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無回門的木牌
無回門的木牌
嗖！
話音未落，那百戶竄起身就想跑，卻見一道人影倏忽已到身後，正是周明。
手中錘子往他右邊膝蓋上面一敲，咔嚓一聲，膝蓋骨全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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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腿一軟，向前摔了個嘴啃地。
幾乎同時，另外又有七個人蹦了起來，口中高喊一聲：「拼了！」
轟！
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火銃的射擊聲，這七個人立刻被打得千瘡百孔，身體左搖右擺地倒了下去————
銃響的瞬間，秦越的臉色就白了。
聽著彈丸在頭頂耳邊嗖嗖亂飛，即便身經百戰之人也得哆嗦幾下。
其他人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還好都趴在地上沒動，要不然現在也被打成馬蜂窩了。
聽那銃聲的強度以及彈丸飛行的速度，應該是神機營的火銃，難怪打得這麼精準。
周明筆直地站著，卻毫髮無傷！
「這個人是不是叫馬錫？」等現場安靜下來之後，衛淵語調平靜地問道。
「對————」秦越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把冷汗，「此人奉淮王之命帶著七名手下將韋縣令一家老小盡數殺死。」
「那大石鎮呢？也是他們八個人幹的？」
秦越猶豫了一下，說道：「大石鎮乃是弘陽教徒作亂，是以淮王派遣卑職率領重騎營前去平亂。之後局面失控，才釀成慘案。」
「當然，這八人也在其中，而且都是殺人最多者。」
衛淵打量秦越的表情，問道：「你真的以為大石鎮一案是弘陽教徒作亂，而不是其它什麼原因？」
「回欽差大人的話，卑職雖為淮王府護衛司指揮同知，但也是朝廷命官。」
「淮王私底下籌謀什麼事情，卑職並不清楚。除非證據確鑿，卑職依舊認為大石鎮乃事出有因，而韋縣令一家才是真正的殺人滅口。」
「是以卑職才會將這八個殺人兇手帶至欽差大人面前，還請明察！」
這個秦越倒也是人物。
說的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王府護衛司雖然聽起來像是王爺的親兵部隊，但其實真正的管轄權在兵部手裡。
秦越的官職是從三品，在調任淮王府護衛司指揮同知之前，早就在地方部隊歷練許久了。
而且有赫赫戰功在身上。
這樣的武將，效忠的永遠是皇帝而不是他現在服務的親王。
因為他能升到這個職位，都是皇帝給的。
所以淮王要拉攏的只會是那些晉升無門，貪財好色的下級軍官，就比如馬錫這樣的百戶。
這也側面證明了尉遲賡並不知道大石鎮的真相，要不然當時給他用刑的時候，就已經招了。
「好吧，你要證據確鑿，本欽差這就給你。」
衛淵從袖籠中抽出一本招冊，正是何六斤的供詞，上面也摁了他的手印，是以和真正的供狀無異。
啪地一聲仍在秦越面前，他遲疑了一下，拿起翻看。
看著看著，身體便哆嗦起來————
「欽，欽差大人————這，這都是真的嗎？」秦越抬起頭的時候，已是淚流滿面。
屠戮大石鎮正是他帶的隊伍，雖說從頭到尾他沒殺過一個人，但和他親手殺的毫無區別。
因為他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保護任何一個老幼婦孺。
他當時的想法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畢竟戰場上你也不可能放過敵人的老幼婦孺，但凡留下一個，以後就可能成為禍害。
「何六斤就在漕運衙門大牢之中，那隻石龜也在他的豪宅後花園裡。你若不信，可以親眼去看，親口去問。」
「我————」秦越羞憤難當，突然右手去拔腰間佩劍，旁邊的周明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摁住劍柄。
「秦將軍，莫要衝動。」周明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只是被淮王利用了，只要將功折罪就能洗清罪名。」
「洗不清了————」秦越扭頭四顧，「這麼多的百姓————都死於我手，怎麼洗得清————」
說著話，用肩膀撞開周明，右手又要拔劍。
衛安大踏步走了過去，往他肩膀上面一抓，頓時動彈不得。
「死了，就更洗不清了，還是聽欽差大人怎麼安排。」老頭語調深沉地說道。
秦越看看他有力的大手，又看看他一身普通百姓的裝束，臉上的表情明顯在問：「您哪位？」
衛安把頭一轉，不理他————
「你交出馬錫，已經在將功補過了。」衛淵從馬背上下來，緩緩走到秦越面前。
「人，我先帶回去。」他彎下腰從秦越手中拿過招冊，「淮王府的案子，你還是趕緊去找提刑按察使司。」
「告訴他們，兇手是骨門中人，讓他們按照這條線索去查。」
唰！
秦越抬起頭來，「骨門？」
「對，鬼八門中的一門，提刑按察使司的人應該知道。江湖中人來無蹤去無影，要抓他們非一朝一夕能夠做到，所以還得看運氣，明白嗎？」
秦越的表情糾結起來，忽然又回頭去看另一個人。
這個人很年輕，瞧著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相倒是和秦越有幾分相像，濃眉大眼的很是英氣。
怎麼，又想交個人給我？
衛淵正這樣想著，年輕人已經開口道：「欽差大人，小的這裡還有一件東西是在現場拾到的，要不您也給看一下？」
「你是————」衛淵看看他的臉，又看看秦越，感覺應該是兩兄弟。
果不其然，年輕將軍回道：「小的秦雪風，乃是秦指揮的胞弟。」
說著話，秦雪風雙膝當腳走到衛淵面前，將一塊木牌雙手呈上。
衛淵拿在手裡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塊木牌他太熟悉了，因為正面刻著兩個篆體字—無回！
反面卻不是三朵花，而是一條魚。
「欽差大人，這塊木牌乃是從一個小老頭身上掉下來的。」
秦雪風說到：「當時小的正在王府值夜，但人在大門附近，是以聽到後院有動靜趕過去時，世子殿下已經被殺。」
「當時除了那四個怪物之外，還有一個身形矮小的老者。見世子殿下已死，便跳到一個怪物背上，由其背著往外跑。」
「他們翻越圍牆的時候，這塊木牌從老頭身上掉下，被小的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