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十世合,聖僧成
那溫暖而堅韌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緊接著,風暴中心,三藏那低沉卻清晰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是我。」
這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痛苦,反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一種直面真相的坦然。
「我本以為,是我自幼苦修,參悟佛法精微,心懷慈悲宏願,菩薩才會選中我,賜我西行取經的重任,去求那普度眾生的真經…」
他頓了頓,那金光隨著他的話語,光芒流轉,仿佛在洗滌自身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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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想到,根源竟在這金蟬子的轉世身份…這九世沉淪的宿命…我,僅僅是運氣更好…比這九位前輩,晚了一世踏上這河灘…」
他的聲音里沒有慶幸,只有沉重的悲憫與責任。
「但是——」
風暴之中,三藏的身形在那純粹金光的支撐下,堅定地站了起來!
他無視了那九道猙獰咆哮的黑影,目光澄澈如琉璃,緩緩伸出了雙手,仿佛,要將他們擁入懷中。
「你們的痛苦,你們的怨恨,你們的不甘,你們的疑問…我已看見,我已聽見,我已感同身受!」 「這非你們之過,亦非你們所求!是這宿命,是這被安排的『劫難』,是這視眾生為棋子的天意扭曲了你們的路,吞噬了你們的願!」
「我無法改變你們的過去,無法讓你們重活一世,踏上靈山…」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道黑影,仿佛要將它們烙印在靈魂深處,「但我,唐三藏,在此立誓!」
金光瞬間暴漲,如同熾烈的太陽,將所有的黑暗怨念都逼退!
三藏的聲音響徹雲霄,帶著九世積累的覺悟與今生堅定的意志,也帶著那九道黑影中殘留的執念:
「我會帶著你們,帶著你們的意志,你們的不甘,帶著你們對佛法的疑問,一同踏上這西行路!一同前往靈山,一同步入那大雄寶殿,一同面見那高高在上的佛祖!」
「我要代你們,代這九世沉淪的冤魂,也代我自己——問一問那諸天神佛!這西行之路,這普度眾生的真經,這所謂的天意——究竟何為對錯!」
「若對,我當取經回東土,澤被蒼生!」
「若錯——」
三藏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金剛怒目,那金光之中竟隱隱透出無畏的鋒芒,「我便要在這靈山之上,為你們,為這天下蒼生,討一個真正的公道!打出一個朗朗乾坤!」
這石破天驚的誓言,如同開天闢地的神雷,狠狠劈在九道怨念黑影之上!
那滔天的怨氣,那刺骨的恨意,那絕望的不甘,在這宏大的誓願面前,如同冰雪遇見了真正的太陽! 漆黑如墨的怨念,開始剝離、消散……
猙獰扭曲的形態,開始重塑、凝聚……
無盡的痛苦與疑問,化作最純粹的精神烙印……
那代表九世取經人最終歸宿的慘白骷髏,在金光的照耀和三藏誓願的感召下,寸寸崩解!
嗡——!
璀璨奪目的金光徹底淹沒了九道黑影!
當光芒斂去,只見九顆渾圓如意、晶瑩剔透的金色佛珠,靜靜地懸浮在三藏面前!
唰!九顆金光佛珠如有靈性,化作九道流光,瞬間沒入三藏手中的那串項鍊,取代了原本的骷髏,更直接融入了他心口那團純粹的金光之中!
轟——!!!
一股浩瀚磅礴卻又中正平和的威壓,驟然從三藏身上爆發開來!
他身上的錦斕袈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上面黯淡的佛光被徹底點燃,變得輝煌燦爛!
他周身沐浴在純粹的金光之中,寶相莊嚴,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攀升!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
一路勢如破竹,毫無阻礙!
最終,穩穩停在了——太乙金仙之境!
此刻的他,眉宇間不再是慈悲中帶著怯懦的凡僧,而是融合了九世智慧、覺悟了自身使命、凝聚了不屈意志的真正聖僧!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歷經劫難而涅槃重生的強大氣度!
金光緩緩收斂,融入三藏體內,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清澈深邃,他看了一眼手中煥然一新、九顆金珠流轉著不朽光輝的項鍊,輕輕將其戴回頸間。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目瞪口呆、內心震撼到無以復加的敖烈、八戒和沙僧,最後落在扛著金箍棒、臉上帶著滿意笑容的孫悟空身上。
「走吧,徒兒們。」
他翻身上馬,動作流暢而沉穩,再無半分之前的柔弱。
「去靈山!」
八戒、敖烈乃至沙僧,全都驚呆了!
八戒和敖烈自然知道師父唐三藏是金蟬子轉世。而那金蟬子是什麼?是遠古洪荒凶名赫赫、以吞噬殺戮為本能的凶獸——六翅金蟬! 正因為這凶獸元神潛藏,以其天生的「噬靈」本能壓制著師父的靈台,師父才始終是肉體凡胎,無法凝聚一絲一毫的法力。
這是佛門為了控制「金蟬子」這柄收割氣運的利刃所設下的根本禁錮,也是他們認知中的鐵律!
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師父不僅沒有被那滔天的九世怨念撕碎,反而……反而將怨念化為己用,引動了自身不可思議的「真性靈光」,更是一舉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那六翅金蟬的凶性呢?那萬古不移的禁錮呢?仿佛從未存在過!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腦瓜崩,如同敲木魚一般,落在三個目瞪口呆的腦袋上。
孫悟空收回手指,扛著金箍棒,問道:「還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沒聽見師父說啥嗎?」
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走——咯——!」
這一下,總算把三人從宕機狀態敲醒了。
敖烈率先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彩,大師兄說得對,師父都如此脫胎換骨了,他們還愣著幹什麼? 他猛地一揮拳,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與堅定:
「對!走!去靈山!」
八戒捂著被敲疼的腦袋,咽了口唾沫,把滿肚子的疑問和震驚都暫時壓了下去,嘟囔著:
「走走走…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孫悟空的目光轉向依舊有些失魂落魄、癱坐在泥地上的沙僧,笑嘻嘻地問三藏:
「師父,這個吞了你前九世的老熟人,咋辦?是俺老孫順手超度了,還是…?」
沙僧渾身一顫,臉色更加慘白,絕望地低下頭,等待著審判。
三藏端坐於白龍馬上,目光平和地看向沙僧,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驚懼,也沒有憤怒:
「不過也是個身不由己,時刻被操控的可憐人罷了。」
「悟淨,起來吧。過去的罪孽,當由你一路西行去贖。從今往後,你亦是我座下弟子。起來,一同上路吧。」
沙僧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馬背上的三藏,他嘴唇哆嗦著,喉嚨哽咽,最終只重重地朝著三藏叩了一個頭:
「弟子…弟子沙悟淨,謝師父!謝師父不殺之恩!弟子願追隨師父,萬死不辭!」 孫悟空嘿嘿一笑,金箍棒在肩頭晃了晃:「師父樂意收你,那你就跟著唄!行了行了,別磨蹭了,師父都說了走咯!」
八戒這時也湊了過來,看著還跪在泥地里的沙僧,難得地沒再嘲笑,反而伸出手粗魯地把他拽了起來,瓮聲瓮氣地說:
「行了沙師弟,別杵著了!先緩緩神兒,這擔子嘛……老豬我心情好,再替你挑兩天!」
然而,沙悟淨卻默然搖了搖頭,大步走到行李擔子旁,悶不做聲,異常堅定地將那沉重的擔子穩穩地扛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三師兄……我,我挑得動。該我做的事,我來。」
八戒看著他這副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大嘴笑了,拍了拍沙僧的肩膀:「行!有種!省得老豬我出力氣了!哈哈哈!」
白龍馬打了個響鼻,似乎也在為這完整的隊伍感到滿意。
唐僧唐三藏端坐馬上,頸間九顆金珠流轉著溫潤而堅韌的光澤。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開路,金睛掃視前路,敖烈緊隨師父馬側,龍氣隱隱,護持周全。
豬八戒扛著釘耙,東張西望,嘴裡不知在嘀咕什麼,沙悟淨則低著頭,沉默而堅定地挑著沉重的擔子,一步一步,踏在泥濘的河灘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取經團隊,師徒五人,至此——正式完整!
目標: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