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豬剛鬣:完了,劇本亂套了
聽到那金毛猴子一語點破自己的過往,他心頭猛地一沉,銅鈴般的豬眼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你…你到底是誰?!怎知我老豬的底細!」
孫悟空看他那副驚弓之豬的模樣,嘿嘿一笑,從石頭上輕盈地跳了下來,扛著金箍棒,繞著僵立的豬剛鬣踱了兩步,眼神里充滿了戲謔:
「嘖嘖嘖,虧你還曾經是堂堂天蓬元帥哩!統領天河八萬水軍,何等威風!如今呢?」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手指了指山下高老莊的方向,「竟然淪落到在這山野間,強搶民女,跑到人家裡白吃白喝,還嚇唬人家老丈人…嘖嘖嘖,真是…不要臉皮到姥姥家嘍!」
「你——!」豬剛鬣那豬臉瞬間漲成了紫黑色,獠牙都氣得齜了出來!
這猢猻!竟敢如此當面揭他的短,如此不留情面地嘲諷他!
一股無名業火「噌」地就衝上了腦門,什麼深不可測、什麼恐懼懷疑,全都被這巨大的羞辱感燒成了灰燼!
「哇呀呀!氣煞俺老豬也!你這尖嘴猴腮的猢猻懂個屁!敢看你豬爺爺的笑話?找死!看打!」
豬剛鬣暴怒狂吼,聲震山谷!他再也顧不得許多,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猛地掄起那寒光閃閃的九齒釘耙,朝著孫悟空就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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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好!」孫悟空眼中金芒一閃,非但不懼,反而興奮地叫了一聲!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只見他身形不動,只是右手閃電般往耳後一掏,金箍棒便出現在手中。 接著,孫悟空手腕一抖,那鐵棒便如出海蛟龍般迎向了那勢大力沉的九齒釘耙!
鐺——!!!!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金鐵洪鐘被巨錘擂響的巨響悍然爆發!
「呃啊——!」
豬剛鬣只感覺一股如同洪荒巨浪般的力量順著釘耙狂涌而來!
他那粗壯無比的雙臂,竟然瞬間被震得酸麻劇痛,虎口發燙,幾乎握不住釘耙!
龐大的身軀更是不受控制地連退七八步,最後「咚」的一聲,重重撞在山洞口的岩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震得整個山洞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下。
「嘶——!」豬剛鬣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雙臂發麻,氣血翻騰,胸口一陣發悶。
好大的力道!好可怕的棍子!
他雖然歷經磨難,修為從大羅金仙跌落到了太乙金仙中期,但太乙金仙,也已經是這凡間難得一見的強者,肉身力量更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可剛才那一下硬碰硬,自己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反震回來,還吃了大虧!這猴子…這力量…絕對遠超太乙金仙!
等等…金猴…耳朵里掏出棍子…巨大的力量…還有那根棒子… 一個令他頭皮發麻、匪夷所思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了豬剛鬣混亂的腦海!
「你…你…你難道是…孫悟空?!」豬剛鬣的聲音都變調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
西遊的隊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到了福陵山?!按照觀音給的「劇本」,他們至少還得一個多月才能走到這兒!
而且…而且這猴子…這猴子怎麼會強成這樣?!五百年前他鬧天宮時,頂破天也就是個太乙金仙巔峰!現在這力量…這棍子…完全不對勁!
「喲?挨了一棒子,倒是把你豬腦子打清醒了?還認得你孫爺爺呢?」
孫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拄,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豬剛鬣,「怎麼,不像?」
「你…你真是孫悟空?!」豬剛鬣依舊無法接受,巨大的疑惑和震驚讓他暫時忘記了手臂的酸麻。
「你們…你們怎麼到得這麼快?!而且…你…」
他想問「你怎麼變得這麼強」,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問題太敏感了。
「嘿嘿,俺老孫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想到哪就到哪,快慢還不是隨俺心意?」孫悟空扛起金箍棒,跳回那塊青石上,姿態悠閒。
「至於俺嘛…關了你孫爺爺五百年,總得有點長進不是?怎麼樣,豬頭,剛才那一下,滋味如何?服不服?」
豬剛鬣看著孫悟空那戲謔的眼神,立刻認清了現實——打不過!完全打不過!這猴子現在邪門得很! 「服!服了服了!孫…孫爺爺!俺老豬服了!」豬剛鬣連忙把釘耙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臉上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
「俺老豬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聖爺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俺這粗坯一般見識!」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試圖離那根可怕的棒子遠一點。
「哼,算你識相。」孫悟空哼了一聲,倒也沒再動手的意思。
豬剛鬣鬆了口氣,趕緊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敢問…敢問大聖,那取經的聖僧…是否也到了?」
孫悟空用金箍棒隨意地指了指山腳下高老莊的方向,語氣輕鬆:「到了,就在那高老莊裡歇腳哩!俺老孫就是專程上來,替俺師父,找你這個『高家賢婿』,好好『聊聊』的!」
豬剛鬣的心,隨著孫悟空那根指向高老莊的棍子,徹底沉了下去。
劇本…徹底亂了!
孫悟空看著豬剛鬣那副強裝鎮定卻難掩驚疑的樣子,嘿嘿一笑:「行了行了,老豬,你這戲也甭演了,裝給誰看呢?累不累?」
他用金箍棒隨意地敲了敲地面,「俺老孫知道你的底細,天庭的『暗樁』嘛!什麼強搶民女、好吃懶做,演給那些凡人和菩薩看的把戲罷了!」
他頓了頓,看著豬剛鬣瞬間僵硬的豬臉,慢悠悠地補上了致命一擊:
「再說了,你不也是菩薩欽點的取經人之一嗎?她不是還給你起了個法名,叫什麼來著?哦對——豬悟能!俺說得沒錯吧?」
「!!!」 豬剛鬣只覺得一股寒氣涌過全身,渾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你!你…你怎會知曉?!此事…此事乃菩薩親口密授!絕無第三人知曉!」
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比剛才被打退時還要劇烈百倍!這猴子…連這個都知道?!
孫悟空扛著棒子,尾巴得意地甩了甩,笑道:
「嘿嘿,俺老孫上知天文,下曉地理,這點小事兒,掐指一算就明白了。怎麼,就許你們天庭佛門會算計,不許俺老孫知道點內幕?
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種讓豬剛鬣感到毛骨悚然的自信和掌控感。
豬悟能沉默了,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被徹底看穿的狼狽。
他低著頭,碩大的豬鼻子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似乎在消化這徹底失控的局面。
過了好半晌,他才瓮聲瓮氣地開口:
「罷了罷了…既然大聖您都知道了,那…走吧。」
他彎腰,略顯吃力地拾起地上的九齒釘耙,隨意地扛在寬闊的肩膀上,動作間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
「帶俺老豬…去見見那位聖僧吧。早見晚見都是見,趕緊把這勞什子的西遊路走完拉倒!」 「哦?」孫悟空眉毛一挑,扛著金箍棒跳到豬悟能身邊,圍著他轉了小半圈,揶揄道:「不裝了?不叫孫爺爺了?」
「哼!」豬悟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都這份上了,還裝個屁!至於你…俺老豬算是看明白了,你這猴子邪門得很,比五百年前更邪門!俺惹不起!行了吧?趕緊走!別耽誤俺老豬…呃,耽誤咱們趕路!」
「哈哈,痛快!這才有點當年天蓬元帥的樣子嘛!走!」
孫悟空似乎很滿意豬悟能這「認命」又帶著點小脾氣的態度,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言,扛著金箍棒,率先轉身,沿著濕漉漉的山路,溜溜達達地朝山下高老莊的方向走去。
豬悟能扛著他那寒光閃閃的釘耙,耷拉著大耳朵,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那道看似隨意卻深不可測的金色身影后面。
山雨依舊淅淅瀝瀝,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泥濘的山道上留下兩行截然不同的腳印,朝著山下那座被愁雲籠罩的高家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