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能讓中朝韓都必須禮遇的本土重量級人物
第214章 能讓中朝韓都必須禮遇的本土重量級人物
吳東國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浮現出「受寵若驚」的神色。
他微微躬身,背脊彎曲的弧度精準卡在「恭敬」與「諂媚」的黃金分割線上,既不顯得卑微屈膝,又滿是對上位者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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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局長!」
李銘萬眼睛一寸寸刮過吳東國的臉,沒有半句寒暄,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開口便是直奔核心的話。
「吳東國同志,你在南邊的經歷,尤其是對美軍駐韓體系和南偽軍政結構的了解,具有極高的價值。」
他刻意在「南偽」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舌尖碾過這兩個字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似乎那是某種令人作嘔的穢物。
「我們需要更多像你這樣,深刻理解敵人內部情況、立場堅定,能力卓越的同志加入。」他話音稍頓,隨後發出邀請。
「偵察總局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吳東國同志,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在最隱蔽的戰線上,做出更大的貢獻?」
吳東國一下子愣住了。
這個邀請的時機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形式也比推演的任何一種都要直接。
原本關於「工作安排」,林恩浩的計劃是不管安排到哪個部門,先幹著再說。
後期在慢慢想辦法進入偵察總局。
現在好了,一步到位。
這主要也是林恩浩把對方在南邊的潛伏體系徹底破壞的緣故。
情報工作很急,非常急。
被俘的美軍,就是吳東國最好的「投名狀」。
當然,這是李銘萬的想法。
他是不可能想到「會子手」林恩浩為了安插間諜,連美軍義父都敢賣了。
這不科學,也不符合邏輯。
吳東國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回應道:「李局長,這————這真是組織莫大的信任!」
「我吳東國對牠們的罪惡行徑,懷著刻骨的仇恨!」
他刻意讓聲音充滿力量,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能為偵察總局效力,是我無上的光榮。」他一邊說著,一邊右手握拳,做出一個類似宣誓的姿態,將「堅定」與「忠誠」兩個詞刻在了臉上。
李銘萬緩緩點了點頭,對吳東國的表態流露出讚許:「好,很好。」
「你這次提供的關鍵信息,讓我們得以提前周密部署,在近海區域的精準設伏,一舉擒獲了這些美軍特種部隊。」
他的目光轉向廣場高台下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
那些雙手被反綁的美國人,此刻正被荷槍實彈的士兵押解著,一個個垂頭喪氣,往日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李銘萬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語氣也染上了濃重的寒意:「這份功勞,偵察總局記下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吳東國臉上,語氣陡然一轉:「你需要先安心接受一段時間的系統培訓。」
李銘萬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培訓結束後,我會親自給你安排最能發揮你獨特優勢的任務。」
「我們需要你這樣的尖刀,插入敵人最要害的神經中樞。」
「漢城、釜山、美軍基地,這些地方,都將是你的戰場。」
吳東國心裡有些疑惑,聽意思對方是要他再次潛入南邊。
可是他現在已經是南邊的「叛國者」,這怎麼潛入?
吳東國也沒多問,立刻回應道:「是,李局長!」
李銘萬點點頭,也沒解釋,話鋒忽然一轉:「對了,東國同志。」
吳東國立刻應道:「李局長,您請指示。」
李銘萬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背景歡呼聲和口號聲,鑽進吳東國的耳朵里。
「你的履歷,我反覆看了幾遍。」
「寫得很詳細。」
「你在南邊的生活、工作、社會關係,脈絡很清晰。」
「從你出生的小鎮,到你服役的部隊,各種人際關係都寫得一清二楚。」
「特別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死死盯住吳東國的臉,「你提到過一個同鄉,從小一起玩泥巴長大的髮小,叫朴明哲?」
「現在他在保安司令部任職?」
吳東國的心臟猛地一縮,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方式提出朴明哲。
這本來是計劃中的魚餌,對方竟然直接咬鉤。
其實也不奇怪。
吳東國「出賣」了美軍,這「投名狀」太硬,比24K氪金還硬。
李銘萬更多考慮的是如何成功執行計劃,而非吳東國本身的忠誠度。
連出賣美軍的人都不被信任,那還能信誰?
吳東國維持著恭敬的表情,眼神里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追憶」。
「朴明哲?是的,李局長。」
「他是我鄉下老家的鄰居,我們兩家就隔著一堵牆,從小一起爬樹掏鳥窩,一起下河摸魚,關係確實非常好。」
他頓了頓,恰到好處地表現出疑惑,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您怎麼問起他?我只是在履歷里一筆帶過————」
李銘萬沒有解答他的疑問,直截了當地追問,問題一個接一個:「關係很好?好到什麼程度?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吳東國迅速在腦中組織語言,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我們小時候窮,冬天只有一件棉襖,他穿一天,我穿一天,誰也不嫌棄誰。」
「有一次我掉進河裡,是他拼了命把我拉上來,自己差點被沖走,那是過命的交情。」
吳東國接著說道:「最後一次聯繫————大概是一年前了,我們在一家小酒館裡喝了一夜的酒,說了一夜的話。」
「他說他在保安司令部混得不錯,當時還是情報部長的林恩浩很看中他,馬上就要升職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後來我決定投奔光明,為了不連累他,也為了計劃安全,我就徹底斷了聯繫。」
「保安司令部那種地方,紀律森嚴,特務遍地,他要是真知道我的下落,按他們的規矩,恐怕早就要把我供出去,然後親自來抓我了————」
「畢竟,他是保安司令部的人,立場和我不一樣。」
「很好。」李銘萬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朴明哲,保安司令部後勤處,中尉軍銜。」
「負責保安司的物資採購、武器保養和後勤補給調度。」
「位置不算很高,但接觸的物資調配清單、內部人員的調動信息、美軍援助的武器裝備入庫記錄,這些東西,對我們很有價值。」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我們在漢城的情報網之前遭到了毀滅性打擊,幾個重要的核心人物被捕,線索全斷了。」
北邊從不稱漢城為「首都」,歷來稱呼都是「漢城」。
「必須在那裡重新建立眼睛和耳朵,急需一個能接觸到保安司核心機密的人,朴明哲,就是最好的人選。」
吳東國心頭警鈴大作,他已經猜到對方要說什麼,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必須配合地表現出「躍躍欲試」的姿態。
吳東國眼神裡帶著幾分「我願為組織效力」的急切:「李局長的意思是————」
「是讓我想辦法和他重新聯繫上,然後從他那裡套取情報嗎?」
李銘萬直接打斷了他,淡然說道:「你和他關係深厚,這是天然的橋樑,比我們派任何一個陌生人去都要管用。」
「我們需要你,去把你這老朋友,拉下水,讓他成為我們在保安司令部內部的一顆釘子。」
儘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要求,吳東國還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他臉上瞬間浮現出「震驚」和「為難」,嘴巴微微張開,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李局長,這————這恐怕非常困難!」
「我現在的身份,是南偽當局眼中的叛國者」,是他們通緝的要犯。」
「朴明哲在保安司令部任職,對南偽政府的忠誠是根深蒂固的。」
「我要是貿然去拉攏他————這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把我抓起來,送到西冰庫去。」
「別說拉攏,我連開口的機會都不會有————」
吳東國極力渲染著困難和危險,語氣懇切,這才符合「正常表現」。
李銘萬靜靜地聽著他的「訴苦」,臉上沒有任何不滿的表情。
他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肯定吳東國的分析。
等吳東國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去送死,也不會讓你打無準備的仗。」
「偵察總局做事,講究謀定而後動,每一步都有周密的計劃,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吳東國臉上依然掛著「憂慮」,眉頭緊鎖:「您的意思是————?我們有什麼具體的計劃?」
「總不能讓我大搖大擺地走進漢城的保安司令部吧?那樣不等我見到朴明哲,就會被門口的衛兵抓起來了。」
「我們會抓住他。」李銘萬輕描淡寫地說道,「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秘密控制他。」
「我們已經摸清了他的行蹤,他每周三晚上都會去漢城的明月酒吧」喝酒,那裡面現在全是我們的眼線。」
「你只需要在他被控制之後,去見他一面。」
「以一個老朋友的身份,和他好好談談心。」
「把你投向光明的決心,把你所看到的正義,推心置腹地告訴他。」
李銘萬的目光牢牢鎖住吳東國:「勸說的工作,交給你。」
「我相信,以你們從小到大的情誼,加上合適」的環境和氛圍,你的話,會更有分量,更容易讓他想通」。」
「只要他點頭和我們合作,剩下的事情,我們的人會處理妥當。」
吳東國當然明白了李銘萬的意圖。
先用暴力手段控制朴明哲,切斷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繫,摧毀他的心理防線,讓他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然後再由自己這個「老朋友」出面,在對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進行「勸降」。
這所謂的「談心」,本質上就是最後的通牒和心理碾壓,是威逼利誘。
他沉默了幾秒鐘,似乎有些猶豫:「我要潛入漢城的話,難度很高,可能到處都貼著我的通緝照。」
「這個問題,組織上已經考慮到了。」李銘萬微微一笑。
「我們這邊有最好的整容醫生。」
「是從東歐回來的,技術非常成熟,做過無數次手術,專門為我們的情報人員服務。」
「在培訓開始之前,或者穿插在培訓過程中,會為你安排一次必要的形象調整」。
「」
「改變一些關鍵特徵,不會讓你變得面目全非,足以讓熟人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認不出你。」
整容業務,不論南北,都是有「傳統」的。
李銘萬接著說道:「一張熟悉的臉,在隱秘戰線是最大的危險源,只有改變容貌,才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整————整容?」吳東國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這個要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要去學習情報技巧,想過要去執行危險的任務,甚至想過要犧牲自己的生命,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要改變容貌。
現在也不可能拒絕————
李銘萬捕捉到了吳東國的抗拒,冷聲說道:「怎麼?吳東國同志,有困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為了GE命事業,為了能在敵人心臟里更有效地戰鬥,必要的犧牲和改變是值得的。」
「新的身份,新的面孔,才能更好地保護你,完成任務。」
「還是說————」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陡然變得無比銳利,「你對組織這個安排,有什麼————疑慮?」
「你是覺得,改變容貌是對你的侮辱,還是覺得,你不願意為GE命事業做出這樣的犧牲?」
吳東國感到一股壓力瞬間籠罩全身。
李銘萬那最後一句帶著質詢意味的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什麼「為了XXX事業」都是狗屁,人家只是為了撈取功勞而已。
任何遲疑和抗拒,都可能被解讀為動搖,讓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吳東國臉上迅速切換成一種「堅定接受」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慚愧」:「不,李局長,我沒有任何疑慮。」
「是我考慮不周,思想覺悟還不夠高。」
他猛地挺直胸膛:「一切服從組織安排,整容就整容。」
「為了XXX事業,為了能更好地打擊敵人,別說改變容貌,就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需要我斷一條胳膊,一條腿,我也在所不惜。」
「請組織放心,我吳東國堅決完成任務,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吳東國眼睛直視李銘萬,努力表現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李銘萬審視了他幾秒鐘,微微頷首,帶著幾分滿意:「很好。」
「具體的時間安排,會在適當的時候通知你。」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不要胡思亂想,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現在,繼續享受這場慶典吧,這是屬於所有人的榮耀時刻你有資格享受這份榮耀。」
說完,李銘萬轉身,迅速消失在狂歡的人潮之中。
吳東國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抬起頭,望向廣場中央那高高飄揚的紅旗,眼神里的迷茫和不安漸漸褪去。
初春的首爾,寒意尚未退盡。
今年是86亞運年,街道上掛著很多亞運會相關的牌子。
三月二十六日,這是安重根義士英勇就義七十六周年紀念日,這是刻在半島民族記憶里的濃重一筆。
無論南北,都對安重根推崇備至。
畢竟人家是亞服第一男槍。
——
刺殺伊藤博文,比後世本子的日服第一男槍還要猛。
現任和離任之間的差別,那還是相當大的。
安重根義士紀念館前的偌大廣場上,早已不復往日的寧靜。
首爾政、軍、商、學各界名流陸續抵達,身著正裝的工作人員引導著賓客有序就座。
這座始建於朴卡卡時代的紀念館,歷經多次修葺。
館前矗立的雕塑上刻著安重根的名字和事跡,這個名字所承載的,是跨越半島南北乃至影響整個東亞政治格局的重量。
安重根當年在哈爾濱火車站擊斃日本首任韓國總監伊藤博文的壯舉,早已超越了事件本身。
他不僅是韓國的民族英雄,更被北邊乃至神秘大國,共同推崇為反抗日本侵略者的傳奇。
這樣的人物,這樣的紀念日,註定成為各方勢力傳遞信號,展現姿態的重要場合。
主席台中央,一個身著筆挺中將軍服的老人端坐著。
他身板挺直,坐姿端正,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透著常年軍旅生涯養成的嚴謹。
老人面容清瘤,眼角和額頭刻著歲月留下的溝壑,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視全場時,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穩。
他就是名門大族順興安氏這一代的核心代表,安重根的侄輩,安永明中將。
作為現任首都機械化師團師團長,他手握拱衛京畿地區的精銳裝甲部隊,是韓國陸軍中實打實的王牌力量,也是首爾防務的鋼鐵屏障。
安永明中將沒有與身旁的其他賓客過多攀談,只是偶爾頷首致意,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沉默,目光落在廣場入口的方向,顯然在等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五公里外,由三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正穿行在首爾街道上。
車隊的陣型規整嚴謹,前車開道,後車殿後,將中間那輛防彈專車拱衛在核心區域。
專車內部,林恩浩靠在後排的靠背墊上,頭微微後仰,似乎在閉目養神。
金允愛坐在他身邊,身著一身米白色套裝,儀態優雅,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駕駛座上,林小虎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方向盤。
副駕駛的姜勇燦則習慣性地每隔十幾秒就掃視一次後視鏡和兩側道路,右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
車隊駛過一個路口,朝著安重根紀念館的方向前行。
金允愛收回目光,側過臉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林恩浩,聲音柔和:「歐巴,保安司令部日常公務纏身,你之前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怎麼突然決定參加今天的紀念活動?」
林恩浩緩緩睜開眼,目光在金允愛精緻的面龐上停留了一瞬:「安永明中將,現任首都機械化師團師團長,麾下是拱衛首爾的鋼鐵拳頭。」
「這樣的位置,這樣的實權,值得我主動親近。」
他頓了頓,淡淡說道:「更何況,他是我的老上級。」
「我當年服役的部隊,就是他麾下的首都機械化師團陸航團。」
「那時候我軍銜低,資歷淺,只能在大型演訓場上遠遠聆聽他的訓話,連上前敬禮匯報的資格都沒有。」
「時過境遷,這份上下級淵源,始終存在。」
「哦?」金允愛恍然,嘴角彎起一個輕柔的弧度,「差點忘了你這段服役履歷。」
「這麼說,你也算是安將軍真正帶過的兵了。」
「主動跟老上級親近,確實合情合理。」
林恩浩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當然。向老上級表達敬意和親近,於公能拉近保安司令部與首都機械化師團的關係,方便後續工作協同。」
「於私,緬懷舊情,表達感謝,都是分內之事。」
金允愛輕輕頷首,算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林恩浩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每一個舉動背後都有深層的考量。
看來是要拉攏安永明。
她沒有立刻點破,將話題轉向了近期最受關注的國際事件。
「美軍海豹突擊隊在對岸領海被俘的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各大媒體都快炸開鍋了「」
。
「街頭巷尾的民眾議論紛紛,那些所謂的軍事專家和政治評論家,也在電視上分析得天花亂墜。」
「這件事的後續處理,有眉目了嗎?」
韓國媒體對此事毫不避諱,連篇累牘的報導和評論早已將此事推向了風口浪尖。
其實有點「幸災樂禍」的心理在作祟,小西八內心極度自大,巴不得看「欺壓自己」的美軍出醜。
美軍特種部隊深入對方領海刺探情報被俘,這不僅是軍事層面的事件,更牽扯到複雜的外交博弈,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更大的衝突。
林恩浩淡然說道:「這件事,嚴格來說不歸保安司令部管轄。」
「參謀本部牽頭負責後續的應對工作,外交斡旋則由外務部主導。」
「這種涉及美軍和對面的燙手山芋,我無意現在就主動介入。
林恩浩的意思,不是不介入,而是等火再燒得旺一點。
真要不介入,那不是白搞事了?
金允愛明白他的意思。
吳東國去對面臥底,金家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嗯,是這個道理,讓他們先去焦頭爛額,後面你再出面。」金允愛說道。
林恩浩微微領首:「不過,昨天我參加參謀本部聯合會議時,美方代表通報了最新進展。」
「他們目前正通過蘇聯的渠道,試圖與對面建立直接溝通,商討交換俘虜的條件。」
「美方的態度很明確,希望能儘快將被俘人員接回來,避免事件進一步擴大。」
金允愛秀眉微挑,笑著說道:「這次,美國人恐怕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能把人領回去了。」
「對面缺的可不僅僅是美元,他們急需的物資很多,胃口大著呢。」
「這種送上門的籌碼,對面絕不會輕易放過。」
林恩浩點點頭道:「誰知道呢?國際政治的交易桌上,籌碼總是瞬息萬變。」
「對方想要的,美方願意給的,能不能達成一致,還要看各方的博弈。」
「我們————」他微微停頓,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似乎穿透了城市的鋼筋水泥,望向更遙遠的北方,「靜觀其變就好。」
說話間,車隊停在安重根紀念館側翼的專用通道口。
這裡早已清空了無關人員,幾名紀念館的工作人員和安永明的貼身副官等候在一旁,看到車隊停下,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林恩浩率先推門下車,他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後自然地伸出手。
金允愛搭著他的手臂,姿態優雅地邁步下車。
兩人並肩而行,林小虎與姜勇燦緊隨其後。
安永明中將顯然早已得到通報。
當林恩浩的身影出現在通往廣場的通道口時,安永明主動離席,大步迎了上來。
「林司令官!」安永明隔著幾步遠就開口呼喊,聲音洪亮。
他主動伸出右手,臉上帶著禮節性的笑意。
林恩浩立刻加快兩步,走到安永明面前,雙手緊緊握住對方伸出的手,身體微微前傾三十度,恰到好處地展現出晚輩對前輩的恭敬,語氣謙遜:「老領導!」
「勞您親自相迎,實在愧不敢當。」
「您還是像當年在演訓場訓話時一樣,精神矍鑠,風采不減當年。」
他的話語說得懇切,既點明了兩人的舊淵源,又巧妙地誇讚了安永明的精神狀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安永明感受到了林恩浩的誠意,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恩浩啊————」
「沒想到你還記得當年的事。你現在可是國之干城,保安司令官,位高權重。」
「看到你今天的成就,我這個老傢伙也臉上有光啊!」
「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他眼神里的讚許顯而易見。
當年那個不起眼的小軍官,如今已經和他站在了同一高度,這種身份的轉變,難免讓人心生感慨。
兩人一寒暄過後,安永明熱情地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恩浩,快請。」
「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金允愛小姐吧?果然是名門閨秀,氣質不凡。」他的目光落在金允愛身上,微笑說道。
「安將軍過獎了。」金允愛向安永明微微欠身致意,笑容溫婉大方,「早就聽父親說起安將軍的威名,今日得見,實屬榮幸。」
高手過招,就沒有一句廢話。
金允愛也暗示了父親首警司司令官的身份。
「客氣了,客氣了。」安永明笑著擺手,隨即熱情地邀請兩人登上主席台,親自引導他們在自己身旁的貴賓席落座。
這個位置視野極佳,既能俯瞰整個廣場,又處於全場的核心焦點,是絕對的尊位。
安永明將他們安排在這裡,足以看出對林恩浩的重視。
紀念活動按部就班地進行。
先是主持人介紹到場嘉賓,每念到一個名字,現場就會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隨後,全體人員起立默哀一分鐘,悼念安重根義士,廣場上鴉雀無聲,只有微風拂過旗幟的聲響。
默哀結束後,幾位來自學界、政界的代表先後上台發言,追憶安重根的英勇事跡,闡述其精神對當代的意義。
這些發言大多比較公式化,林恩浩卻聽得十分專注,偶爾微微頷首。
金允愛則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姿態,認真傾聽,偶爾側過頭與林恩浩交換一個眼神。
終於,輪到了安永明中將上台。
作為安氏後人與軍方代表,他是本次紀念活動主旨講話的核心人物。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走到麥克風前。
工作人員迅速為他調整好麥克風的高度,他微微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現場。
「各位來賓,各位同胞,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裡,緬懷安重根義士,追憶他捨生取義的英勇壯舉,傳承他為國為民的崇高精神。」
安永明的聲音帶著一種源自血脈的沉重感:「安重根義士的壯舉,早已超越了刺殺本身的意義。」
「在國家危亡、民族存續受到嚴重威脅的關鍵時刻,他沒有退縮,沒有妥協,而是以血肉之軀向侵略者發出最強烈的抗議,以生命為代價喚醒民族的血性與尊嚴。」
「他的行動,是劃破黑暗的驚雷。」
「他的精神,是我們半島民族不屈的脊樑!」
安永明中將語氣逐漸激昂,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我們身處何地,都應銘記這份精神。」
「我叔父安重根義士,在監獄留下一日不讀書,口中生荊棘」的遺訓,不僅是對個人修養的要求,更是對整個民族的鞭策。」
「我們要從他的精神中汲取力量,為民族的未來、為國家的發展克盡己責!」
最後,他提高音量:「願安重根義士的精神永垂不朽!」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台下,各界名流神情肅穆,紛紛起身鼓掌,表達對義士的緬懷和對安永明講話的認同。
媒體記者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連成一片,忠實記錄著這位安氏後人的鏗鏘宣言。
冗長的儀式環節終於結束。
嘉賓們陸續起身,互相交流著感受。
安永明沒有立刻離開主席台,而是徑直走向林恩浩和金允愛,發出邀請:「恩浩,允愛小姐,儀式結束了,我帶你們去紀念館內部參觀一下吧。」
「裡面有很多關於義士的珍貴資料,值得一看。」
「求之不得,老領導。」林恩浩立刻起身,語氣恭敬,「能有您親自講解,是我們的榮幸。」
安永明笑著點頭,親自陪同兩人走向紀念館內部。
紀念館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入口處,看到安永明一行人走來,立刻上前引導。
林小虎和姜勇燦依舊緊隨其後,保持著警惕,只是在進入室內後,腳步放得更輕,儘量不打擾到周圍的環境。
館內空間開闊,光線柔和,溫度適宜。
牆壁上掛滿了關於安重根生平、刺殺行動細節以及歷史影響的圖片和文獻資料,玻璃展櫃裡擺放著義士當年使用過的物品、書信手稿,還有一些復原的場景模型,再現了當年的歷史畫面。
林恩浩神情專注地觀看著每一處展陳,目光掃過圖片和文字資料時,格外認真。
遇到不了解的細節,他會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安永明的講解,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態度誠懇。
金允愛則跟在林恩浩身旁,安靜地參觀,偶爾對著展陳的物品駐足凝視,眼神裡帶著對歷史的敬畏。
走到一處展櫃前,裡面陳列著安重根就義前寫下的著名遺墨—「一日不讀書,口中生荊棘」。
這十個字筆力道勁,帶著一種臨死不屈的傲骨,透過泛黃的紙張,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神力量。
林恩浩停下腳步,駐足良久,目光緊緊盯著那幅遺墨,神情肅穆。
「義士之風骨,山高水長。」林恩浩感嘆道,「在國家淪喪之際,能有此等捨生取義之壯舉,非大智大勇者不能為。」
隨後,林恩浩直接一頂「高帽子」甩向安永明中將:「安氏一門,忠烈滿門,從義士到您,代代傳承這份家國情懷,實為我輩軍人之楷模。」
韓國的高檔場合,說話帶點「文縐縐」的語句,屬於拉抬「逼格」的最佳手段。
林恩浩自然也深諳此道。
安永明聽到林恩浩這番崇高的評價時,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恩浩,你能理解這份精神,很好。」
他現在對林恩浩的稱呼已經用上了更加親切的稱謂,畢竟是「實在」老領導。
安永明接著說道:「我們這些安氏後人,能做的就是傳承和弘揚義士的精神,不辜負他當年的犧牲。」
參觀繼續進行,安永明又帶著林恩浩參觀了幾個重要的展區,詳細講解了安重根刺殺伊藤博文的策划過程,就義前的經歷以及事件對東亞歷史格局的影響。
林恩浩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點頭附和,兩人的交流越來越順暢,氣氛也越來越融洽。
參觀接近尾聲,一行人回到紀念館入口大廳。
安永明看了看腕錶,發出邀請:「恩浩,允愛小姐,時間不早了。」
「我在附近的青松閣」略備薄宴,都是一些家常的韓餐,一起吃個便飯?」
「青松閣」是首爾有名的高端韓餐店,主打傳統宮廷料理,價格不菲,環境雅致,是政商界人士宴請賓客的常用場所。
安永明選擇在這裡宴請,足見其誠意。
林恩浩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歉意,他抬手看了看手錶,語氣誠懇:「實在抱歉,老領導。」
「您的美意本不該推辭,能和老領導一起用餐,我求之不得。」
「只是保安司令部那邊,下午有一個關於近期幾起重大安全事件的緊急聯席會議,首警司和參謀本部的幾位長官都會出席,我必須提前回去準備。」
「職責所在,不敢懈怠,只能改日再向老領導請罪,親自登門拜訪,陪您好好喝幾杯。」
這其實是林恩浩在拉抬自己的「身價」,或者說「逼格」。
老領導是老領導,卻也不可能任何事都由對方安排。
現在林恩浩可是全卡卡面前的大紅人,保安司令官,身份也在那裡擺著的。
何況林恩浩也說了,後續會親自登門拜訪,不會失了禮數。
安永明聞言,理解地點點頭:「軍務要緊!」
「恩浩你身負國家安保重任,維繫首都的安全穩定,自然要以公務為先。」
「我們改日再敘,不急於這一時。」他沒有挽留,顯得通情達理。
「多謝老領導理解。」林恩浩再次表達了歉意和感謝,然後與金允愛一同向安永明中將告辭。
安永明親自將兩人送到紀念館門口,看著他們坐上防彈專車。
在安永明以及紀念館幾位主要人員的自送下,車隊緩緩駛離紀念館區域,朝著保安司令部的方向駛去。
看著林恩浩專車遠去,安永明瞬間收回了「和藹」的神態,目光變得冰冷起來。
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防彈轎車車廂內有些沉默。
脫離了公開場合的束縛,金允愛放鬆了一直保持的完美儀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自家男人,小聲說道:「看起來,安永明中將對你相當友善,態度也很熱絡。」
「你親自到場參加紀念活動,還特意帶上我,這份親善」的誠意,他應該感受得很清楚。」
她點破了林恩浩此行策略的關鍵一環。
帶上未婚妻,並非單純的陪伴,而是以一種更為私人化、更顯親近的方式,向安永明傳遞「親善」信號。
林恩浩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她的說法。
金允愛靠在林恩浩的懷裡:「不過,歐巴,以我對你的了解,此行恐怕不止是親善老上級」這麼簡單吧?」
「你從來不會為了單純的敘舊,特意調整自己繁忙的日程。」
她頓了頓,拋出自己的核心猜測:「你是想讓這位手握重兵,又是安氏嫡系後人的安中將,站在我們這一邊,聽你差遣?」
「哪有那麼容易?」林恩浩淡淡說道,「真到了關鍵時刻,這種表面關係根本沒用。
「」
「還需要上其他手段,才能控制他。」
金允愛點點頭,表示明白:「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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