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江湖風起,鬼門開了


  江湖風起,鬼門開了

  「老頭?」衛淵想了想,問道:「會不會是女扮男裝?」

  秦雪風指指木牌,「欽差大人,您問問這木牌上的氣味。」

  衛淵把木牌放到鼻子底下,一股菸草味鑽入鼻腔,略微有些嗆人。

  看來是個老煙槍,但女人也有抽旱菸的,所以並不能確定這就是個男的。

  「你剛才說他跳到怪物背上跑了,是不是腿腳不方便?」衛淵問道。

  「回欽差大人的話,小的當時離得比較遠,看不清楚他是否腿腳有問題。不過他動作挺利索的,一下就竄上去了。」

  「對了,他翻過牆頭的時候往身後看了一眼,感覺有一隻眼是瞎的,因為左邊眼睛裡面沒有光59

  口劉瞎子也是瞎的左眼,所以這是骨門中人的通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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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是不是女扮男裝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武三更說過邱一虎的老婆沒有殘疾。

  而且她是個愛美的女人,買了那麼多的胭脂水粉。

  若是眼睛瞎了一個,恐怕也沒什麼心情打扮自己了。

  這麼想著,衛淵忽然意識到這個案子沒那麼簡單。

  如果邱一虎的老婆剛好是骨門中人,然後為了幫丈夫報仇去王府殺人還情有可原。

  但如果是無回門的人接了任務,去王府把世子殺了,那可就得好好查一下背後真兇了。

  想了想,衛淵回頭吩咐,「所有人,分開各處仔細搜查!」

  「欽差大人,查什麼?」武三更問。

  「查屍體!」

  「屍體?」

  「對,查那七個石匠的屍體。」

  衛淵大聲說道:「天寒地凍,無論河裡還是地上挖坑埋人難度很大。所以應該藏在鎮中某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動作快點,天黑之前必須找到!」

  一聲令下,神機營和范良才的手下統統冒了出來,又把秦越等人嚇了一跳。

  敢情早就埋伏好了啊,還好剛才沒有亂說亂動,要不然統統交代在這兒了。

  「欽差大人,我們————」秦越想說是不是也幫著一起找找,衛淵搖搖頭道:「你們趕緊回去,這案子還是得報提刑按察使司。告訴他們,是殺手門派無回門所為。然後你寫一張摺子給皇上送去,讓他老人家知道這件事情。」

  「那您這邊————」

  「我這邊也會查,若是一會兒那七具屍體找到,這個案子板上釘釘就是買兇殺人。」

  刷!

  一聽這話,秦越的臉就白了。

  他原本以為是大石鎮或者韋鴻韜的什麼人在報復淮王,屬於冤有頭債有主的因果報應。

  但如果是買兇殺人,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雖然也不排除上述那些人的可能,可萬一是有心之人想要斬草除根,連淮王的子嗣也不放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於是不再多話,帶著秦雪風和剩下的人上馬離去————

  兩百多士兵挨家挨戶地查,一直查到傍晚也沒查到屍體。

  正當所有人以為衛淵判斷錯了時,忽然有個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來報告:「欽差大人,那邊有間屋子的後院裡埋著兩口大水缸,缸里————」

  嘔!

  話還沒說完,士兵先吐了。

  衛淵連忙揮手:「走,去看看!」

  這間屋子離邱一虎家並不遠,後院裡面枯草叢生,堆滿了各種雜物垃圾。

  兩口大水缸埋在牆角裡頭,如果不是刻意鑽進去找,單單從外面看是很難發現的。

  衛淵到的時候雜物都被搬開了,兩口水缸上面的蓋子也揭開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隨風飄來。

  周明點起一支松油火把,在前面照著路。

  等衛淵走到水缸跟前,探頭看去時,就感覺胃裡像是被一隻大手使勁攥了一把,頓時翻江倒海,差點沒吐了。

  就見左邊那口大水缸里滿滿的全是鮮血,血里泡著各種內臟。

  因為埋在土裡的緣故,上面還蓋著蓋子壓著雜物,所以並沒有結冰。

  右邊那口水缸裡面則裝滿了顏色鮮紅的「肉」

  衛淵強壓胃裡的不適,扭頭打量邊上的雜物,伸手翻了翻,從一個破麻袋裡面翻出了幾套衣服。

  周明見狀趕忙吩咐手下繼續找,結果又找出來兩個裝著衣服的破麻袋。

  將所有的衣服拼湊出來一看,剛好是七個人。

  「大人,都是男人衣服。」周明說到。

  衛淵點點頭。

  看來的確和邱一虎老婆無關。

  邱一虎應該是和其他六個石匠偷偷回到了大石鎮,可能是自發的,也可能是被人邀請的。

  接下去他們重新雕刻了那頭石龜,然後被骨門中人運去何六斤的六園,扔進了荷花池裡面。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坐實淮王謀反的證據,令其一輩子都在牢里翻不了身。

  至於為什麼不去洪澤湖把真石龜挖出來,而要複製一個,最可能的原因是辦不到。

  骨頭架子只能在堅硬的地面行走,一旦遇到鬆軟泥濘的地方,很可能會陷進去出不來。

  這一點從六園圍牆外面的泥地腳印就能看出來。

  那泥地已經算是凍得很結實了,骨頭架子卻能踩出半米多的深坑。

  如果換做洪澤湖的灘涂淤泥,直接就陷到脖子處了。

  所以它們就算能把石龜挖出來,也絕對扛不起來。

  「少爺,看來是把七個人都製成了骨頭架子。」衛安這時候走過來,低聲說道:「石匠大多骨骼強健,而且全都是青壯年。就算自己用不了,轉手倒賣也能賺一大筆錢。」

  衛淵點點頭,吩咐周明:「把水缸蓋上,挖土埋了」

  「是!」

  寒風蕭瑟,白雪茫茫。

  回到漕運衙門時,已經是二更天了。

  連夜審問馬錫,這傢伙以為同伴都死了,死無對證還想抵賴。

  結果碰上周明這個面善心狠的刑訊專家,沒幾下就招了。

  供狀送到衛淵面前時,他正在看郝岳送來的新帳本。

  這次啥也沒漏掉,統統記上去了。

  所有的財物全部分類裝箱,打上封條,隨時可以運往京城。

  不過由誰運送還得衛淵拿主意,所以他乖乖地站著一邊,不敢多嘴。

  「你先退下。」衛淵拿起供狀,示意周明先走。

  郝岳看看周明的背影,又看看衛淵,心想為啥不叫我走?

  但是又不敢問,只好繼續站著。

  衛淵將供狀全部看完,拿起紙筆開始寫奏摺。

  一邊寫,一邊問道:「四百五十萬兩的財物,由誰送往京城比較合適?」

  「呃————」郝岳愣了一下,慌忙說到:「回欽差大人的話,按照慣例————不不,按照當下的情況,由漕運總兵親自率兵負責押運最為妥當。」

  「不過這需要先呈文兵部,由兵部下勘合將調令發至漕運衙門,再由————」

  「那就黃花菜都涼了!」

  衛淵打斷他的話,抬起頭看著郝岳:「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看看我這桌上放的是什麼?欽差關防,還要什麼兵部調令?」

  噗通!

  郝岳嚇得一哆嗦,直接跪下了,「小的該死,小的一緊張就忘記這事兒了,欽差大人恕罪。」

  衛淵繼續寫奏摺,寫得很快,「一會兒我寫張調令,明天天一亮你就去舊城漕運總兵官署調兵,叫他別動新城裡的兵。」

  「其它地方的兵,有多少調多少,一定要把這批財物安全快速地送至京城。但凡出一點差錯,我砍了他的腦袋。」

  「另外,這份奏摺你也一併送去京城,路上若是搞丟了,提頭來見!」

  「是是,小的一定不負欽差大人囑託,辦好這趟差事。」

  這麼冷的天兒,郝岳全身上下都被汗濕透了。走的時候,身後是一串濕腳印————

  衛淵緩緩站起身,在屋裡慢慢踱步。

  衛安站在門口處,靜靜地看著他。

  走到書架跟前,抬頭看著上面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各種線裝書籍,衛淵伸手想拿一本出來看看,但是手伸到一半頓住了。

  轉頭看了衛安一眼,說道:「你先去睡吧。」

  「沒事,我不困。」衛安搖頭。

  「那行,我練會樁功,你幫我看看哪裡有問題。」衛淵說著話走到書房正當間,拉開架勢開始練習心意把樁功。

  有段日子沒練了,動作有些生疏。

  衛安默默地看著,忽然說了一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還是慢點練,先把動作練標準。」

  「衛安,練武方面我是不是沒什麼天賦?」衛淵問道。

  老頭嘴角微揚,「天賦其實分兩方面,一是練,二是打。」

  「有的人練得好,打得糟。有的人則剛好相反,我認為————」

  「我打得好是吧?」

  呵呵!

  衛安笑了起來,點點頭道:「少爺在對敵時的反應還是很不錯的,這其實比練更重要。」

  「但沒有功力,光會打也沒用。」衛淵放低了身姿,儘量讓支撐腿和地面保持平行,後背立馬就出汗了。

  「原本我是想抽時間多看點書的,但現在發現,還是多練練功比較實在。」

  衛安明白他的意思,白天那兩大水缸的血肉嚇到他了。

  「好吧,我也有一陣子沒怎麼好好練功了,我陪你一起練!」老頭將外套脫掉,走過來和衛淵並肩練功。

  爺倆就這麼一直練到後半夜,方才分頭去睡覺。

  一大清早,衛淵還在夢裡呢,外面有人來找。

  來人居然是趙慶!

  衛淵睡眼惺忪地打量他,好奇地問:「你怎麼來了?」

  「呦,大人您不想見我啊?」趙慶陪著笑臉道。

  「別是出什麼事兒了吧?」衛淵緩緩在太師椅上坐下,為什麼緩緩?因為兩條大腿酸痛異常。

  身上也是哪兒哪兒都酸疼,所以拿茶壺的手就有點哆嗦。

  「我來,我來!」趙慶趕緊接過水壺,給衛淵倒上熱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一口喝乾之後,把頭伸過來,低聲說到:「大人,江湖風起,鬼門開了。」

  「什麼意思?」

  「每隔三十年,江湖各大門派都會找一個由頭聚在一塊兒,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今年剛好是三十大限,眼看到年底了都沒啥風聲出來,我還以為老規矩要破了呢。」

  「誰承想您剛離開京城,我這邊就接到了消息,群鬼大戰即將打響,戰場就在淮安。」

  「淮安?」衛淵一愣。

  「對,以前都放在南北直隸的交界地帶,比如徐州府和大名府,這次放到了南直隸最北端的淮安府,就是衝著您來的。」

  「我?」

  「大人————」趙慶放下茶杯,聲音壓得更低:「這其中有什麼貓膩我不太清楚,但此次群鬼大戰的由頭就是您,這個不會錯。」

  「然後呢?」衛淵問。

  「然後會有人專門來保你,也有人專門來殺你。這個過程中,雙方會捉對廝殺,了卻這三十年來的恩恩怨怨。」

  「最後,誰能殺了你,或者誰能保你到最後,就能成為本次群鬼大戰的鬼王!」

  說到這裡,趙慶目光爍爍地問道:「您知道上一次的鬼王是誰嗎?」

  「誰?」

  「我們大小姐的師父,金楊嫻!」

  衛淵吃了一驚,隨即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衛安,沖他招招手道:「你來。」

  衛安其實早就豎起耳朵聽著呢,所以走到面前時便點點頭道:「沒錯,是她。」

  「衛安,你當時沒參加?」

  「我那時候已經退出江湖了。不過我也收到了請柬,因為有幾個門派要找我了卻恩怨,但我沒搭理他們,事後也不見他們來找我。」

  「那你要是去了,金楊嫻還有機會當鬼王嗎?」

  衛安搖搖頭:「我就算還在江湖也不會去,因為路數不一樣。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沒興趣當什麼鬼王。」

  「而且他們想當鬼王其實是衝著三十年一出土的肉靈芝去的,據說能彌補因為修習鬼術造成的身體虧損。」

  「但是三十年前的金楊嫻還是個姿色動人的美少婦,如今什麼模樣你也見識到了,所以這個所謂的肉靈芝應該也只是個噱頭。」

  說到這裡,老頭的表情已經非常嚴肅,「少爺,此事既然已經傳出消息來了,必定不假。我看,咱們還是先回京城避一避吧?」

  「沒錯,大小姐也是這個意思。」趙慶點頭附和:「她收到消息之後,就命我立刻來見您,勸你千萬不要不當回事兒。」

  話音未落,門外有人來報:「大人,有個人自稱是女醫方晴的手下,有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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