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刀破龍象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刀破龍象

  聽了自己師叔的話,裴豐也是一愣。

  他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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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叔,我對王慎的脾性還是了解一些的,他說是想要試試,只怕是要試試的,我怕是勸不住他的。」裴豐道。』

  「且去試試。」

  「好。」裴豐點點頭。

  早晨起來,吃過早飯之後,他便見了王慎。

  「我師叔讓我來勸你。」

  「怕我收不住手?」

  裴豐點點頭。

  「說實話,我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和那玄朔和尚脫不了關係的。」裴豐道。

  「那沙海古城之中,地牢之下,有不知多少屍骸,其中還有七八歲的孩童。」王慎平靜道。

  有些事情他看到了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修行到了如今這境界。

  遇到了不平事不管一管,還怕這怕那,不敢拔刀,那豈不是白修行了。

  「我去跟師叔說一說,是該教訓一下他們,可惜我沒這個本事。」裴豐沉思了片刻之後道。

  王慎聞言一怔。

  「意外嗎?」

  「有點。」

  「其實我內心也想持劍平了龍象寺,我也有一腔熱血,只可惜我沒你那一身的本事,我身後還有天機閣。」裴豐道。

  他們這些名門弟子看著風光,可是有些時候,師門也是拴在身上的枷鎖。

  做起事情要顧忌很多,不能隨心所欲。

  王慎聞言笑了笑。

  「我走了!」

  裴豐離開,去勸說他師叔去了。

  上午,他們再次見到了一眾龍象寺的僧人,昨天他們已經談的差不多了。

  這一次上山,

  王慎看到了幾具屍體,當中有一個乾瘦的老僧。

  「這位是善難師弟。這些是他的弟子。」玄朔和尚道。

  他看著那些屍體,眼中有悲傷神情。

  這是龍象寺的弟子。

  這是他的師弟,曾經情同手足的師弟。

  那玄朔和尚本以為今日應該就定下來了。卻沒想到一個意外發生了。

  王慎開開口了。

  「聽聞龍象寺的《龍象功》玄妙的很,乃是佛門妙法,在下想要領教一下,不知道龍象寺中哪位可以賜教。」

  王慎這話一說出口,一眾人都愣住了。

  沒人回話。

  玄朔和尚望著他。

  王慎這話說的還算是客氣,沒有絲毫的囂張態度。

  接還是不接。

  不接,傳出去會墜了他們龍象寺的名聲。

  接,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眼前這位的刀可是霸道的很呢!

  「阿彌陀佛。」一旁的定伽禪師走了出來。

  「師兄,既然王慎施主想要領教本門的妙法,就由我來吧。貧僧也想領教一下那名動天下的刀道。」

  「也好,師弟小心。」玄朔和尚道。

  「請施主賜教。」

  「老和尚,雖然說是比試,但是刀劍無眼。難免磕磕碰碰,你這一大把年紀了?」

  「縱使不敵受傷,也無妨。」那定伽和尚道。

  「好,老和尚果然痛快!」王慎道。

  「請。」

  「換個地方,在這裡怕是不合適。」

  「無妨,此地有陣法護持。」

  「好!」

  王慎握住了刀。

  四周的人見狀立即退開,一退再退。

  這兩個人都是修為高深之人,動起手動靜肯定不會小。

  王慎盯著眼前這個乾瘦的老和尚。

  只見對方身上的氣勢在不斷的攀升,身上的僧袍激盪不止。

  王慎握住了手中八荒刀,身上沒有絲毫的氣息外泄出來。

  「不好!」玄朔禪師見狀隱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師弟的修為,但是他感覺自己的師弟要敗。

  定伽禪師身後出現了佛陀虛影。

  「請!」

  王慎拔刀。

  一步到了他的身前,刀出鞘,斬落。

  眾人只看到了一抹極其明亮的刀光。

  極其快,勝過了閃電。

  不單單是快,刀意霸道酷烈。

  即使隔著幾十丈遠,他們都能夠感覺到刀意切在自己的身上。

  生疼,

  隨後那佛陀的法相一下子就散掉了。

  吧嗒,吧嗒。

  鮮血滴落的聲音。

  定伽和尚站在那裡,身上一道道長長的傷口,從左側的肩膀向下,一直到了右側的肋骨。

  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

  「師尊!」

  「師叔!」

  一眾龍象寺的僧人見狀忍不住驚呼道。

  其他的眾人無不是目瞪口呆。

  只是一刀,對方居然就敗了。

  那定伽和尚身體晃了晃。

  玄朔和尚一步到了他的跟前,扶住了他。

  抬頭望著王慎,眼神之中有震驚,更多的是冷,是怒意。

  「嘖嘖。」王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好烈的刀!」定伽和尚讚嘆道。

  王慎冷冷的盯著玄朔和尚。

  「禪師。」

  「阿彌陀佛。」一旁的塵衍禪師走了出來。

  「既然是切磋,傷害是難免的,今日的比試到此為止,如何?」

  「好!」玄朔禪師點點頭。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也無可奈何。

  自己師弟的修為他是清楚的,雖然補不上自己,但也差不了太多,現在居然連王慎這一刀都接不住。

  雖然沒有動用法寶,只是施展功法。

  若是換做他自己,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旁的塵衍和尚望著王慎的眼神也變了。

  他在金頂寺聽聞過這個人,知道對方的刀道十分的了得,但是沒想到厲害到了這個程度。

  這還是三品歸歸真境的修士嗎?

  這是二品山海境吧?

  那葉南峰同樣是目瞪口呆,扭頭看著一旁的同樣震驚的裴豐。

  「他的刀道已經到了這般境界了嗎?」

  那定伽和尚是什麼修為他是有所了解的。

  同為三品境的修士,怎麼連這一刀都擋住?

  哢噠一聲脆響。

  王慎收刀歸鞘。

  「承讓!」他一拱手。

  剛才那一刀可是「斬山」!

  是他在巴郡群山之中斬了不知道多少座山崗、山岩磨練出來的一刀。

  自從修行略有小成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施展出來。

  今日拿來一試,果然非同小可。

  「若是再多用一分力,說不定可以把這老和尚直接斬殺在這裡!」他心道。

  一刀將這龍象寺的僧人斬成了重傷。

  這簡直是在明了不過的打臉行為。

  他們一眾人也沒有在這龍象寺停留,告辭下山去了。

  「你那一刀,霸道!」下山的時候,裴豐忍不住道。

  他看不透到底有多玄妙,只是覺得厲害,也痛快!

  「可惜了,留了兩分力,否則就能一刀把他斬了。」王慎道。

  一旁葉南峰聽後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

  聽聽,這還是人話嗎?

  這有什麼可惜的?

  今日若是真的在那龍象寺中將那定伽和尚斬了,事情可就大了。

  龍象寺的人絕不會善了。

  「這次的事情有勞供奉了。」葉南峰道。

  「小事,只是還有些不夠痛快。」王慎擺擺手。

  他也不是沒有收穫,收穫的大大的。

  後背上魔皮此時還鼓鼓囊囊的,正在消化那一截魔神斷臂。

  龍象寺中,

  玄朔和尚的臉色很難看。

  今日的事情對龍象寺來說就是奇恥大辱。

  一個師弟逝去,一個師弟重傷。

  他們都是在龍象寺中陪伴了他幾十年的。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深吸了幾口氣。

  「師兄,莫要太過傷心了。」一旁的塵衍禪師道。

  「他們有些氣欺人太甚了。」玄朔和尚道。

  「確實如此,人如其刀,霸道的很呢!」那位塵衍和尚道。

  「這件事情還是到此為止了,師兄莫要再想著他們的麻煩了。」塵衍和尚勸道。

  那玄朔和尚點點頭。

  山下,王慎他們一路向東,路過祁連山的時候王慎停下來,望了望祁連山的方向。

  「我會回來的,用不了太久。」他輕聲道。

  轉身望了一眼身後西域方向。

  「這次就這麼結束了?」他望了一眼身旁的葉南峰。

  「這已經是雙方都能夠接受的結果了。」葉南峰道。

  江湖上不只是打打殺殺,還有平衡,進退,還有人情世故。

  入了關,遠遠的看到了太白山。

  遠瞻太白,群山奔涌如蒼龍臥野,層巒次第向雲天鋪展。

  低處峰巒覆蒼松翠柏,黛色連綿,雲煙纏腰,淡淡青嵐緩緩流轉。

  半山之上林木漸疏,灰褐崖壁嶙峋錯落,雲霧聚散無定,時而漫過山脊,隱去半截山骨,時而風開霧散,裸露出陡峭嶙峋的石脊。

  主峰直刺霄漢,峰頂終年凝著皚皚積雪,皓白雪峰襯著寥廓青天,在晴日裡瑩白爍亮。

  此時朝暉灑落,雪峰鎏金,遠山由黛青轉為赭紅。

  暮靄垂落,整座大山沉作墨色,唯有山頂殘雪泛著冷白微光,雄渾中自帶出世仙氣。

  「供奉,可否願意去天機閣看一看,喝杯茶?」葉南峰再次邀請王慎上山。

  在這之前,天機閣已經數次邀請他,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辭了。

  現在眼看著到了山下,若是再不去,難免太過分了。

  「好啊,早就想要見識一下傳說之中的天機閣了。」王慎笑著道。

  「請!」葉南峰很開心。

  他這次下山之前,掌教特意叮囑他,請王慎上山一敘。

  在來的路上他還在想,若是王慎這一次仍舊拒絕,他該如何是好。

  沒想到對方只是稍加思考就同意了。

  在山腳下還有出村鎮,頗為寧靜。

  過了村鎮,行不多遠方才還平整的官道驟然收窄,莽莽太白撲面而來。

  入了山,前路被連綿古木封遮,參天松柏虬枝交錯,在頭頂織成連天綠蔭,天光透過枝葉碎成點點光斑,四處漫著草木與山泉的清寒氣。

  山澗順著山路蜿蜒,流水叮咚撞在青石上,霧氣自谷底冉冉升騰,沾在鬢角衣襟,微涼濡濕。

  越往深處行,山勢陡然抬升,山道盤旋於峭壁邊緣,一側是陡崖深谷,林木茫茫望不見底;一側怪石突兀,野藤纏裹嶙峋山岩。

  這裡是天機閣所在,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乃是禁地。

  林間罕有人跡,偶有山禽驚鳴掠林,轉瞬隱入茫茫霧靄。

  越攀海拔越,冷風漸盛,空氣中多了幾分雪峰飄來的凜冽寒氣。

  抬眼向上,半山雲海浮沉,主峰拔仙台白雪遙遙在望。

  山崖隱在雲煙縫隙,一角樓閣飛簷若隱若現,正是天機閣所在。

  山風卷著雲霧來回遊走,時而濃霧鎖山,咫尺難辨前路。時而雲開一線,露出百丈危崖與隱於仙山之中的殿宇輪廓,縹緲如世外秘境。

  山路隨山勢曲折隱入林莽,四下只剩風聲溪響,塵世煙火氣息徹底被群山隔絕。

  葉南峰停住了腳步。

  前面卻是一處鴻溝,下面是千丈深淵,對面一片霧氣。

  「跟我走。」

  他走在前面,就那樣踏在虛空之上,眼看著就要落下深淵,人卻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剩下的天機閣的弟子都跟在他的身後,一個個的都消失不見了。

  「陣法?」

  王慎看著腳下的岩石。

  他的神識能夠感知到,這四周有十分玄妙的氣機在流動。

  以他現在的眼力居然也看不穿對面的霧氣。

  他抬步邁出,只聽一陣風向,眼前恍惚了一下,整個人一下子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眼前是兩方巨大的岩石,岩石當中是一個一條山道。

  王慎回頭望去,身後是一片白雲。

  沿著山道向前走,行了數里,他看到了一片樓閣。

  天機閣踞於太白主峰一側,背靠拔仙台終年不化的皚皚雪頂,下臨冰川鑿刻的萬丈石海,亂石層疊如凝固浪濤,山間雲霧常年翻湧。

  大半樓閣隱在雲海之中,只露層層飛簷刺破煙嵐。

  遠遠望去,真如仙境一般。

  沿蜿蜒青石古階攀援,山道兩側古松盤石而生,虬枝垂掛青銅風鈴,山風穿林,鈴音清泠,隱帶卦理道韻。

  王慎抬頭望去。

  只見那一片建築群依山就勢,暗合周天星宿排布,主閣拔地百丈,以太白原生玄岩壘砌牆基,青瓦覆頂,翹角懸暖玉墜。

  走到了山門前,那山門為整塊隕鐵鍛鑄,門身鏤刻六十四卦古篆,門框嵌天然星紋墨玉,匾額「天機閣」三字以上古金篆鐫刻,隱有淡金光暈流轉。

  入了山門,眼前一片空闊地,地上有星宿八卦,有日月星辰。

  周遭散落偏殿、藏玄石室,靈泉繞廊,高寒仙草生於石縫,氤氳靈氣化作薄紗似的白霧,常年縈繞殿宇之間。

  在那些樓閣山道之上,還有來往的天機閣弟子。

  「這裡便是天機閣了。」葉南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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