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金蟬脫殼!
「好!」悟空一拍大腿,笑得齜牙咧嘴。
「嘿嘿,俺老孫就等你這句話!」
金蟬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銳利起來:「我要怎麼做?」
「怎麼做?」悟空撓了撓腮幫子,一臉輕鬆愜意,「簡單!你愛咋站咋站,愛咋躺咋躺,舒坦就行!就當看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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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蟬子滿心疑惑,這算什麼準備?然而,他眼中的疑惑瞬間被驚駭取代!
轟!
眼前那猴子身上,一股恐怖氣勢轟然爆發!
整個由封神榜所化的花果山空間劇烈震盪,靈氣如沸!
腳下的山石,身旁的花草,乃至頭頂的「天空」,都開始扭曲、變形,無數玄奧莫測、散發著至高法則氣息的符文憑空湧現,如同金色的鏈條般纏繞飛舞!
「你……?!」
金蟬子只來得及吐出半個字,便駭然發現,自己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由人身形態,瞬間變回了那猙獰凶戾的六翅金蟬虛影! 更令他驚恐的是,這虛影還在飛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飛入悟空緩緩抬起的雙手之間!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剝離感驟然襲來!
「啊——!」
他本就是元神形態,此刻卻感覺自己的元神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的光芒強行拽扯!
這感覺,比當年被接引准提鎮壓煉化時,更加恐怖!更加深入骨髓!
悟空雙手相對,掌心之間懸浮著那縮小的六翅金蟬虛影,無數金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億萬道細密的金色絲線,刺入那金蟬虛影的每一個角落!
只見那虛影之中,一道道猩紅如血、散發著無盡暴戾與貪婪的凶煞戾氣,如同被灼燒的污穢,化作縷縷青煙消散無蹤。
接著,一道道純粹耀眼、卻又被無數佛門禁制符文纏繞包裹的金色流光被悟空剝離出來!!
這些被剝離出來的金色流光,並未消散,而是在悟空身旁匯聚、盤旋,如同金色的星雲!
僅僅三刻,那懸浮在悟空掌心的六翅金蟬虛影徹底變得暗淡無光,凶戾盡消,如同一個空有形態的精緻琥珀標本,靜靜地漂浮著,再無半分生氣。
而悟空身旁的金色星雲,已凝聚成型!
光芒收斂,一個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正是之前那身穿僧袍、面容俊雅的金蟬子! 但此刻的他,肌膚溫潤如玉,眼眸清澈深邃,周身散發著純淨而磅礴的金仙氣息!再無半分凶戾,再無一絲被禁錮的沉重!
見狀,悟空咧嘴一笑,他隨手將那呆滯的六翅金蟬「琥珀」丟在一旁,後拍了拍新生的金蟬子肩膀:
「嘿!金蟬子老哥,醒醒神!感覺如何?是不是渾身輕快得能飛起來?」
金蟬子如夢初醒,他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雙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溫熱的觸感,血液奔流的活力……
這是真正的、屬於他自己的血肉之軀!
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仙力流轉圓融自如,元神澄澈通透,再無一絲一毫冰冷枷鎖的束縛感!
那曾經如同跗骨之蛆的寂滅佛印、菩提心鎖……消失了!徹底消失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那個如同死物的六翅金蟬空殼,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曾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今卻像一件陌生的舊物。
「這……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神通?!」
金蟬子的聲音帶著震撼的顫抖,看向悟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創世神魔。
「剝離本源,重塑真身……這……這已經超出了准聖的範疇!」 「嘿嘿,小把戲,小把戲!」悟空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這六翅金蟬的殼子嘛,總得留著給上面那倆禿驢看看,省得他們起疑。至於你嘛……」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現在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甭說那倆禿驢,就是道祖鴻鈞把眼睛瞪瞎了,也休想算出你的根腳!你現在就是一個全新的、乾乾淨淨的人!」
金蟬子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徹徹底底的「自由」氣息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那是一種脫離了牢籠、斬斷了枷鎖、連靈魂都輕盈得仿佛要隨風飄起的極致感覺。
億萬元會的禁錮與痛苦,在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遙遠的背景。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這方由悟空掌控的、虛假卻又無比真實的「天空」,眼眶竟有些發熱。
良久,他轉過身,對著眼前這嬉皮笑臉卻又神通驚天的猴子,無比鄭重地、深深一揖到地:
「再造之恩,形同父母!金蟬子……拜謝道友!」
這一拜,發自肺腑,重逾山嶽。
「哎哎哎,拜什麼拜!俺老孫最煩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悟空一個筋斗閃到旁邊,嫌棄地連連擺手。
「得了自由身,爽快吧?不過老哥啊,自由是有了,接下來你打算干點啥?總不能就在俺這花果山假景里曬一輩子太陽吧?」
做什麼? 金蟬子臉上的激動和感激還未完全褪去,就被悟空這直白的問題砸得一愣。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那是他作為凶獸時,嗅到獵物氣息的本能動作。
然而這一次,口腔里空空如也,再也沒有那種源於靈魂深處、對生靈本源貪婪的悸動。
像過去那樣,循著本能,肆意遊蕩於洪荒,吞噬萬物生靈?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一種巨大的空虛感取代。
失去了那吞噬萬物的本命神通,這種行為……還有什麼意義?如同猛虎被拔去了爪牙,再去撲食,剩下的只有可笑的徒勞和自我厭棄。
遊蕩於天地之間?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這方由封神榜構築的臨時天地,投向了外面那廣袤無垠卻又森然禁錮的真實洪荒。
三界雖大,可佛門金光照耀之處,哪裡不是他們的道場?哪裡沒有他們的耳目?
他這「新生」的、純淨的根腳固然難以被推算,但若是貿然現身,被那兩位聖人無意間瞥見,又當如何?
佛門!
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尖上! 那被囚禁、被煉化、被當成工具驅使的屈辱!那被迫披上僧袍、吞噬人族氣運的罪孽!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了他無數歲月的恐懼!
「做什麼?」
金蟬子猛地攥緊拳頭,「我要修行!我要苦修!我要以這新生之軀,重攀大道之巔!我要將這億萬元會的囚禁之痛,將我被迫沾染的無辜生靈之血債……盡數奉還!」
他目光灼灼,鎖定悟空,「我要和這佛門,好好做過一場!不死不休!」
「哈哈哈!好!好!好!」悟空聞言,非但沒有被這沖天的恨意驚到,反而仰天大笑三聲,連說了三個好字。
「這話聽著提氣!俺老孫就喜歡你這股子勁兒!巧了,真是巧了!」
他眼中閃爍著促狹而興奮的光芒,「剛好,有另一個人,也憋著一肚子火,打定了主意要掀了那西天雷音寺的屋頂哩!」
「誰?」金蟬子精神一振,眼中恨意稍斂,在這洪荒之中,竟還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地謀劃對抗佛門?
「嘿嘿嘿……」悟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神秘兮兮地擠了擠眼,「急什麼?走!俺老孫這就帶你去會會他!」
話音未落,悟空根本不給金蟬子反應的時間,大手一揮,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間將金蟬子包裹!
金蟬子只覺得眼前一花,耳邊是悟空那標誌性的呼喝:「坐穩咯——!」
下一刻,天旋地轉!那由封神榜衍化、鍾靈毓秀的花果山假景如同潮水般褪去,無數流光溢彩的法則線條在身周瘋狂倒退,瞬間脫離了這方奇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