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地下城與百姓,亂世新規必須儘早定下!


  第166章 地下城與百姓,亂世新規必須儘早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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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紹武四十九年,元月十五,上元節。

  往年的這一日,汴京城,應是火樹銀花,燈市如晝,士女嬉遊,通宵達旦。

  然而此刻,地面上只有呼嘯的冷風卷過空蕩的街巷,黑漆漆的彩燈左搖右晃。昔日繁華的汴京城,此刻有的只是一片孤寂與蒼涼。

  與之相對的,則是汴京城外,地下城入口處,龐大的人流井然有序,依次湧入。

  沒有兵戈驅趕,只有一面面代表不同坊市的旗幟在風中作響,引導百姓,維持秩序。

  「轟!!!」

  巨大的蒸汽升降平台,發出轟鳴,每一次升降,都承載著數十上百人,沉入地底。

  入口處,臨時架設的煤氣燈,投下黃蒙蒙的光束。

  昔日汴京城的百姓,此刻雖然對朝廷和陛下很是放心,可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地洞,心中還是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畢竟人是活在地面上的,而不是地底,驟讓他們去地底生活,如何能心安?

  不僅如此,朝廷只是讓他們進入地下城庇護所躲避即將會到來的隕星災難,但是卻沒有告訴他們,到底什麼時候可以重見天日。

  他們都不知道那隕星何時出現?

  甚至很多人心中擔心,此生就永遠留在了地底。

  「王嬸,您慢點,我扶您————」一個青年書生模樣的男子,攙扶著一位腿腳不便的老嫗,隨著人流緩緩前行。

  「哎,我這把老骨頭,進入這裡,此生怕是沒有機會再重見天日了————」

  老嫗嘆息著,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藍布包袱,裡面是她亡夫的牌位。

  「您這是哪裡話,」書生溫聲安慰著老嫗,又像是安慰自己一般,開口道:「朝廷也是為了救咱們的命。我們要相信朝廷,相信陛下!」青年緊了緊行囊里,除了幾件舊衣,便是一套《格物原論》的手抄本。

  他對帝國,無比信任!

  但其實他心裡也沒有多少底氣。

  他不確定帝國所說的隕星天災,是否會降臨,但他相信那個帶領大宋覆滅金夏,橫掃諸國,雄才大略的陛下。

  旁邊,一個帶著兩個幼童的婦人,默默地將最後一塊飴糖塞進哭鬧的孩子嘴裡,自己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看向遠處大洞。

  她的丈夫是工程兵團的匠戶,早已在地底奮戰了數月。

  隊伍雖然漫長,卻罕見喧譁。

  「咔咔咔————」鎖鏈抽動,升降台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音,所有人遵從著里正,保甲的安排,依次登上升降平台。

  最初的十天半個月裡,憑藉著對朝廷的信任和對天罰的敬畏,地底的生活雖然艱苦,但百姓生活,依舊秩序井然。

  工程兵團的士兵們不僅負責警戒,更主動幫助老弱婦孺安頓。

  分發物資的官吏也儘量做到公平,甚至會在配給時多給帶稚子幼童的家庭半勺糊糊。

  在一些較大的洞窟廣場上,還由官府組織識文斷字的學子,為大家讀報,講解朝廷的《詔書》和地底生活的注意事項。

  百姓之間互相安慰,說著「熬過去就好」,「等天災過去了就好」、「也就一年半載」之類的話語種同舟共濟的氛圍瀰漫在昏暗的洞窟之間。

  然而,信任並不能完全抵消現實的殘酷。

  地下城雖說是地下世界,可畢竟是不到一年時間極限開鑿出來,其內部環境,自然是超越常人想像的簡陋與壓抑。

  巨大的洞窟,依靠稀疏的煤氣燈照明,光線昏黃,大部分空間都是一片黑暗。

  此外,空氣更是渾濁不堪。

  儘管有蒸汽驅動的通風系統在全力運轉,但數十萬人聚集產生的體熱、呼吸,以及泥土、石灰、煤炭混合的陌生氣息,依舊形成了一種令人胸口發悶的滯澀感。

  說是所謂的「居所」,其實不過是岩壁上開鑿出來的一個個龕洞,或用粗糙的木板布幔,勉強分隔出的一個個格子間。

  一個原本容納數代同堂的地面院落,被壓縮成了區區數平方米的立錐之地。家與家之間,聲息相聞,幾乎毫無隱私可言。

  如今災難尚未降臨,因此水源倒是不用擔心,每日都會有水源、食材等等新鮮物資,通過火車車廂運輸進地下城。

  最初幾日,在新環境的新奇感與官方有條不紊的組織下,秩序尚能維持。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日復一日地生活在昏暗、擁擠、氣味難聞的環境中,對陽光、對新鮮空氣、對寬空間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最初的堅忍,開始被日益積累的焦慮和煩躁所侵蝕。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深夜,一個龕洞裡傳出壓抑的嘆息。

  「少說兩句吧,朝廷不也一樣在這地底下熬著?聽說官家和幾位相公的居所,比咱們這好不了多少,可也沒好多少。」

  「理是這麼個理,可這心裡,憋得慌啊————」

  怨氣在沉默中積累,並非指向朝廷的惡意,而是源於人性對惡劣環境的本能排斥。

  一些小小的摩擦開始增多。

  有時候為了一勺水,或者是為了離通風口稍近些的位置,鄰裡間偶爾會發生口角。

  久而久之,猜疑的言論開始出現。

  「聽說,格物院那能算天象的儀器也測不準了,那天罰,怕是躲不過————」

  「唉,咱們在這地底下,跟老鼠有什麼區別————」

  「只盼著陛下能有回天之力吧————」

  「我看懸,誰知道上面怎麼想的,說不定,天災都有可能是幌子————」

  猜疑聲愈演愈烈。

  終於,矛盾徹底爆發了。

  地下城,第七區。

  「怎麼回事,水呢!?」

  「是不是上面的水源出問題了?還是說,不打算給我們水源了,要渴死我們!」

  「這天災怕是已經來了!」

  焦慮如同瘟疫,開始不斷擴散。

  一些人開始向前擁擠,試圖查看情況。

  維持秩序的將士盡力阻擋,但面對越來越多情緒激動的人群,防線開始被突破。

  「各位鄉親,稍安勿躁,這只是鐵軌故障,運輸水源的火車被阻,很快就會————」

  配給點的官員站在高處呼喊,然而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放屁!」

  「他們肯定在騙人!」

  「好水都留給上面的大人物了!給我們喝的都是這些泥漿水!」

  尖銳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對!衝進去看看!」

  「不給我們水,誰也別想好過!」

  幾個平日裡就好吃懶做,在坊間素有惡名的閒漢,趁機鼓譟起來,煽動著人群的情緒。

  「衝進去,衝進去,衝進去!」多日來的憋悶徹底被點燃。

  人群開始衝擊倉庫。

  這一刻,局勢瞬間失控!

  「攔住他們!」眼見局勢失控,負責這一片的官員立刻下令。

  駐紮在第七區的將士迅速集合。

  很快,汴京地下城所發生的一切,很快便通過電報,傳到了核心指揮所。

  「終於還是要經歷這一遭的————」胡銓聞報,面色沉重,但面上卻並不意外。

  「來人,去請岳帥來此。」

  「是!」不一會,伺候胡銓的僕人,便在第一時間請來了岳飛。

  「岳帥,第七區騷亂已經開始,雖非大亂,駐守的將士很快便能鎮壓,但長此以往,若處置不當,恐釀成大禍!」

  岳飛眸光沉靜,他深知在這種環境下,秩序的崩潰意味著什麼。不過他自然知道,若只是小小的騷亂,胡銓也不至於叫他。

  「當初朱熹和陸九淵都說過,在如此環境之下,騷亂是必然會發生的!」

  「那胡相打算如何做?」岳飛看向胡銓。

  「亂世之中,當用重典,今日之騷亂,絕不能輕饒了,」說著,胡銓微吸一口氣,聲音轉冷,道:「如今天災尚未降臨,除了居住環境惡劣,但水源、食物尚可正常供給。」

  「可當天災真正降臨以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所以,亂世新規必須儘早定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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