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兩淮第一邪教


  第157章 兩淮第一邪教

  「衛大人,他,他豎大拇指了————」周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著,同時他也不斷地發出乾嘔聲。

  尉遲賡把肚子裡能拉的全拉出來了,審訊室里臭不可聞。

  衛淵卻沒有停手的意思,直到周明又喊:「左,左手大拇指也豎起來了。」

  呼!

  輕輕吐了口氣,衛淵放下水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揭開了蓋在尉遲臉上的面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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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柱香之前還黑得發亮的一張臉已經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眼睛朝上翻著,只能看見眼白看不見瞳孔。

  嘴巴張開大口大口喘息,身體因為劇烈地掙扎而完全脫力,整個人軟綿綿的像是一團棉花————

  「招不招?」衛淵伸手拍了拍尉遲賡的臉,問道。

  「招————」尉遲賡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的,畢竟他也的確去那裡走了一遭。

  可其實進入他肺里的水並不多,甚至肚子都沒有鼓起來。

  但是意志力已經被完全摧毀,此刻他的抗壓能力比三歲孩童都不如————

  衛淵翻身下地,吩咐一聲:「把他沖乾淨,然後叫個書更來。」

  周明立刻抱起水缸,將裡面剩下的水統統倒到尉遲賡身上,捏著鼻子出去叫書吏。

  鍾漢卿則一臉興奮同時又緊張兮兮地走到衛淵身邊,低聲問他:「衛淵,這套水刑你跟誰學的?」

  「我爹。」

  見老鍾臉上露出震驚之色,衛淵補充了一句:「他留下的一本筆記有寫這種水刑。」

  「長亭探花郎真神人也,衛淵————能教我嗎?」

  衛淵點點頭,將一些需要注意的細節告訴了他,鍾漢卿聽完興奮地直搓手。

  「太好了,以後再要審犯人就沒那麼多顧忌了。」話音未落,周明帶著書吏進來了。

  衛淵走到尉遲賡身邊,把放在他腦袋邊上的水壺拿起,尉遲賡立刻條件反射似得尖叫起來:「我招,我什麼都招————」

  衛淵把水壺放到地上,從懷裡取出血書,緩緩展開給他看,「上面寫的,都是事實嗎?」

  「是————但,但不全是————」

  「哪方面不全是?」

  「清河縣大石鎮————並非尋常百姓,而是————弘陽教教徒的巢穴————」

  「本官奉淮王之命率重騎兵將其誅滅————之所以殺雞用牛刀,乃是弘陽教內頗多神婆法師之類怪力亂神者,普通兵士很難對付————」

  衛淵轉身走到鍾漢卿面前,低聲問道:「聽說過這個教嗎?」

  老鐘點點頭,「此乃兩淮第一邪教,崇信混元老祖和飄高祖師,鼓吹紅陽劫盡,白陽當興,受其蠱惑之百姓甚眾。」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壓得更低:「皇上曾有旨意,地方官抓獲弘陽教教徒,無需奏報朝廷,斬立決!」

  衛淵沉吟了一下,走回尉遲賡面前,「既然如此,為何又要殺害清河縣縣令韋鴻韜?

  」

  「他————他以為千餘人中僅數十人是邪教徒,是以認定我們濫殺無辜————」

  「那究竟是不是呢?」

  「呃————」尉遲賡遲疑了一下,道:「誅殺邪教徒,必須————必須除惡務盡,是以——

  ——可能殺錯了幾個百姓。」

  「不是可能,而是事實!不是幾個,而是幾百甚至近千個!」

  衛淵的聲音變得嚴厲,「韋鴻韜作為清河縣百姓的父母官,豈能容忍你們如此肆意妄為。」

  「而你們————為了不讓消息傳出去,不惜殺害朝廷命官,僅此一項,就足以將你抄家滅族!」

  尉遲賡兩眼一閉,無言以對。

  衛淵回頭看了一眼書吏,「發什麼愣,寫下來!」

  「是————」書吏握著筆的手抖個不停,周明走過去在他肩膀上面拍了拍,「別給巡天監丟臉,不然————」

  「小的,知道,知道————」深吸一口氣,終於穩住了手,書吏飛快地寫了起來。

  衛淵轉過頭,又問尉遲賡,「柳千驤也是淮王的人?」

  「誰?」

  「翰林院編修,柳千驤。」

  尉遲賡想了想,搖頭道:「我不認識他。」

  「他燒了京通坊鋪,把這些日子從兩淮發來的奏摺付之一炬。你不認識他,或許淮王認識。」

  「燒奏摺?」尉遲賡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為何要這麼做?所有經通政司發往京城的奏摺,我們————我們全都有專人查看,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真的沒必要?」

  尉遲賡看了衛淵一眼,扯扯嘴角,「兩淮一線的通政司,全是淮王的人,絕無可能讓任何一封對殿下不利的奏摺發往京城。」

  衛淵眉頭皺起,忽然把手裡的血書遞給周明,吩咐道:「按上面寫的,一條條地給我審。」

  「是!」周明點頭答應。

  「叔,你把柳千驤關哪兒了?」

  「跟我來!」

  兩人出了審訊室,直奔黑牢而去。

  所謂黑牢,就是專門用來關押特殊犯人的小黑屋。

  四面沒窗,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裡面也沒燈,伸手不見五指,人關久了基本都會得精神病。

  鐵門上有扇小窗戶,鍾漢卿打開之後示意衛淵往裡面看。

  出乎意料,對面的牆上居然掛著一盞油燈。

  昏黃的亮光底下,就見柳千驤被放進了一個大水缸中。

  缸里有水,因為四周的地面都是濕的。

  水缸被固定在一個木架子上面,柳千驤的脖子上鎖了個五十斤的重枷,枷鎖又和木架子鉚合在一起,所以根本跑不出來。

  就算附近有那麼一點火源,但是他整個人都泡在水中,也無法變成火精。

  現在的柳千驤看起來就像是一根黑乎乎的焦炭。

  頭髮早就沒了,腦袋光溜溜的。

  聽見窗戶打開的聲音,他睜眼看來,兩個眼珠子裡面隱隱閃爍著紅色光芒————

  衛淵緊了緊披風系帶,對鍾漢卿道:「叔,讓我進去。」

  「你要小心。」鍾漢卿一邊關照,一邊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等衛淵進去之後,他便站到了油燈跟前,隨時準備將其熄滅。

  「柳千驤,你認得我嗎?」衛淵彎下腰問道。

  「認得————」柳千驤的聲音沙啞乾澀,「你是衛淵。

  「前天在西市法場,我在監斬台上看見你了。」

  衛淵的語調溫和,不急不緩,「你離開時的背影令我印象深刻,告訴我,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已經變得跟普通人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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