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驗孕棒與醃黃瓜
第85章 驗孕棒與醃黃瓜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溜進客廳。
李曉悅在一片暖意中悠然轉醒,意識回籠的瞬間,先感覺身下是個寬闊結實的「床墊」,自己正樹袋熊一樣掛在人家身上,腿還不老實地纏著人家的腰。
這姿勢————早已遠遠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安全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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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頓時心亂如麻。
天啊!
現在叫醒他?四目相對,該如何解釋這暖昧到極致的姿勢?
不叫醒?難道要一直這樣趴下去,直到他自然醒?那樣只會更尷尬。
電光火石間,李曉悅做出了決定:裝死,看誰先憋不住!
她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依舊深度沉睡,身體卻僵硬得如同化石,連睫毛都不敢輕易顫動。
然而,她並不知道,身下的「床墊」早就醒了。
溫香軟玉在懷,還是個考拉抱,但凡是個正常男性,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身體的反應誠實而直接,甦醒當機立斷,選擇和她一樣的策略,裝睡。
後來,他能清晰感覺到懷裡這姑娘從柔軟到僵硬的全過程,聽見她心跳快得像在打鼓;眼皮底下的眼珠滴溜溜亂轉。
哦,原來她也在裝。
甦醒心裡樂了,但身體更煎熬了。
這場「誰先睜眼誰就輸」的沉默較量,一分一秒的流逝,都如同在油鍋里煎烤。
最終,以甦醒的敗北告終。
他假裝剛醒,哼哼唧唧地鬆開一點手臂,艱難地掀開眼皮。
四目,終於相對。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尷尬、暖昧,以及一種下一秒可能就要親上嘴的緊張感。
甦醒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晨光給李曉悅鍍了層柔光,眼睛濕漉漉的,像受驚的小鹿。
昨晚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在這個過於親密的姿勢催化下,變得搖搖欲墜。
他腦子一熱,慢動作回放般低下頭,朝著那兩片誘人的紅唇靠近。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李曉悅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剛才裝睡時的所有心理建設瞬間崩塌,只剩下本能的驚慌。
「不行!」
李曉悅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動作倉促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去,跟蹌了幾步才站穩。
「我——用下衛生間!」
話音未落,人已彈射進衛生間,「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李曉悅,你清醒一點,你可是答應過沈琳姐,多照應她爸的,你才跟那雋分手,轉頭就就撲倒人家老爸?吃相還能再難看點嗎?」
道德感和對複雜關係的恐懼,暫時澆滅了那點小火苗。
李曉悅不能,至少不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讓關係變得更加混亂。
對,洗澡,需要冷靜一下。
她打開花灑,讓微涼的水流沖刷滾燙的皮膚,試圖洗去那一身躁動和令人心慌的暖昧氣息。
另一邊,同樣是衛生間。
謝美蘭坐在馬桶上,怔怔望著驗孕棒上清晰的兩道紅槓,指尖微微發顫。
直到門外傳來沈磊的呼喚:「老婆,快出來嘗嘗我醃的黃瓜,花椒好像放多了,泡椒放少了,下次我注意————」
謝美蘭瞬間回魂,手速飛快地用捲紙把驗孕棒裹成木乃伊,緊緊攥在手心。
「沒事,你吃吧,我來不及,要遲到了!」
她根本沒打算告訴丈夫,這個意外驚喜,對彼此而言,都是個驚嚇。
「別急啊,踏實吃完,我送你。」
「別送了!」謝美蘭拉開衛生間的門,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可不想再被交警抓現行。」
她鑽進臥室,機械地換上通勤套裝。鏡子前,粉底努力遮蓋疲憊,卻蓋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
事業剛起步,債務沒還清,這孩子來得也太會挑時候了!
李曉悅發現甦醒近來行蹤詭秘,拍完短視頻便匆匆離去,直到一張無意間飄落的秘尿科掛號單,讓她心生疑慮。
——
「叔,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就常規檢查。」甦醒回答得含糊其辭。
李曉悅見他眼神躲閃,思維開始跑偏,臉頰微微發熱,腦中閃過結紮、男性專科等不太健康的猜測。
她趕緊搖頭甩掉荒唐的念頭,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勸道:「要是有什麼重要決定,千萬別一個人扛著,可以先說出來商量商量——」
話一出口,她便有些懊惱,這份超出界限的關心,究竟是因為沈琳的委託,還是因為——那天早上的「床墊事件」?
「老人的事,你少打聽。」甦醒再次藉故開溜。
此行的目標,是兒媳婦謝美蘭。他需要一場偶遇,從正面或者側面驗證那個盤旋在心的疑問,兒媳婦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為了不在氣勢上輸給可能的情敵,甦醒斥巨資置辦了一身商務休閒裝。
當他出現在CBD璀璨的燈火下時,鄉土氣息蕩然無存,直接變身一位氣度不凡的長者。
下班時分,人流如織。
當謝美蘭踩著精緻的高跟鞋,裹挾著一身疲憊走出寫字樓時,看到眼前人,差點沒敢認。
「爸——您怎麼來了?」
眼前的公公,身姿挺拔,衣著有品,眼神深邃,跟記憶里那個樸實的老農簡直判若雲泥。
謝美蘭下意識地挽住公公的手臂,上下打量著,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說來話長,找個地方坐坐吧。」甦醒語氣從容。
他特意選了一家格調高雅的西餐廳。
謝美蘭坐在對面,看著公公用嫻熟的動作鋪開餐巾,瀏覽著英文菜單時,眸中的震驚幾乎要滿溢出來。
甦醒沒有急於切入正題,而是用一種深沉的目光端詳著兒媳婦。
謝美蘭的美,是具有衝擊力的。即便此刻面帶倦容,也難掩其風華。
肌膚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宛若上好的白瓷,細膩通透;五官明艷大氣,一雙杏眼本該顧盼生輝,此刻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更添幾分我見猶憐。
「美蘭,你怎麼瘦成這樣?磊兒他是怎麼照顧你的?」甦醒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丈量著她的清減。
謝美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脆弱得如同水面上的月光,一觸即碎。
「還——還好,可能就是最近加班多,有點累。」
她迅速轉移話題,試圖重新掌握對話的主動權。
「爸,您來帝都,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呢?」
「實不相瞞,我這是離家出走,沒告訴任何人。」甦醒微微傾身,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又無比坦然。
「什麼?」謝美蘭驚得檀口微張,幾乎能塞進一枚雞蛋。
這個消息,比公公煥然一新的形象,更讓她感到顛覆。
「怎麼?」甦醒看著兒媳婦震驚的模樣,忽然沖她眨了眨眼,帶著點頑童般的狡黠,「覺得我這個老古董,不該懂這些?不該出現在這裡?」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謝美蘭連忙擺手,心緒愈發紛亂。
甦醒輕輕搖晃著水杯,目光依舊鎖在兒媳婦臉上,語氣漸漸變得沉重。
「你們在帝都的日子,不好過吧?這裡的開銷很大,單靠磊兒那點工資,很難想像要怎麼支撐起一個家。」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謝美蘭心中最隱秘的痛處。
就在這時,甦醒的視線緩緩下移,狀似隨意地說道:「看你這氣色——是有了嗎?」
剎那間,謝美蘭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她猛地抬頭,撞上公公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巨大的驚慌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所有精心掩飾的心事,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道銳利的目光給扒了個精光,且無所遁形。
「我兒什麼樣,我比誰都清楚,收入沒你高,肩上扛不住事,換作是我,我會跑。所以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能理解。我只是想知道,這孩子是誰的?」
甦醒作為長輩,又熟知劇情,懶得再繞彎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謝美蘭的臉騰地泛紅,想到公公離家出走,改變又如此之大,儘管這種質疑很傷自尊,依然選擇坦然相告:「沈磊的。」
「很好!」甦醒滿意地點頭,「我跑到帝都,是想跟老伴離婚,你得替我保密,別讓磊兒知道。」
「好——好的。」謝美蘭艱難地消化這個重磅消息。
「不破不立,這四個字適合我,也適合你。」
謝美蘭心裡一暖,差點淚目。她本來就在離婚的邊緣試探,被公公這麼一說,瞬間覺得找到了組織。
「其實我跟蹤你好幾天了!」甦醒忽然壓低聲音,「我知道你們老闆想挖我沈家的牆角。」
謝美蘭頓時如坐針氈,急忙解釋道:「我們是正常的同事——」
「我信你!」甦醒一擺手,「但我很難相信他借給你四十萬——是搞慈善,投行都是吃人血饅頭,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
謝美蘭百口莫辯,甦醒繼續說道:「這年代,信用小白都能從銀行貸個幾十萬,更何況是你這種職場精英,可你偏偏接受他這份不懷好意,這背後的風險,你真的掂量清楚了嗎?」
「這個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他的。」謝美蘭急聲保證,「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沈磊的事。」
「孩子,別誤會,我不是來審判你的。」甦醒往前湊了湊,語重心長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跳過坑,直接往深淵裡蹦。假設霸道總裁愛上打胎的你,他圖啥?圖你漂亮?圖你加班多?」
「我——」謝美蘭羞愧地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甦醒敲著餐桌,發出叩問心靈的聲響,一字一句道:「圖你有能力,圖你無依無靠,背景乾淨,是個孤兒,容易控制,最適合當他的白手套。」
「謝謝爸——」
謝美蘭的聲音細若蚊蚋,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誠地站在寒風裡,恐懼、
羞愧、後怕交織成網,將她緊緊纏繞。
「罷了罷了,都不容易!」甦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共情,「我們一起加油吧。記住,千萬別把美貌當成底牌,那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這句仿佛看穿謝美蘭的所有倚仗與悲哀,一直強忍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砸在精緻的餐盤上,濺開一片無聲的崩潰。
「哎哎,別哭呀,要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甦醒拿著餐巾紙給她擦眼淚,故作輕鬆道:「我離婚的阻力比你大得多,該哭的人是我。」
謝美蘭淚眼巴巴的抬起頭,小聲問:「您支持我離婚?」
「還有誰比我更理解你?」甦醒豎起手掌。
「謝謝——」謝美蘭又哭又笑,「啪」地擊掌,心裡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