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兄弟這波助攻可以吧?(4.2K)
第244章 兄弟這波助攻可以吧?(4.2K)
警察的工作,永遠沒有終點。
這句話像一句刻在骨子裡的咒語,在每個刑警的職業生涯中反覆迴響。
案子破了,可能會有一段清靜的時間,但也可能立即就會有新的案子找上門,甚至在案子偵破之前,就會有新案子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這都是說不準的,就像這座小縣城看似平靜的夜晚,你不知道哪條巷子裡正在醞釀著下一場風暴。
但這次運氣還算好。
楊正松的案子結了,雖然刑偵隊每個人的眉宇間仍舊有著揮散不去的沉重,但總算能休息一段時間了。
沉重很正常,一起牽扯七條人命的案件,無論以何種方式結案,都不可能讓人感到輕鬆。
結案後的第一天,李東盡了地主之誼,安排刑偵隊的人和成晨、唐帥好好喝了一頓,賓主盡歡。
第二天,東城派出所就報上來一起攔路搶劫案。受害人是一對小夫妻,在友人家聚餐歸家途中被攔路搶劫,損失不小,但總算人沒什麼事。
李東看了案情簡報,保持了師父的優良傳統,將這種不涉及人命的案子,全都扔給老虎這個中隊長去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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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虎這個中隊長,是時候獨當一面了。
至於他自己,則準備趁著這段難得的平靜期,好好陪陪從省城遠道而來的成晨和唐帥,盡一下地主之誼。
不然也沒藉口約付怡一起吃飯不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李東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最後一份資料。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幾秒,他搖搖頭,對自己那點小心思感到有些好笑。
六十歲的靈魂裝在二十歲的身體裡,某些時候思考問題的方式,竟也莫名其妙地年輕了起來。
明天成晨和唐帥就要回省城了,今晚李東準備小範圍再聚一下,找個街邊的燒烤攤,喝點啤酒,擼點串。
這樣的場合,自然要叫上付怡。
下午五點半,下班。
李東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李隊,還不走?」張正明起身準備下班。
「就走。」李東轉過身,「瘦猴,你今晚沒事吧?一起吃飯?就成晨他們幾個。」
張正明咧嘴一笑:「不了不了,我姑媽給我介紹了個對象,說是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姑娘,約了今晚見面。」
「喲。」李東也笑了起來,「開竅了!行,那祝你順利。」
「不開竅不行啊————」張正明幽怨地望了他一眼,「本來我覺得付法醫挺好,奈何人家眼睛裡就只有你。」
「別瞎說。」李東啐了一句,自己都沒意識自己臉上的笑容多麼燦爛。
張正明懶得搭理他,斜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整個縣局誰不知道這兩個人郎有情妾有意,偏偏他們還以為大家都看不出來。
李東收拾好東西,關燈鎖門,回宿舍換衣服。
坦白說,90年代的衣服在李東看來真的挺土的,這不是審美優越感,而是一個經歷過二十一世紀時尚潮流洗禮的人,再回頭看這個年代穿衣風格時的客觀感受。
喇叭褲、花襯衫、墊肩西裝、顏色飽和度極高的毛衣————這些在後來被稱為「復古風」的元素,在當下卻是最普通的日常穿著。
為此,他只能儘量挑選一些正常的衣服,一條黑色的休閒褲,加上一件黑色短袖,簡單大方。
站在穿衣鏡前,李東打量著鏡中的自己,滿意點頭。客觀評價,這張臉確實不錯。
就在他準備轉身出門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緊接著,門外傳來付怡的聲音:「李隊,你好了沒?」
聽到她的聲音,李東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他剛才還在想,付怡會不會過來喊自己,結果剛一念叨,人就來了。
「來了。」他快步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門外,付怡站在傍晚漸暗的天光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長裙,襯著她的身材格外窈窕,腳上是一雙簡單的白色帆布鞋,頭髮披散開來,顯得脖頸愈發修長白皙。
其實是很素淨的打扮,但穿在她身上,就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付怡見他開門,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臉上,眼睛眨了眨,眼裡閃過一絲什麼,太快了,李東沒捕捉到。
「成晨他們已經去了?」李東問道。
付怡點頭:「嗯,那家燒烤店是新開的,去吃的人還挺多的,他們提前過去占座了。
「」
「好,那咱們也走吧。」
李東說著,忽然頓了頓,「付怡,跟你商量個事唄?」
「什麼事?」
「以後下班就別稱呼職務了,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付怡嫣然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二人很快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街,遠遠就能看到「老陳燒烤」的招牌。
店面不大,門口支著五六張矮桌和小馬扎,此刻已經坐滿了七八成。油煙混合著孜然辣椒的香氣瀰漫在空氣里,炭火在烤架下發出「噼啪」的細響。
李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裡面那張桌子的成晨和唐帥,桌上也已經擺了幾瓶啤酒和一把烤好的肉串。
「東子,這邊!」成晨眼尖,站起來揮手。
兩人走過去,李東很自然地替付怡拉開一張小馬扎,然後自己在她旁邊坐下。這個小動作做得行雲流水,以至於另外三人都愣了一下。
成晨的眼神在李東和付怡之間打了個轉,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笑,但沒說什麼。
唐帥則憨厚地笑著,拿起酒瓶給李東倒酒:「李隊,來,先走一個。」
李東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又轉向成晨,「應該是我敬你們,你們大老遠從省城跑過來,辛苦了。」
「辛苦啥,又沒幫上什麼忙,純粹是來玩來了。」成晨搖搖頭,灌了一大口啤酒,長長吐出一口氣,「不過這案子辦得————心裡憋得慌,本來就是個意外,誰知道竟然鬧成這個地步————不過這事兒也給我長了一個教訓,以後不管犯了什麼錯,一定得坦誠,不能瞞著,說不定瞞著瞞著,小錯就變大錯了。」
這句話說出了在場幾人的共同感受。
「敬坦誠。」
李東再度舉杯,喝完這杯後,他立規矩道:「不管怎麼說,案子也算是結了,從現在開始,下班了就別想案子,來,吃串。」
「不想了不想了。」成晨笑了起來,「明天我跟唐帥就滾蛋了,今晚不說工作,就喝酒,吃肉,聊點開心的!」
這個提議得到了積極響應。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大家開始聊起省城和縣城的差別,聊起最近受歡迎的港台明星,聊起各自生活中的瑣事。
「對了東子,」成晨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但桌上的人都能聽見,「你跟付法醫——
——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噗——」李東一口啤酒噴了出來。
付怡的動作頓住了,拿著烤串的手懸在半空。李東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瞬間繃緊了。
「胡說什麼呢。」李東笑罵一句,伸手拍了下成晨的後腦勺,「喝多了吧你。」
「我這才喝兩瓶,多什麼多。」成晨嬉皮笑臉地躲開,「我說真的,你倆挺配的。一個刑警,一個法醫,這叫專業對口,內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
唐帥也憨憨地笑起來:「確實,李隊和付法醫站一起,郎才女貌,不對,郎也貌,反正挺登對的。」
付怡不說話,縮回了拿著烤串的手,潔白的貝齒一小口一小口咬著肉串,仿佛那上面有什麼需要仔細研究的紋理。
她垂著眼帘,原本白皙的耳廓變得紅紅的,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她一聲不吭,仿佛全部心神都用來對抗臉上那不斷蒸騰的熱度,以及心頭那頭四處亂撞的小鹿。
李東將她的窘態盡收眼底,非但沒覺得尷尬,反而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愉悅。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頭低進胸口的模樣,李東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一股衝動湧上心頭,鬼使神差地,順著成晨那促狹的話頭就接了下去:「那就————爭取在兩年之內?」
「嗯?」成晨愣了一下,他自己問的問題,自己沒反應過來:「什麼兩年之內?」
說完才恍然大悟,揶揄道:「好傢夥,東子,你這臉皮可也真夠厚的!兩年之內讓我們喝你跟付法醫的喜酒?」
李東斜了他一眼,臉上笑意未減,甚至還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坦蕩:「爭取,爭取。
「」
「李東!」
付怡終於驚醒了過來,羞惱之下,也顧不得手上還沾著點油漬,伸出手就在李東的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你別瞎說!」
「嘶————」李東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苦著臉,「你還真下得去手啊你。」
「誰讓你瞎說的。」付怡瞪他,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沒什麼威懾力,反倒更像撒嬌。
「可問題是,」李東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耳畔,「我也沒瞎說啊。」
「你————」付怡被他這近乎無賴的打法打得措手不及,心跳加速,只能又羞又急地再次瞪他,那眼神看得李東心尖發顫。
成晨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行了行了,你倆差不多行了,我倒是沒什麼,人家唐帥可還是孤家寡人呢,別這麼刺激人家。」
李東這才把目光從付怡臉上移開,轉而瞪向成晨,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塞過去:「喝酒喝酒,就你話多!還不都是你挑起來的?」
說是這麼說,但在付怡看不見的地方,他已然悄悄給成晨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成晨沖李東飛快地擠了擠眼睛一兄弟這波助攻可以吧?
這短暫而默契的交流,付怡並未察覺。她正努力平復著過快的心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啤酒瓶身。
然而,經過李東剛才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話,以及他眼中不容錯辨的灼熱光芒,她已經清晰地感知到,李東對自己,不是同事間的關懷,也不是兄妹的關心,而是明確無誤的、男女之間的好感。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既踏實,又歡喜。
原來,不只是她一個人在悄悄留意,悄悄心動。
明確了這一點,再抬頭時,付怡的神色雖然還帶著些許羞澀的紅暈,但眼神卻清亮了許多,不再躲避李東的視線。
當李東再次給她遞過一串她喜歡的烤茄子時,她會輕聲說「謝謝」,指尖短暫相觸,帶來細微的電流;當李東說起某個趣聞時,她會認真傾聽,眼波流轉間,自然地帶上了幾分親近和信賴。
言談之間,兩人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氛圍愈發融洽親密,那種剛剛確立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裊裊的煙火氣和友人的談笑中悄然滋長。
不過,九十年代初的愛情,與後世年輕人那種熱烈奔放的節奏截然不同。
這會兒的人們,尤其是付怡這樣內斂知性、李東這種職業要求沉穩克制的年輕人,即便心中相互確認了對方的好感,後續的步驟也講究一個「循序漸進」,充滿了某種純樸的儀式感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從明確心意到真正在一起,中間仿佛隔著一條需要耐心跋涉的河流,河上架著許多道工序般的橋樑:從偶爾對視時心照不宣的微笑,到工作生活中自然而然的關心;從集體活動中下意識的靠近,到單獨相處時逐漸延長的交談時間;然後,才是那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試探性的第一次牽手。
甚至,在今晚這樣月色朦朧、友人起鬨、氣氛恰到好處的「天時地利人和」之下,如果還沒有勇氣去突破那層薄薄的界限,完成「試探性牽手」這一關鍵工序,那麼想要再找到如此水到渠成、不那麼刻意又充滿理由的機會,可能就要等上下一個同樣合適的氛圍,或者需要其中一方鼓起更多的勇氣,去製造一個略顯笨拙的「契機」了。
那種朦朧的期待與淡淡的焦慮,也是這個時代愛情特有的一份青澀滋味。
李東當然不肯放過今晚這個機會,他看似在和大家聊天喝酒,心思卻有一大半系在身旁的付怡身上。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到了付怡起身想要上廁所的機會,立馬跟著站起身,狀若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我也去,一起走。」
他牽得十分小心,只是鬆鬆地圈住她的手指。
付怡整個人瞬間僵住了,但她沒有掙脫,也沒有回頭,只是紅著臉,微不可察地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剛才「一起走」的話,也默許了這次牽手。
然後,她便低著頭,仿佛地上有什麼引人入勝的東西,腳步有些飄忽地,任由他牽著手,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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