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初出茅廬的釘門天才
初出茅廬的釘門天才
衛淵看了趙慶一眼,道:「你先去後面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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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趙慶起身往裡屋走去。
「少爺,小心起見,我去搜下那人的身。」衛安說著話向外走去,不多時,帶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走了進來。
「小的鹿青瞳,拜見欽差大人!」少年匍匐跪地,報出名字的剎那,衛淵和衛安同時愣了一下0
然後老頭跨前一步就到了他身後,沉聲道:「剛才怎麼不說?」
鹿青瞳愣了一下,「您說我的名字?」
「對!」
「您沒問吶。」
「呃————」衛安有些尷尬,抬眼看向衛淵,眼中的意思是「你千萬小心。
衛淵微微點頭,上下打量鹿青瞳,問道:「鹿青鳶是你什麼人?」
「我姐。」
「你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知道。」少年點點頭,面上波瀾不驚,「她被呂宋太子的怪物殺了,是您給她收的屍,也是您給她報的仇。」
鹿青鳶的屍體衛淵當時吩咐劉瞎子好生安葬,墳前立了塊碑,上面寫了她的名字。
「你姐姐的墳在榮縣,你知道嗎?」
「知道。」鹿青瞳點頭,「我剛從榮縣把我姐的遺骨帶回來,埋老家祖墳邊上了。」
「你是弘陽教的人?」
「不!」鹿青瞳搖頭,「我是方先生的人,她救過我的命,我必須報答她。」
「小的在榮縣聽說了您的事情,百姓們都說您是一位難得的清官。您幫了我姐,我這次也要幫您。」
「幫我什麼?」衛淵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早熟得有點過分的少年。
「幫您此次出巡兩淮,平安無事!」
衛淵的後背緩緩靠向椅背,目光抬起看向衛安。
衛安臉上的表情不置可否,看來他也有點拿不準主意。
「鹿青瞳,聽你話里的意思,本欽差此次出巡兩淮,恐怕會有危險?」
「回欽差大人的話,小的來淮安的路上,聽聞了一些消息————」
少年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決定要不要說出來。
然後咬了咬牙,道:「鬼八門三十年大限到了,江湖恩怨江湖了,是以————這次要在淮安以您為由頭,了卻三十年的恩怨,才能重新開始。」
見衛淵不吭聲,鹿青瞳趕緊加了一句:「我們鹿家這次是保您的,我剛好又認得方先生,是以就直接來見您了。」
「你的意思,還有人是要來殺我的?」衛淵問著話,斜眼往裡屋看去。
趙慶正躲在門後,露了半個腦袋出來偷聽,見衛淵看他,連忙把頭縮了回去————
「回欽差大人的話,鹿家既然保了您,那麼與鹿家有仇怨的人就會來殺您,這是規矩。」
「同樣的,此次三十年大限之戰,但凡有人要殺您,那麼必定就有人會保您。」
「不過像我這樣直接來見您的不會很多,一般都會在暗處行動。很多時候您根本察覺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他們已經先打完了。」
「哦————」衛淵緩緩點頭,裝作剛剛才聽明白的樣子。
然後想了想,問道:「這個三十年大限,除了了卻恩怨之外,還有什麼目的嗎?」
「還有就是拿到此次鬼王頭銜者,將能挖取三十年一出現的肉靈芝。此靈芝可補身體耗損,甚至還能補壽元,是修煉鬼術之人不得多得之珍品。」
「你知道肉靈芝埋在哪裡嗎?」衛淵問。
鹿青瞳搖搖頭,「據說拿到鬼王頭銜之後,當晚就會在夢裡夢到那個地方,然後必須在十日之內挖走,不然就再也挖不到了。」
不愧是鬼八門,當真玄之又玄。
這就難怪衛安不屑參與其中,的確不是一個路子。
「方晴現在在哪裡?」
「方先生已經在海州鹽場附近了,她讓我來接您,並說兩淮弘陽教現在都聽您的號令,是以不用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衛淵微微一笑,「你姐鹿青鳶被人稱作釘門百年一見的天才,你呢?」
「回欽差大人的話,小的第一次出江湖,天賦如何還得他人評判,小的自己不好說。」
鬼八門,即便是天才中的天才也得十六歲才能出道。
這似乎是個不成文的規矩。
鹿青瞳幾個月前才滿十六,是以他說的沒錯。
見衛淵一臉玩味地打量他,少年忽然說了一句:「要不我露一手,您看看天賦如何。」
「好!」衛淵點頭。
聲音未落,鹿青瞳右手五指憑空一抓,已經將他桌上的一支毛筆抓走。
隨即看也不看,甩手往裡屋方向一擲,就聽哎呀一聲,趙慶的慘叫聲響起,嚇得衛淵一下就站了起來。
「大人放心,他沒事。」鹿青瞳跪在地上說道。
衛淵看了他一眼,抬腳往裡屋走去。
進門一看,就見趙慶被毛筆釘在了後面牆壁上。
筆桿穿過他的衣領,離脖頸僅僅幾毫米的距離————
回頭再看對面的牆壁,一個清晰的洞口呈現在眼前。
這可是一堵很厚的磚牆,不是群仙舫里的木質樓板。
所以難度可能要更高一點。
畢竟兩層樓板都是木頭的,而且象牙筷子也要比竹製的毛筆更堅硬。
回頭再看毛筆的形狀,居然完好無損。
狼毫筆頭不但深深地扎進了後面那堵牆裡,也將趙慶一併帶了過來,如此恐怖的力道,非親眼所見沒人敢相信。
衛淵抬手握住毛筆,想把它拔出來,居然拔不動。
這時,衛安快步走了進來。
伸手將毛筆拔出,見狼毫筆尖依舊保持原狀,幾乎沒有掉幾根毛,便點點頭道:「他的天賦,在他姐姐之上。」
衛淵接過毛筆,轉身走了出去。
從鹿青瞳身邊路過時,聞到了一絲熟悉的異香,正是當時在群仙舫天字一號包間裡聞到的燃血釘氣味。
「你說方晴救過你的命,是不是練功時不小心走火入魔了?」衛淵回到書桌前坐下,將毛筆放回原位,抬起頭問道。
「回欽差大人話,小的十三歲時練功練岔了氣,當時就快沒命了,幸好方先生行醫路過,用龍虎神針將小的救了回來。」
「是以小的經常會幫方先生做些事情,但小的從未加入過弘陽教,方先生也沒有提議過。」
衛淵不再說話,沉吟半晌,喊了一聲:「趙慶!」
「在————」老趙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兩腳有些綿軟地走到衛淵面前,斜眼看看鹿青瞳,表情像是在看著一頭恐怖怪獸。
「你覺得有鹿青鳶和衛安保我,這個欽差還能當下去嗎?」衛淵問他。
「這個————」趙慶遲疑了一下,道:「大人,若是換了我,我是敢繼續當下去的。」
「畢竟還有其他人也會在暗中保您,咱們只需做好提防就行了。」
「不過既然大小姐不想看見您冒險,所以我還是建議您先回京城避一避。」
衛淵注視著他,「我若是一定要冒這個險,你們是不是又能開賭盤了?」
唰!
趙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兩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大人,這賭盤要是開了,咱們可就賺大發了!」
呵呵!
衛淵終於笑了起來,「說說,怎麼個賺大發。」
「您看啊,一旦此消息傳遍南北直隸,押注的人數絕對會超越上次您當欽差的時候,甚至翻幾倍都不止。」
「而我又在您的身邊實時掌握所有動向,自然就能提前下注操盤,穩賺不賠!」
「大人,要不————您勸勸大小姐,沒她點頭,這事兒辦不成啊。」
衛淵看了趙慶一眼,心想你倒是知道分寸,於是點點頭道:「你發消息給閆婍,告訴她我不會臨陣退縮。」
「兩淮巡鹽御史我會繼續當下去,所以她若是想趁機大賺一筆的話,就趕緊把賭盤開起來。」
「不過這次我要五五分帳,她若是不答應,我就把你趕走。以後,她也別來見我了。」
「是是,我這就給她發消息。」趙慶連連點頭,然後指指裡屋道:「大人,我能借一下地方嗎?」
「去吧!」
趙慶一溜煙地進了裡屋,把房門關好之後,便去床邊搗鼓他的蟲子。
沒一會兒工夫,清脆的口弦聲音響起,鹿青瞳豎耳聽了聽,問道:「欽差大人,他是養門的人?」
「對!」衛淵點頭。
「那他開賭盤的時候,我是不是也能押注?」
衛淵微微一笑,問道:「你缺錢啊?」
「嗯!」少年點頭。
「我姐賺的錢大多送給吃不上飯的窮人了,所以我得攢錢給她建個好點的墳頭,現在豎的那塊碑還是木頭的,沒幾年就壞了。」
看來的確是初出茅廬的新人,要不然以他剛才暴露出來的本事,早就被王侯將相招攬去了。
「而且我自己也得攢點錢以後買藥吃,像我這樣的,一般到二十歲就會有肺疾了。」
「不吃藥的話,活不過三十歲。」
看著鹿青瞳認真說話的樣子,衛淵心中不免暗嘆一聲,起身走到他面前,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然後拍拍他肩膀道:「你也不用押注了,他們開賭盤分我五成,銀子到手我分你一成,如何?
」
「大人,無功不受祿啊————」少年遲疑了一下,道:「要不我從現在起就不離您左右,保護您
到鬼門大戰結束,如何?」
衛淵看了衛安一眼,見老頭微微點頭,便道:「好,一言為定!」
話音未落,趙慶開門出來了,臉色漲得通紅,神情非常興奮:「大人,大小姐雖然把我,不,把您罵了一頓,但是看她的意思,是同意這事了。」
「給我看!」衛淵伸出手,趙慶趕緊把手裡的一張條子遞過來。
就見上面寫著:衛淵,你真想死我不攔著你,但是五五分絕不可能,最多四六。
唉,真是個財迷!
衛淵笑了笑,道:「行,四六就四六。趙慶,你趕緊動起來吧。」
「是是,我這就給南北直隸各大消息點發消息。」趙慶轉身又要往屋裡走,被衛淵叫住:「你等等,萬美惠那邊有回信嗎?」
「哎呦,您瞧我這腦子!」趙慶一拍額頭,趕緊伸手往懷裡掏,掏出一張信封之後又往裡面找萬美惠的條子。
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趕緊塞進衛淵手裡:「萬幫主當天就回信了,我一大早來找您,您已經走了。」
衛淵展開條子,嘴角便微微翹了起來。
「夫君,消息收到。姐姐已於半月前啟程往暹羅購買木料,你囑咐之事我即刻派人乘快船去暹羅告知她。」
「造船事宜皆在琉球秘密實施之中,絕無可能走漏消息。伴君如伴虎,萬一哪天不想當官了,趕緊回來我好養你。」
衛淵將紙條放到蠟燭上點燃,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晌午時分,幾匹快馬離開漕運衙門,往城外飛馳而去。
衛淵這次只帶了衛安,周明和鹿青瞳三個人。
四人都是平民打扮。
衛淵穿得稍稍氣派一點,因為他要扮演鹽商。
其他三人則演他的僕從。
出城門直奔海州鹽場而去,這是來之前就根據厲明傑的筆記指定好的計劃。
因為兩淮鹽政,要查弊端就得從源頭查起。
之前的巡鹽御史其實都懂這個道理,但是礙於淮王的威勢,只敢走走過場,查查鹽引或者私鹽之類一百年都解決不了的老問題。
而衛淵這次是要徹底揭開這個蓋子,才好從各路貪官和鹽商頭上薅羊毛。
傍晚時分,已經離海州鹽場不遠了,因為風裡帶著絲絲咸鹽的氣息。
「衛大人,前面就是板浦鎮,方先生在她開設的濟生堂內等您。」一直跑在前面領路的鹿青瞳回頭喊道。
「好!」衛淵點頭答應。
四匹快馬飛奔向前,不多時已經進了鎮子。
這個地方乃是淮北鹽業重鎮,沿海各大鹽場的原鹽都會在此集中,存儲,加工提純之後再裝包發往各處。
所以街上非常熱鬧,客棧酒肆,銀樓倉棧鱗次櫛比。
鹽官,場商,運商,工匠,苦力形形色色之人來來往往,摩肩接踵。
衛淵這樣的打扮一旦混入人流之中,根本就沒人注意他。
跟著鹿青瞳一路向前走,不多時來到一家藥鋪門前。
門臉瞧著非常普通,匾額上濟生堂三個字也瞧著有些年頭了。
四人把馬在拴馬樁上拴好,鹿青瞳快步走到門前,將那厚重的棉布帘子撐起,衛淵探頭一看,裡面人還不少。
都是來看病抓藥的,瞧穿著打扮基本都是窮苦人。
等到走進去之後,就見迎面的牆上還掛著一塊匾額,上面赫然寫著八個大字一貧者施藥,不敢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