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九位聖人!?


  似乎察覺到了眾人心中的不信,玄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

  「諸位不必懷疑。貧道所言,字字屬實。貧道,就是從一個最普通的凡人開始的。」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那時,人族初生,孱弱如蟻。巫妖二族,視我等為血食、為螻蟻。巫族抽筋扒骨,妖族生啖血肉,皆是尋常。」

  「巫妖大戰起,妖皇帝俊、東皇太一為煉製那屠戮祖巫的屠巫劍,更是掀起無邊殺戮,洪荒大地,人族哀鴻遍野,屍骸盈野…那是人族最為屈辱、最為黑暗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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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廟內一片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三藏法師雙手合十,閉目垂首,臉上流露出深切的悲憫與哀傷,低聲誦念佛號。

  八戒、沙僧、敖烈、陸悟明無不心神劇震,他們雖知遠古兇險,卻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過人族先祖那段血淚交織的絕望歲月。

  就連孫悟空,他聽著玄都平靜的敘述,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屍山血海、哀嚎遍野的景象,也罕見地被觸動了一下。

  玄都的聲音繼續響起:「貧道便是在那時,懷著一腔不甘與求存之念,離開了部落,踏上了尋仙訪道之路。」

  「沒有天賦,沒有指引,唯有心中一點不滅的執念。一路之上,逢山叩首,遇水跪拜,向每一個可能知曉仙蹤的存在,展現我人族微末卻堅韌的恆心與毅力…」

  「不知叩拜了多少萬里路,不知歷經了多少生死劫,貧道有幸,得遇師尊,蒙其不棄,收入門下。」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萬古重擔,目光重新聚焦在孫悟空臉上:

  「大聖方才問貧道為何而來?貧道說了,此來亦有個人意願。這份意願,便源自貧道這最普通的人族身份,源自那段刻骨銘心的歲月。」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雖然依舊平和,卻蘊含著千鈞之力:「天道不公!人族生而孱弱,卻並非註定為魚肉!巫妖強橫一時,終歸塵土!人族,亦當有自強不息,立於洪荒天地之間的一席之地!」

  「貧道今日至此,便是要親眼看一看,這天道束縛之下,是否真有破局之機!」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破敗的殿宇中迴蕩,震得眾人心神搖曳。玄都的根腳,他的過往,他對人族命運的深切羈絆,此刻展露無遺。

  他僅僅是一位聖人的信使,更是一位背負著人族厚重歷史與不屈意志的先行者。

  孫悟空臉上的嬉笑徹底消失了,他第一次真正正視眼前這位玄都大法師。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金箍棒也從肩上滑落,隨意地拄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好一個天道不公!好一個自強不息!」

  他眼中金光閃爍,帶著一種找到某種共鳴的興奮,「那玄都大法師,你今日來這假雷音寺,想親眼看的『破局之機』,到底是指什麼?」

  玄都的目光,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神情複雜的唐三藏身上。他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溫和而深邃的笑意,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貧道所尋的,便是三藏法師你。」

  「我?」

  三藏也有些意外,指節捻動佛珠的動作微微一滯,帶著一絲茫然看向那氣息淵深如海的道人。  「玄都施主莫非找錯人了?論修為,貧僧不過區區太乙金仙,要論破局,悟空或許更為合適。」

  他言辭懇切,自認所言非虛,一路行來,大徒弟那撼天動地的威能,才是撕破佛門算計的關鍵。

  玄都大法師聞言,撫須搖頭,臉上笑意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深邃:「非也。」

  他目光掃過一旁抱臂而立、金睛灼灼的孫悟空,最終又落回三藏身上。

  「大聖乃是女媧娘娘補天遺落之靈石所孕,天生地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非人非妖非仙非魔,自有其命數,亦有其必破之局要解。」

  「此局,關乎其本心,關乎其道途,卻未必關乎這洪荒天地間億萬生靈的天道。」

  他頓了頓,聲音沉凝了幾分,字字清晰:

  「而你,唐三藏,元神雖曾為上古凶戾之物六翅金蟬,然經十世輪迴,十次血肉凡胎的磨洗,早已洗盡鉛華,如今魂魄澄澈,乃是最為純正不過的人族之軀。此乃根本不同。」

  「可是……」三藏心中波瀾微起,猶疑剛起。

  玄都卻已輕輕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頭:

  「再者,法師此前於流沙河畔,以宏願感化九世怨念,得十世修為合一,此乃強行掙脫靈山預設軌跡之舉,豈非已然打破了那無形的枷鎖?」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看進三藏的魂魄深處,「此等掙脫命數之『破』,正是貧道所尋之『機』的萌芽!」  三藏沉默片刻,指尖的佛珠停止了轉動,他並非妄自菲薄,只是人族之途,縹緲如九天星漢,自己如何能及?

  「玄都施主,貧僧不解。若論資質、根基、道行積累,您身為太清聖人親傳,早已臻至准聖巔峰,歷經無數元會,豈非比貧僧更為合適?」

  這番話,也道出了孫悟空、八戒等人的心聲。連向來憊懶的八戒都豎起了耳朵,沙僧面色凝重,陸悟明更是屏息凝神。

  玄都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淡去,化作一縷苦澀,仿佛觸及了沉積萬古的遺憾。

  他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因為貧道的路…早已走到盡頭,前方是絕壁深淵,再無半步可進。天道之下,此路不通。」

  他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破碎的廟宇穹頂,望向那冥冥高渺的所在。

  「而法師你,卻是這無垠洪荒,茫茫眾生之中,目前唯一可見的,一線…成聖之機。」

  「成聖!?」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眾人心頭!

  八戒第一個跳了起來,圓睜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老哥哥!這話可不能亂說!咱老豬雖然憊懶,可也知道這成聖的規矩,那是必需鴻蒙紫氣的!那玩意兒是開天之初的寶貝,早就分完了,道祖手裡都沒存貨了吧?這天地間,哪還有多餘的鴻蒙紫氣給俺師父?」

  其餘幾人更是死死盯著玄都,仿佛要看穿他話語的真假。孫悟空金睛之中光芒流轉,若有所思,他隱隱感覺玄都所言絕非無的放矢。  玄都面對八戒的質疑,非但不惱,反而再次露出淡笑。

  他沒有直接回答鴻蒙紫氣的問題,而是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反問:

  「敢問諸位,爾等所知,這洪荒天地,自開天闢地以來,總共有幾位聖人?」

  三藏眉頭微蹙,回想著一路所聞及本源悟空偶爾透露的洪荒秘辛,謹慎答道:

  「據貧僧所知,紫霄宮中道祖鴻鈞傳道,座下得證混元道果者,當有七位?」

  「非也。」

  「嗯?」孫悟空立刻接口:

  「道祖鴻鈞合天道,是為道祖。其下三清聖人:太清太上老君,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西方極樂世界,准提、接引二聖。再加捏土造人、鍊石補天的女媧娘娘。這不是七位聖人?哪兒還有多的?」

  玄都大法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緩緩搖頭,吐字清晰:

  「準確說來,這世間,一共有九位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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