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我們遲早會追上花果山!
似乎也是察覺到了悟空,無妄猛地回過頭來,但看清來人後,那點不耐就立刻消散。
「喲!」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這不是咱花果山鼎鼎大名的逍遙無羈真君,齊天大聖孫悟空嘛!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這尊大佛,竟然屈尊降貴,溜達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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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無妄早就從格物院的同窗和弟子們口中聽說了這位齊天大聖的「豐功偉績」——
嗜玩成性,神龍見首不見尾,格物院這種需要靜心鑽研的地方,一年到頭也難見他幾回。
那天碼頭驚鴻一瞥,他還以為是專門迎接,結果事後證明純屬巧合。
今日在這靈源樞機院深處見到這尊大神,確實讓他覺。
悟空嘻嘻一笑,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金睛掃過地上那堆被拆得面目全非的靈能核心部件,笑道:「今個兒心血來潮,想看看你們這些『苦力』有沒有偷懶。嘿,這一看可不得了!」
他故意嘖嘖兩聲,踱步上前,用腳尖輕輕撥弄了一下地上一個還在微微震顫的符文陣列板。
「你這和尚,下手夠黑的啊。敖心妹子要是看到她的寶貝疙瘩被你大卸八塊成這模樣,嘖嘖……」
他拖長了調子,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保不齊真會把你給拆了,零件掛在這樞機院門口當警示牌哩!」
無妄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仿佛悟空說的是別人。他抓起旁邊滾落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咕咚」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嗐!格物格物,不動手拆它個底兒掉,怎麼叫『格』?紙上談兵有個屁用!至于格物真君嘛……」
他抹了把嘴邊的酒漬,嘿嘿一笑,「那可是真神仙人物,氣量大著呢!哪會跟俺這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說著,手腕一抖,那還沾著他手印的酒葫蘆就朝著悟空飛了過去,「來一口?大聖!別的不敢說,你們花果山這猴兒醉,嘖,絕對是這個!」他比了個大拇指。
悟空眼疾手快地撈住葫蘆,看也沒看葫蘆口,對著嘴就灌了一口,他咂咂嘴,笑道:
「那是自然!俺老孫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天上那幫子神仙的瓊漿玉露,喝起來跟兌了水似的,軟綿綿沒勁兒!哪比得上俺花果山自家釀的!」
「嚯!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無妄被逗得哈哈大笑,震得地上幾個小零件都顫了顫。
笑罷,他目光隨意地掃過窗外。
此刻,夜色已如濃墨般浸染開來,然而窗外的花果山卻並非陷入黑暗,反而像是被無數星辰從內部點亮。
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被柔和的光暈勾勒,近處亭台樓閣、道路橋樑都流淌著溫潤的暖光。
而最奪目的,莫過於那株頂天立地的建木仙株。
它通體散發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翠綠色光芒,仿佛將整個夜空的精華都凝聚在了樹身之上。
那光芒如同呼吸般微微脈動,映照著下方錯落有致的建築、波光粼粼的水系,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奇異工廠輪廓。 光與影交織,自然與造物和諧共存,構成了一幅超乎想像的畫卷。
無妄臉上的笑意漸漸沉澱下去,眼神里那豪放都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嘆。
他忘了手中的扳手,忘了地上散亂的零件,甚至忘了身旁的齊天大聖。
他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那片流淌著生命與智慧光輝的仙家盛景,嘴唇微動,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真是好看啊,花果山。」
而悟空金睛里映著窗外流淌的翡翠色光暈,帶著點促狹的意味問道:「那俺這花果山,比之大唐如何?」
無妄毫不猶豫地搖頭:「比不了,目前還遠遠比不了。」
聲音坦蕩,沒有絲毫的扭捏或沮喪。
花果山眼前這流淌著靈光、呼吸間都吞吐著超越時代氣息的奇景,是鐵一般的事實。
但緊接著,一股豪氣猛地從他胸膛里竄起,灼灼逼人。
他挺直了背脊,聲音也陡然拔高:
「但是!大唐絕不會止步於此!日後,大唐必定能夠追上花果山,成為真正的格物之國!一個讓萬民如龍,讓山河生輝的格物之國!」 這擲地有聲的宣言在充滿金屬和靈能氣息的靈樞院裡迴蕩。旁邊的幾個弟子聽得熱血上涌,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哈哈哈——!」
悟空的大笑聲卻再次突兀地響起,比剛才更響亮,更暢快,甚至帶著點壓不住的戲謔,在這嚴肅的宣言後顯得格外刺耳。
「你這猴頭!」無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他「啪」地一聲把酒葫蘆墩在地上,手指幾乎要戳到悟空鼻尖。
「好生無禮!笑什麼笑?你不信我大唐億萬黎民,億萬雙手,億萬顆求索之心?」
靈樞院深處幾個還在整理零件的弟子嚇得一縮脖子,大氣不敢出。敢這麼指著齊天大聖鼻子質問的,這和尚絕對是頭一個!
悟空的笑聲漸漸歇了,眼裡卻依舊盛滿了笑意,像看透了什麼有趣至極的事情。
他非但沒惱,反而伸出毛茸茸的手,輕輕撥開無妄的手指」。
「信,俺老孫信得很!」悟空篤定道。
「你們那位唐王李世民,是哥真漢子。他手下那幫子能臣幹吏,還有你們這些……嗯,敢把敖心寶貝疙瘩拆成這樣的『瘋子』,湊在一起,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俺都不奇怪。」
無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肯定噎了一下,滿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泄了一半,但疑惑更甚。
「那你方才笑什麼?笑得那麼…古怪!」 悟空沒直接回答,他踱了兩步,靠近那巨大的、映照著建木仙株光暈的落地琉璃窗。窗外,是流淌著靈光的的花果山夜景。
他背對著無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點追憶的悠遠。
「俺在笑,是看到了一個人特別大的改變。」
「一個人?改變?」無妄的眉頭依舊皺著,但怒火已徹底被好奇取代。他彎腰撿起酒葫蘆,下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葫蘆壁。
「誰?什麼改變?跟我大唐能不能追上有關係?」他實在想不通,這猴子跳躍的思維里,到底裝著什麼玄機。
悟空轉過身,他直視著無妄的眼睛,無比認真。
「俺問你,你覺得那南贍部洲,怎麼樣?你走出來的那個大唐,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