲賡的眉心。
「打開車門,給我看!」
「你————」
「我再說一遍,此乃皇差!再要推三阻四,休怪本官取你性命!」說著話,衛淵的手指摳住了扳機。
尉遲賡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悍將,但是現在面對衛淵,卻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畢竟衛剃頭的名聲早已傳遍京城,這傢伙連方伯言和何守正的腦袋都敢砍,我這個親王家的護衛指揮使他還不敢殺嗎?
看衛淵的眼神是敢的————
「衛大人,你可想仔細了。」尉遲賡往邊上退了兩步,讓開了通往車門的道路,但是嘴上依舊說著狠話:「車裡的奴才死有餘辜,莫要————」
砰!
話沒說完,馬車車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滾了出來,口中大喊:「衛大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