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聖人之威!
「唐三藏,孫悟空,爾等,可知罪?」
那浩蕩天音自日月同輝的蒼穹深處滾滾壓下,每一個字都重若星辰,砸在眾人心頭,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枷鎖,勒得八戒癱軟在地,沙僧腳下的岩石寸寸崩裂!
「知罪?」
孫悟空猛地昂起猴頭,金睛如兩團燃燒的太陽,直視那至高無上的天眼,聲音穿破威壓,響徹雲霄:
「俺老孫倒要問問!我們何罪之有?!是殺錯了那吃人的妖魔黃風怪?還是不該超度那白骨精?又或是替寶象國除了那竊國的孽畜?!」
那聲音漠然無情,仿佛俯瞰眾生:
「孫悟空!五百年前,你大鬧天宮,攪亂蟠桃盛會,偷盜仙丹,罪該萬死!是吾等心懷慈悲,予你五行山下五百年贖罪之機,更賜你護佑金蟬子西行取經、將功折罪之途!」
「此乃天恩浩蕩!然你等冥頑不靈,三番五次違逆天意,破壞西遊正途!此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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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孫悟空嗤笑一聲,金箍棒隨意地挽了個棍花。
「俺老孫師徒五人,不是好端端走在這西行路上嗎?何曾偏離半分?一路降妖伏魔,保境安民,解百姓倒懸之苦,這難道不是行善積德、弘揚佛法?這難道不是西遊本意?」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森然銳利,金睛死死鎖定那冰冷的日月: 「還是說…俺們壞了某些人私底下見不得人的好事?!壞了你們用妖魔血肉、用無數枉死冤魂、用俺老孫這身補天功德、用俺師父身上那份人族氣運…堆砌起來的好事?嗯?!」
轟隆——!!!
九天之上,仿佛有億萬顆星辰同時炸裂!那高懸的日月猛地迸發出刺穿神魂的強光,恐怖的雷霆撕裂了整個漆黑的天幕,如同天穹在憤怒咆哮!
大地劇烈搖晃,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整片山林瞬間被狂暴的雷霆與無形的聖威夷為平地!
若非敖烈、沙僧、陸悟明拼死撐開護罩,三藏佛光全力運轉,眾人早已化為飛灰!
靈山深處,須彌山巔。
一直以神念俯瞰、維繫著日月法相的准提與接引二聖,同時霍然起身,臉上的悲憫與漠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與驚怒!
「他怎會知道?!」准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補天功德…人族氣運…這猢猻…這猢猻從何得知?!」
接引的麵皮都在抽搐,這是他們謀劃了無數元會、牽扯天地人三才、佛道兩教氣運的絕密核心!是西遊量劫得以推動佛門大興、壓過道門的基石!
「夠了!猴哥!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八戒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仿佛下一刻聖人的怒火就會將他徹底抹去。 就在這天地將傾、聖人震怒的恐怖時刻,三藏一步踏出,迎向那毀滅性的日月之威!
他僧袍獵獵,頸間九顆佛珠光芒流轉,在狂暴的聖威中撐開一片相對寧靜的金色佛土。
「阿彌陀佛。弟子唐三藏,攜徒西行,所行所止,皆為降妖伏魔,護佑蒼生,踐行佛法慈悲。」
「一路所誅之妖,皆身負滔天罪孽,殘害生靈,弟子度化其怨,焚其業障,自問於心無愧,於天無虧。弟子…實不知罪在何處,?還請聖人明示!」
「冥頑不靈!」
那浩蕩天音帶著被徹底觸怒的冰冷殺意,仿佛九幽寒風颳過靈魂!日月之光驟然凝聚,化作兩道足以洞穿洪荒的恐怖光矛,眼看就要徹底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連孫悟空都握緊金箍棒,體內自在極意功銀輝瘋狂流轉準備拼死一搏之際——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猛地衝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是陸悟明!
他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師父和師兄們與那滅世光矛之間!
「聖人息怒!一切皆因弟子而起!是弟子心生怨懟,違逆天命,方才引動師兄出手!師父與師兄們皆是被弟子牽連!弟子陸悟明,甘願領受一切責罰!請聖人…放過師父與師兄!」
那冰冷無情的日月之光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蒼穹之上,那浩蕩的聲音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怒意、又不至於立刻撕破臉皮的台階:
「哼!爾尚知悔悟!念你初犯,又為金蟬子座下新徒…死罪可免!」
話音未落,一道恐怖雷霆,自那煌煌大日之中轟然劈落!
速度之快,甚至於連孫悟空都來不及反應!
「悟明——!」三藏目眥欲裂,佛光暴漲欲救。
「五師弟!」敖烈龍吟槍出,祖龍珠光華大放。
沙僧怒吼著揮出寶杖,連癱軟的八戒都下意識驚叫出聲。
但,那審判之雷無視了一切防禦與阻擋,轟然貫穿了陸悟明挺立的胸膛!
「呃啊——!!!」
瞬間,陸悟明銀白色的身軀瞬間變得焦黑,無數細密的裂痕遍布全身,耀眼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射出來!
僅僅一個呼吸,陸悟明身上那屬於頂尖強者的氣息,如同退潮般徹底消失無蹤!
他周身靈韻黯淡,仿佛一塊被徹底抽乾了所有能量的頑石,焦黑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後倒去,砸在冰冷焦黑的土地上,再無半點聲息。 一雷之下,修為盡廢!從足以與孫悟空短暫抗衡的強者,跌落為比凡俗武夫強不了多少的境地!
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那高懸的日月,光芒依舊冰冷,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三藏緩緩閉上了眼睛,合十的雙手微微顫抖,只有頸間的九顆佛珠光芒劇烈波動。
孫悟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那焦黑的身影,金色的毛髮無風自動。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但那根被他拄在地上的金箍棒,棒身之上,源自祖龍饋贈的玄奧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
那浩蕩天音再次響起,仿佛在施捨一般:
「此乃小懲。望爾等謹記天威,恪守本分,速速西行,莫再生妄念!」
話音落下,那割裂天穹的煌煌大日與皎皎皓月,光芒開始緩緩收斂。
無邊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被扭曲的陽光重新灑落,照亮了這片被徹底摧毀、只剩下師徒五人…和一個焦黑身影的狼藉大地。
聖威消散,仿佛剛才的滅世景象只是一場噩夢。 但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陸悟明,和每個人心頭那沉甸甸的、冰冷刺骨的屈辱與憤怒,無比真實地宣告著——
聖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