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抵達靈山!


  第二日,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朝陽的金輝刺破薄霧,灑在獅駝嶺這片剛剛滌盡污穢、重歸寧靜的土地上,師徒六人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呼……」

  孫悟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在晨光中裊裊散開。

  他只覺得渾身筋骨前所未有的鬆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徹底洗滌過,毛孔都在呼吸著清冽的晨露,神清氣爽,靈台一片空明。

  昨夜的宿醉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活力與通明的道心,大哥那不知名的仙釀,當真是世間稍有的稀世珍寶。

  此刻,不僅昨夜的疲憊與傷痛盡去,連心神都仿佛被滌盪過一般,靈台清明,法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竟有脫胎換骨之感。

  昨夜,連一貫恪守清規的三藏,也在本源悟空一句帶著促狹笑意的「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歪理」下,被半哄半勸地破了戒。

  於是乎,這位十世修行的高僧,生平第一次嘗到了酒滋味。

  只不過,兩杯下肚,便已面紅耳赤,眼神迷離,頌了聲含糊的佛號便沉沉睡去。

  其餘人也是好不到哪裡去,八戒抱著空酒罈傻笑,沙僧盤坐如鐘卻鼾聲如雷,敖烈靠著斷壁,龍角都泛著微醺的紅光,陸悟明周身薪火氣息都平和下來,蜷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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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孫悟空自己,也是迷迷瞪瞪,嬉笑著念叨了幾句「好酒,好酒」,便一頭栽倒,酣然入夢。

  可這一覺醒來,確是渾身舒泰,仿佛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清爽的活力。  「嗯?」

  三藏率先察覺異樣,他坐起身,內視己身。

  只見那太乙金仙的瓶頸竟不知何時悄然破碎,體內佛力奔涌如江河,浩瀚精純,比之前強盛了何止十倍!

  一股圓融無礙、萬法不侵的意境籠罩心頭——大羅金仙!

  「阿彌陀佛!」三藏忍不住低宣佛號,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與天地更為契合的力量,雙手合十,由衷感慨道:

  「阿彌陀佛。那異界悟空所賜的仙豆與仙酒,當真是世間罕有的奇珍異寶。昨夜雖破戒淺酌,然此物滌盪身心,竟助我等破境,功德無量,善哉,善哉。」

  「嚯!」

  豬八戒也是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發出擂鼓般的聲響,臉上滿是驚愕和狂喜。

  「猴哥!猴哥!我…我突破了!我老豬突破到大羅金仙了!!」他聲音洪亮,震得旁邊還在迷糊的沙僧一個激靈。

  孫悟空聞言,火眼金睛一閃,仔細打量了八戒一番。

  果然,這呆子身上原本還有些虛浮的氣息變得沉凝厚重,那層困擾他許久的太乙金仙巔峰的桎梏,竟在昨夜酩酊大醉之後,悄無聲息地衝破了!  「嘿嘿,」孫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肩頭轉了個圈,「行啊呆子!這今後,咱這取經隊伍,除了俺老孫,又多了兩個大羅了!」

  沙悟淨、敖烈、陸悟明三人雖未破境,但亦是精神飽滿,法力精純凝練了許多,顯然也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陸悟明握了握拳,感受著燔邪薪火在體內流轉得更加順暢,眼底的熔金之色似乎也明亮了幾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望著初升的朝陽,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師父說的不錯。俺大哥手裡的好東西,多著呢!神奇的事兒,還多著呢!」

  三藏法師點了點頭,目光平和而堅定地望向西方。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錦斕袈裟,將九環錫杖穩穩握在手中,聲音沉穩而清晰:

  「前路已明,心障已除。走吧。」

  無需再多言語,昨夜的縱情與酣暢,連同那場慘烈的大戰與最終的淨化,都已化作滋養道心的養分。

  師徒六人迎著初升的朝陽,步履沉穩,身影在晨光中拉長,再度踏上了通往靈山的西行路…

  之後的西行路,也果真如觀音菩薩先前所言,再未遇到佛門或天庭刻意布下的所謂「劫難」。

  那些預設的妖魔、神仙,似乎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悄然收走,只留下些早已盤踞在此、不成氣候的本土小妖。

  這些精怪,或是懵懂無知,或是修為淺薄,在如今這支最低也是太乙金仙、更有五位大羅坐鎮的取經隊伍面前,當真是不值一提。  往往八戒一個法相虛影,沙僧一聲斷喝,或是陸悟明隨手彈出一點火星,便足以驚得它們四散奔逃。

  唯有一次,在玉華州地界,處理一隻偷盜兵器的黃獅精時,意外牽扯出了其背後的靠山——九靈元聖,那頭威名赫赫的九頭獅子。

  這位存在,名義上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騎,但孫悟空等人一眼便看出,其氣息淵深似海,法力雄渾磅礴,絕非坐騎之流,分明是與太乙救苦天尊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的得道巨擘!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意料。

  九靈元聖並未因黃獅精是其「干孫」而護短,反而深明大義。

  他不僅親自現身,以雷霆手段懾服了黃獅精及其黨羽,更將處置權完全交給了孫悟空一行,任憑他們依律處斷。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對孫悟空等人態度頗為友善,還賜下幾枚蘊含磅礴生機的「九炁元靈丹」助眾人鞏固修為,便飄然而去,留下滿心疑惑卻又感慨萬千的師徒。

  這一路,少了算計,多了風景,卻也並未全然平靜。

  數月時光在跋涉與零星的小麻煩中流逝,眾人修為在九炁元靈丹和不斷的磨礪下愈發精純。

  終於,在歷經無數山水,闖過千難萬險之後,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雄偉、神聖與壓迫感的山脈,清晰地映入了師徒六人的眼帘。

  它連綿起伏,仿佛橫亘於天地盡頭的一道永恆屏障,山體由純淨無比的琉璃、硨磲、瑪瑙、赤金、白銀、水晶、珊瑚等七寶構成,在永恆不落的佛日照耀下,流淌著七彩的霞光瑞靄。

  祥雲繚繞其腰,化作萬千瓔珞寶蓋;仙鶴靈禽盤旋,鳴聲清越穿雲裂石。濃郁到極致的天地靈氣化作實質的氤氳霧氣,瀰漫山間,吸上一口都令人神魂俱醉。  無數莊嚴的佛寺、寶塔、精舍點綴於山巒之間,金頂輝煌,梵音陣陣,仿佛由內而外散發著洗滌心靈的聖潔光芒。

  然而,在這份神聖之下,卻又有一種無形的、龐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籠罩著整座山脈。

  那是無數強大佛修匯聚的念力,是天道定數在此地的具現,更是萬佛朝宗、統御一方的無上權威!

  這便是西天極樂世界,萬佛之源——靈山!

  山腳下,一條由純淨白玉鋪就的階梯,寬不知幾許,自山腳蜿蜒而上,直插雲霄,沒入那七彩霞光與氤氳靈氣的最深處。

  師徒六人駐足於此,遙望那神聖莊嚴卻又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靈山聖境。

  一路行來的風塵與疲憊,在此刻似乎都被這磅礴的氣勢滌盪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有歷經劫波終達彼岸的感慨,有直面最終答案的凝重,更有破釜沉舟、討還公道的決絕!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轉,仿佛要穿透那層神聖的光輝,看清其下的真實。他咧了咧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嘿,好一座靈山!好大的排場!比俺老孫當年大鬧天宮時看到的凌霄殿,可氣派多了!」

  三藏雙手合十,望著那通天玉階,眼神澄澈而堅定,低聲道:「阿彌陀佛。諸般因果,皆在此山之上。是佛是魔,是真是偽,今日當見分曉。」

  八戒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只是緊了緊手中的九齒釘耙,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乖乖……這台階,得爬多久啊……」

  師徒六人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孫悟空深吸一口氣,金箍棒重重一頓地,聲如洪鐘:  「走!上靈山!會會那些高高在上的佛祖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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