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
京城戒嚴,街上不時有小隊軍士在巡查。
「止步!」
唐青等人被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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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指揮!」
帶隊的總旗很是狂熱,「唐指揮,小人張煌,小人想跟著您殺敵。」
唐青笑眯眯的道:「會有機會的。」
兩側民居的門縫後多了不少眼睛,甚至有人悄然開了點門。
這是積攢名望的好時候,唐青拍拍張煌的肩膀,「你等在城中巡查也很重要,京師不亂,我方能在外安心廝殺。」
張煌激動不已,「請唐指揮放心,小人定然看好京師。」
唐青笑道:「城外不用擔心,今日也先大軍被擊退,最多三五日,此戰便會有結束。」
唐青走了,張煌目送他遠去,說:「唐指揮以指揮同知之身,節制九門守軍,當時我還擔心來著,沒想到他果然用兵如神啊!」
兩側民居傳來了議論。
「竟然是唐青在指揮?」
「今日聽著外面喊殺聲不斷,我憂心忡忡,沒想到竟然擊敗了也先大軍。」
「這位可是夫明鐵壁。」
「可他只是個指揮同知啊!那些大將至少也是參將,甚至不少是都督。」
「那又怎樣?」
「那些人吃的腦滿腸肥,他們若是有本事,為何土木堡大敗?」
「是啊!可惜太上皇當初沒帶上唐指揮,否則————哎!」
「這都是命。」
「我看唐青此人定然會成為李靖第二。」
「李靖是誰?」
「前唐名帥,唐太宗對他都很是客氣,據說晚上都睡一處。」
「那唐氏豈不是祖墳冒青煙了?」
唐氏的祖墳是否冒青煙不得而知,不過,也先頭頂有些冒煙了。
「太師,此戰咱們損失不少。」
戰後總結時伯顏含糊其辭,沒報具體傷亡。
大帳內,那些大將和貴族都知曉此戰吃虧了。
「太師,下面的人有些怨言。」有人看著為難的道:「天氣愈發冷了,早晚凍的人難受。另外,勇士們離開家許久,身心俱疲————」
來了。
伯顏冷冷看著那人,「如今大軍就在明人京師之外,大好機會難道就此放棄?你等可知撤軍的後果?」
伯顏說:「明人會重修京城城牆,重編京營,下次再想輕鬆南下是痴人說夢。」
「可勇士們有怨言怎麼辦?」那人有個大部族,看似和伯顏說話,可一直在盯著也先。
「是啊!太師。」
「太師,今日之戰咱們看得分明,明軍雖說是雜牌軍,可卻敢戰。」
「那唐青用兵了得,把太————」
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太師,您的謀劃被那唐青一一識破,此戰還如何打?
領軍廝殺最鬱悶的便是這種情況,對手仿佛知曉你的一舉一動,你想做什麼,對手總能搶先一步。
也先淡淡的道:「一時受挫不足為奇,我廝殺半生,慘敗也有過。不過,最終的勝利者只有我
,也只能有我!」
他不甘心!
但也知曉今日之後,這一戰就不好打了。
「太師————」那個貴族剛開口,也先突然大怒,「今日你廝殺不利,到了此刻竟為唐青說話,我看你分明便是明人的奸細。」
伯顏聞弦知雅意,「太師,有人舉報,此人昨夜密會了幾個客人。」
「果然是奸細,拿下!」
貴族尖叫道:「我不是奸細,太師,太師饒命————啊!」
帳外傳來了慘叫聲,也先看著麾下,「安心歇息,明日再攻打。」
「是。」
沒有人敢做出頭鳥,隨即告退。
目送眾人出去,伯顏回頭,卻見也先身體一松,疲憊湧上來的樣子。
「太師————」伯顏擔心的道:「戰事不急,身子要緊。」
「我無礙。」也先揉揉額角,「我本以為今日之戰是石亨總掌。」
在戰前的議事中,也先等人把大明當下的大將琢磨了一番,大多是棒槌,唯有石亨能當大事。
「可今日看來卻不是他。」伯顏說:「今日看來更像是唐青在指揮。」
「今日他用兵————」也先苦笑。
「太師。」也先征戰半生,何時有過這等沮喪的時候,伯顏大驚,「勝負只是一時罷了。」
「我知。」也先打起精神,「不過當下有些麻煩。」
伯顏知曉他說的是什麼。
「士氣低迷,若是數日內攻打不利,太師,我擔心————」伯顏有些迷茫。
「太師。」喜寧進來了,這貨受寒了,今日在大營休息。
「你對唐青知曉多少?」也先問道。
「唐青?」喜寧想了想,「此人出身江寧伯府,是石亨的對頭,唐氏被石亨壓制許久。唐青此人————有京師第一紈絝之稱,吃喝玩樂無所不精————」
「說重點。」伯顏見也先面色不好看,知曉大哥是惱了。
我特麼堂堂大元太師,戰無不勝的大元戰神,難道會敗給一個大明紈絝子弟?
你是在羞辱我嗎?
喜寧察覺到了不對,趕緊錯開這個話頭,「唐青在兵馬司做的不錯,不過從軍是後面的事兒,那時候奴婢已經跟著朱祁鎮出征了。」
後續喜寧陸續聽到唐青擊敗瓦刺大將的消息,還在想此子倒有些用兵天賦。
喜寧見也先面色難看,「太師,唐青不過是指揮同知罷了。要關注的是石亨等人啊!」
也先默然。
伯顏擺擺手,喜寧一臉懵逼出去,他尋個相熟的將領問此事。
「太師為何關注唐青此人?」
將領說:「今日指揮明軍的便是唐青。」
「是他?」
喜寧愕然。
太師竟然受挫於唐青這個指揮同知,難怪羞惱。
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喜寧有些焦躁不安。
自從被割了那一刀後,他就對大明恨之入骨。
但他只是個內侍,唯有把恨意壓制住,用心服侍貴人,以換取富貴。
錢他不缺,作為朱祁鎮信重的內侍,他在宮中不說一手遮天,但也是不容小覷的存在,哪怕是王振最牛逼的時候,依舊得給他三分薄面。
男人一生所求的不就是這一切嗎?
還真不是。
男人是通過追求錢財和權勢來征服女人。
可喜寧低頭一看,好傢夥,凸出的那部分沒了。
沒了那個東西,再多的錢財權勢有何用?
若就此也就罷了,喜寧最多和王振一樣,要麼勘破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要麼就把人生目標定為追逐權勢。
但土木堡之敗讓這個死太監看到了機會。
報仇!
喜寧鼻息咻咻,一邊走,一邊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咱只是個內侍,卻操著滅國的心。
「狗賊!」
喜寧聞聲抬頭,「朱祁鎮!」
朱老大冷笑,「狗賊,你的蠱惑讓也先陷入了僵局。」
作為帝王,朱老大領軍廝殺是送人頭。但對政爭他門清啊!
他從那些神色各異的將領、貴族的臉上看到了不祥之兆。
老也大事不妙。
喜寧走過去,輕聲道:「你回不去了。」
這是絕殺。
喜寧滿意的看著朱祁鎮變得慘澹的臉,「土木堡之敗你苟且偷生,丟人。帶著太師的人馬去叫門,丟人。在京城之下,當著無數人的面,你被太師拎出來溜達————丟人。你為何不去死!」
喜寧笑嘻嘻的道:「換個人,但凡要臉的,哪怕是個乞丐,他也沒臉活了。咱就好奇了,你怎麼還有臉活著?臉呢?朱祁鎮!你特娘的臉都不要了!咱呸!」
朱祁鎮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神秘微笑。
袁彬忍不住說:「喜寧狗賊,你投靠瓦剌人,遲早會有報應。」
哈銘只是冷笑。
喜寧呵呵一笑,「你等還為這個蠢貨賣命呢?聽聞晚上袁彬你為這個蠢貨暖腳,哈銘你摟著他讓他取暖?嘖嘖!男人摸男人,不難受嗎?」
「滾!」神秘微笑維繫不下去了,朱祁鎮轉身進了帳篷。
他緩緩坐下,閉上眼。
「太后為何不把朕救回去?」
「難道錢比朕更重要?」
「就算是用一座城池交換朕,難道不行?」
「大同,宣府————哪怕是遼東,只要能換取朕回歸,都值當!」
「都是叛逆!」
「都是偽君子!」
「哈哈哈哈!」
笑聲中,朱祁鎮抬起頭,淚水順著滑落下來。
他雙手捂臉,「太后,救朕!」
自始至終他都沒提朱祁鈺。
作為帝王,他本能的在忌憚,在仇視朱老二。
何謂帝王?
威福自用。
可如今他的威福成了朱老二的。
「為何不是大郎登基?」
「母親你糊塗!」
「群臣無能!」
土木堡上空,那些鬼魂不甘的咆哮。
和也先的焦頭爛額不同,唐青的日子很是愜意。
「陛下賞賜。」
內侍送來了朱祁鎮的賞賜————幾道菜,還有幾張冷冰冰的餅子。
「這可是御廚做的。」錢瑜流口水了。
唐青看看眾人,大多羨慕不已,便說:「各自分了吧。」
「不敢。」眾人哪敢。
唐青莞爾,「都沐浴沐浴皇恩,分了。」
眾人嬉笑著把食物分了,小口小口的吃著。
唐青沒動。
他不擔心朱老二下毒,只是御廚的手藝————說實話,人說光祿寺的茶湯就是個笑話。
他吃著從家裡帶的肉餅,喝著八二年的肉湯,再來根削好皮的白蘿蔔,美滋滋。
「不怎樣啊!」錢瑜吃完了,撓撓頭,「我還以為御廚了得呢!」
眾將議論紛紛,都說食物不咋地。
從宮中送到這裡,那些食物早就冷翹翹了。
美味才見鬼了。
朱老二賞賜的都是垃圾————眾將會不會有這個想法?
咦!
我怎麼會幸災樂禍。
不。
是樂見其成。
不對!
我好像是故意為之!
我在想什麼呢?
我叫唐青。
我現在————有點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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