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把夢當真了(4.2K)
第245章 我把夢當真了(4.2K)
小巷昏暗,只有遠處的街燈勉強照亮坑窪不平的石板路。兩側是老舊院牆,爬著些夜色里看不清的藤蔓植物。
沉默在李東和付怡之間蔓延,卻並不尷尬,反而充滿了某種甜稠的、發酵般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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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能清晰地感受到付怡手指的柔軟,以及她的緊張,他自己的緊張其實亦不遑多讓,只是強裝鎮定而已。
他稍稍收緊了手指,將她的小手更穩妥地握在掌心,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付怡的身體又輕輕僵了一下。
「小心,這裡有塊石頭。」李東低聲提醒,聲音在窄巷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溫柔0
他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避開了那個暗處的障礙。
「嗯。」付怡又是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借著這個機會,她的手指似乎放鬆了一點點,不再僵硬,甚至似乎也輕輕回握了一下。
短短几十米的路,仿佛走了很久。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牽著手,靜靜地走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與安寧感,在這昏暗的小巷裡靜靜流淌。不需要言語,手心相貼的溫度和彼此靠近的氣息,已經訴說了太多。
直到走到巷子中段,公共廁所門口那盞昏黃的電燈泡下,付怡才像是從某種夢幻般的狀態中驚醒,輕輕抽了抽手,臉上紅暈未退,小聲道:「到了。」
李東依言鬆開了手:「我就在這兒等你。」
「你,你不是也要上廁所麼?」
「我是怕你一個人不安全。」
「好吧。」
付怡看了他一眼,忽然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而後快步走進了女廁。
靠在外側斑駁的牆壁上,李東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掌心的潮濕和胸腔里久久不能平息的激盪。
他抬起剛才牽過付怡的那隻手,就著昏黃的燈光看了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這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
等付怡整理好心情和儀容出來時,臉上的紅霞已經褪去大半,只是眼波依舊水潤,看向李東時,仍帶著一絲羞意,但更多的是坦然和情意。李東很自然地再次伸出手,這次付怡幾乎沒有猶豫,便將手放了上去,動作比剛才自然了許多。
兩人又牽著手,沿著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以乎比去時短了很多,很快就重新看到了燒烤攤明亮的燈火和喧鬧的人聲。
回到座位上,成晨正拿著最後幾根肉串「清場」,看到他們回來,眼神在李東和付怡之間掃了一個來回,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意,卻沒再說什麼調侃的話,只是舉起酒瓶:「來來,最後一杯,喝完散場!明天我跟唐帥還得趕早班車呢。」
「好,最後一杯。」李東笑著應和,給付怡和自己都倒上了小半杯啤酒。幾個人碰杯,清脆的響聲融入夜晚的嘈雜。
喝完酒,成晨說了一句令李東印象頗深的話。
「東子,你跟付法醫一定要好好的。咱們警察是最能見識到這個世界的黑暗面的,但咱們自己的心態不能黑暗,要仍然有能力去愛,去信任,去牽起另一個人的手。而且牽住了,就不要再放開了。」
他笑著說,「別這麼看我,這是我跟我對象準備結婚的時候,我爸送我的一句話,現在我將這句話也送給你。」
「好,這話我記住了。」李東鄭重點頭,旋即有些面色古怪,「但我怎麼感覺怪怪的?你爸送給你,你再送給我——你大爺的占我便宜是吧!」
「哈哈哈哈!」成晨大笑不已。
結帳離開時,已近晚上十點。夏夜的街頭,暑氣消散了不少,晚風送來舒爽的涼意。
成晨和唐帥住的招待所就在縣局旁邊,路口分手後,只剩下李東和付怡兩人,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慢慢往縣局宿舍的方向走去。
沉默再次降臨,但這次的沉默里,充滿了剛剛確立關係的戀人之間那種微妙的、甜絲絲的張力。李東有許多話想說,卻又覺得此刻的安靜也很好。
「今天——開心嗎?」走了幾步路,李東率先打破了沉默,側頭看她。路燈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
「嗯。」付怡點頭,也抬起頭看向他,眼晴睛亮晶晶的,「和朋友這樣吃吃飯,聊聊天,感覺——挺好的。」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尤其是——明確了某些事之後,更開心了。」說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李東心裡一暖,也跟著笑起來:「我也很開心。」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她。付怡也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付怡,」李東收斂了笑容,「或許你不信,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在夢裡,我們一起走過了幾十個年頭,直到白髮蒼蒼、兒孫滿堂的時候,也依然深愛著對方。」
付怡的呼吸頓了頓,搖頭笑道:「這樣的表白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呢。」
李東笑了起來,低頭看著她,眼裡是不再掩飾的歡喜。
「我不管,」他的聲音帶著少見的蠻橫,「我把夢當真了。」
付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卻主動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這一次的牽手,與小巷中的試探截然不同,十指緩緩相扣,緊密而踏實,帶著對彼此關係的確認和對未來的期許。溫度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繼續往前走。
步伐更慢,也更從容。
夜風拂過,帶來路邊不知名花草的淡香。他們開始聊一些很平常的話題,關於明天的工作,關於食堂的飯菜,關於下一次約會——瑣碎而溫馨,充滿了生活氣息。
這段路似乎怎麼走也走不完,直到看到縣局宿舍那棟熟悉的樓房輪廓,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放慢了腳步。
在宿舍樓下那棵老樹的陰影里,李東停下了腳步,鬆開了牽著付怡的手,卻轉而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帶向自己。付怡順從地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月光被樹葉剪碎,酒下斑駁的光點。四周安靜極了,只有夏夜的蟲鳴。
李東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汪深泉,清澈而動人。他緩緩低下頭,氣息交織。
付怡的心跳得飛快,睫毛輕輕顫動著,閉上了眼睛。
然而,李東的唇最終只是輕輕落在了她的額頭上,帶著珍視和克制的溫熱,一觸即分。
付怡睜開眼睛,眸子裡閃過一抹意外,旋即便是滿心的溫柔。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衝動,雙手摟住李東,主動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碰了碰。
見到李東驚訝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了雙手,快走了幾步,這才轉身道:「算是給你的補償,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們的關係,暫時不要讓大家知道好不好?」
「為什麼?」李東蹙眉,「咱們男未娶,女未嫁,光明正大處對象,為什麼要隱瞞?」
「你畢竟是領導嘛。」付怡見狀,走過來,主動牽起他的手,撒嬌道,「我們技術隊的日常行政管理和案件偵辦中的調度指揮權,都在刑偵隊。我又才剛來沒多久,還沒轉正呢——雖然咱們在之前就認識了,但——總感覺有點不太好,會有人說閒話的。」
「這倒還真是——」李東立即反應了過來,抱歉道,「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到你的處境。」
付怡搖了搖頭:「是因為我的緣故,委屈你了才對。」
「我沒有委屈,我今天只有開心。」李東笑著搖頭,「總之,聽你的就是,等你什麼時候覺得可以了,隨時告訴我。」
「好了,快上去吧,不早了。」李東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親昵,「明天早上食堂見?」
「嗯,明天見,我先進去了。」付怡心裡滿滿的都是甜蜜和安定。
她轉身走上宿舍樓的台階,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對依舊站在樹影下的李東揮了揮手,然後才轉身進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李東又在樹下站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止不住。
他抬頭看了看疏朗的天空,又看了看付怡宿舍窗口亮起的燈光,覺得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沉重悲劇的夏夜,因為有了一個新的開始,而變得格外溫柔和充滿希望。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走向宿舍樓。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也仿佛帶著笑意。
清晨六點半,長樂縣公安局食堂。
蒸籠揭開時騰起的白色水汽帶著麵食特有的香氣,瀰漫在有些擁擠的空間裡。
窗口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值夜班的民警揉著發紅的眼晴,剛出完早勤的巡警制服上還沾著露水。不鏽鋼餐盤碰撞的叮噹聲、壓低嗓音的交談聲、食堂師傅「下一個」的吆喝聲,交織成這片空間特有的背景音。
付怡端著兩個不鏽鋼餐盤,穿過幾張桌子,來到張正明、陳磊他們所在的桌子坐下。
一個盤子裡放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另一個盤子裡則多了兩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還有一顆茶葉蛋。她將那個多了不少東西的餐盤推到自己對面的位置,然後才拿起筷子,小口地喝著粥。
「付法醫早,喲,這是給李隊打的?」
「早,嗯——他讓我幫他打的。」
付怡坐下後,目光便時不時瞥向食堂門口。
六點四十,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李隊。」
「李隊早。」
李東笑著點頭,站在門口,視線在食堂里掃了一圈,幾乎立刻就定格在了付怡身上。
兩人的目光隔著幾張桌子、十幾個人,短暫地交匯。
如果說昨天之前的對視,是同事間的心照不宣,那麼昨晚之後,這隔著人群的一眼,便多了某種只屬於彼此的、私密的默契。
付怡的耳根微微發燙,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專心地剝那顆茶葉蛋。
「李隊!這兒!」
張正明的大嗓門響起。
「李隊,我幫你打了兩個肉包子喲!」付怡也笑嘻嘻地說,「快來快來,再不來又要被瘦猴搶走了!」
李東當即走了過去,一把搶過了張正明手裡剛拿起來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你小子,」李東咀嚼著,含糊不清地說,「付怡給我打的肉包子你也敢搶?皮癢了是吧?」
張正明幽怨道,「這是我自己的,她幫你打的在盤子裡呢——」
「哦,」李東點點頭,「那就算你孝敬我了。」
「噗—哈哈哈!」
陳年虎和陳磊沒忍住,拍著桌子笑起來。
張正明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哀嚎道:「東子!不帶你這樣的!我這還沒吃飽呢!」
「少吃一個餓不死。」李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行了,別嚎了,再去打一個,記我帳上。」
「這還差不多——」張正明嘟囔著,起身又去窗口排隊了。
李東拿著包子,很自然地走到了付怡對面的位置,坐下。
「早。」他說,聲音比平時溫和。
「早。」付怡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用筷子小心地將自己餐盤裡那顆完好的茶葉蛋夾起來,放到他碗裡,「這個——給你。」
動作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澀。
「謝謝。」李東沒推辭,心中好笑:就你這樣的,你還想保密?
這一圈都是當警察的,誰的眼力能差了?
不過他還是十分配合地保持著距離,將餐盤裡的一個包子放到付怡的碗裡:「喏,付法醫,我三個包子太多了,你幫我吃一個。」
「謝謝。」
李東看著明顯有些慌亂的付怡,覺得太有意思了,故意道:「謝什麼?還是你幫我打的。」
「哦哦,也對。」付怡的臉更紅了。
不多時,張正明咬著新打來的包子回來了,一屁股坐在李東旁邊,唉聲僅氣。
「怎麼了這是?」李東問道,「對了,昨晚相親怎麼樣?趕緊的,給大伙兒匯報一下說到這個,張正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別提了——」他長長地仭了口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說好晚上丒點,我六點五十就到了,一直等到丒點半,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然後呢?」陳年虎追問。
「然後?然後我正打算走人,覺容是不是被耍了,結果人終於來了。」張正明說著,臉上浮現出心有餘悸的表情,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你們敢相信嗎?
我一點都不輛張!那體積,我覺容她的體重絕對是我的兩倍以上!可能還不止!」
「噗!」眾人紛紛噴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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