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試探
第191章 試探
「可不得了!你就憑這個就敢攔下那個娃兒?」
瀰漫著辛辣香氣的餐廳里,虞娓娓的外公端著杯子,用山城人特有的爽朗和大嗓門兒驚嘆道。
「運氣」
白芑端著酒杯和虞爸爸碰了碰,又和虞娓娓的外公碰了碰,「真猜錯了最多也就賠個禮道個歉。」
「在這種事情上,白芑可專業了!」
早已經吃的滿嘴流油的柳芭打了個飽嗝,端起虞娓娓外婆給她倒的一杯果粒橙盹盹盹的一飲而盡之後,興致勃勃的講起了白師傅之前的那些「專業操作」。
「你是做這個買賣的?」虞爸爸後知後覺的看向白芑。
「他還是做軍...」
「我主要還做軍事收藏品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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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芑可是怕了柳芭這個小祖宗,連忙搶過了話題,一邊給柳芭倒果粒橙一邊解釋道,「以前我在我姑父的公司工作,今年我這掏蘇維埃老宅子的生意營收比較好,所以索性出來自己做了。」
「原來如此」 虞爸爸饒有興致的看了眼給柳芭夾菜的女兒,最終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延伸,只是在和白芑重新碰杯的同時囑咐了一句,「什麼生意都是做,只要是合法的就行。
就算不合法,回國記得守法,出了國,優先保證自身的安全就行,」
「那是那是,您說的對。爸,我再敬您和外公外婆一杯!」
白芑可不敢在這個話題上深入,連忙端起杯子和虞爸爸以及外公外婆碰了碰杯子,將他早已經快喝不下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你這是教壞娃兒呢」
虞娓娓的外公說著,已經拿起了酒瓶子,給白芑剛剛放下的杯子倒滿了酒。
今天這個外孫女婿做的事情可是格外的給他長臉,他對白芑自然也是格外的滿意。
「他還用我爸教壞嗎?他不把我爸教壞就不錯了。」
虞娓娓將涮好的耗兒魚塞進柳芭嘴裡的同時越發的無奈,她又一次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白芑似乎比自己還和自己的爸爸合得來。
至於腮幫子都鼓起來的饞嘴芭,她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剛剛差點兒說漏嘴。
這天晚上,白師傅終究還是又一次喝醉了。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又一次已經天光大亮,不,不止天光大亮,甚至還有些吵鬧。 拿起床頭仍在充電的手機看了一眼,這才剛剛八點半,但未接的電話都已經有兩個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又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扭頭看了一眼身旁和獨守的空房,被擾了葷夢的白師傅這才沒好氣的接了電話。
「誰...」
「是我」
電話另一頭兒的陶淵都沒等他帶著起床氣的詢問徹底跑出嗓子眼兒便開口說道。
「呦!陶大哥!」
白芑立刻熱情了八萬六千倍,「早上好,您什麼吩咐?」
「我已經趕到山城了」
電話另一頭兒的陶淵開口說道,「昨天你發現的那些東西已經連夜搬出來了,你要一起去看看嗎?」
「我能看?」
「不想看?」 「我能帶著我女...」
「帶吧」
陶淵一如既往的痛快,「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你了,你要是來的比較及時,順便幫我帶個早飯。」
「行,我這就起床。」白芑說著掛斷了電話。
他這邊一番洗漱下樓的時候,虞娓娓和柳芭已經在餐桌邊坐著了,虞爸爸也已經給他端來了才從隔壁早點鋪子買來的一碗小面和一份紅油抄手。
「不知道你喜歡吃哪個,都嘗嘗,吃不完也不打緊。」
虞爸爸說話間,已經連一次性筷子都幫他撕開了包裝準備好了。
「謝謝爸!」白師傅叫的那叫一個親熱,接過筷子便開始了狼吞虎咽。
「慢慢吃,不夠讓你爸再去給你買。」
虞娓娓的外公說話間已經給他倒了一杯茶,甚至就連虞娓娓的外婆都幫他剝了一顆茶葉蛋。
「謝謝外公外婆!」
白芑這個厚臉皮的可是絕對的來者不拒,風捲殘雲的吃完了雙份兒的早餐以及兩包下飯的涪陵榨菜。 陪著兩代長輩喝了一杯茶,白芑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爸,外公外婆,等下我們還得出去一趟,我家裡讓我送給你們的禮物昨天就到了,我們得去取一下,不然放久了怕是要壞了。」
「我也去!我也去!」
手裡捧著第三個麻圓眼瞅著已經吃不動的柳芭最先舉手。
「那就一起去吧」
虞娓娓倒是沒多想,拿起了桌子上的麵包車鑰匙便站了起來。
「帶著小白去市里多轉轉」
虞爸爸不忘囑咐著,他對白芑這個格外會來事兒的女婿同樣格外的滿意。
客氣的告別了三位長輩,白芑在鑽進麵包車後排車廂的同時,不由的琢磨著等下和陶淵見面適不適合帶著柳芭。
「去這個地址」
白芑在虞娓娓啟動車子的同時,將陶淵發來的地址轉發了過去。
「這裡是快遞站?」
虞娓娓只是掃了一眼地址,在發出疑問的同時已經操縱著手機跳轉到了導航頁面。 「不是」
白芑解釋道,「陶淵約咱們見面,去看看昨天搬出來的那些東西,哦對了,好像還說讓我給他帶一份早點來著。」
「我這裡還有7個麻圓!」
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兒的柳芭好心的說道,「也可以是7個半,我手裡這個已經吃不下了。」
「你自己說你能吃下10個的」
虞娓娓說話間已經踩下了油門兒,她很清楚怎麼治療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眼大肚子小的毛病。
「我又沒說一頓就吃掉」
可憐芭偷偷嘟囔的同時不由的打了個飽嗝,她真的吃不下了,卻又根本不敢丟了手裡的那半個麻園。
「那就不用買了」
白芑權當自己眼瞎沒看到眼神兒芭希望他幫忙解決一下手裡那點兒狗剩的暗示。
「我和柳芭到時候...」
「能一起去看看」 白芑沒等虞娓娓說完便開口回應道,「那裡面的東西當年是絕密,現在可不是了。」
「柳芭也可以?」
「你忘了你的夢想了?」白芑反問道。
「也對」
「什麼夢想?」柳芭不出意外的被吸引了好奇心。
「沒什麼」
虞娓娓說話間再次提高了車速,駕駛著麵包車,帶著白芑和柳芭趕到了位於長江邊的一座大院子裡。
「老弟總算是來了」
似乎一直在等著的陶淵不等虞娓娓把車子停穩,便熱情的迎了上來。
「抱歉,早高峰,路上有些堵車。」
白芑嘴裡蹦出一個萬能藉口的同時,也將從柳芭那裡借來的早餐遞給了對方,「隨便給你買了點兒,要是不合口味兒等下我請陶大哥正經吃一頓。」
「這個可好吃了!」 坐在副駕駛的柳芭用油乎乎的手爪子舉著還剩下三分之一的麻圓熱心的推薦著。
「這個小孩兒能跟著吧?」白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能!」
陶淵一如既往的痛快,同樣用開玩笑的語氣回應道,「咱們這兒又不是景點兒,超過一米二也不收門票。」
「下車吧」
白芑話音未落,柳芭也已經推開了車門,虞娓娓也及時遞過去一張濕巾讓她擦一擦油乎乎的手爪子。
「昨天搬出來多少東西?」白芑也在跟著陶淵往辦公樓里走的同時問道。
「很多」
陶淵解釋道,「差不多有近百個箱子,裡面全都是文件。
另外還在塌方點挖出來13具屍體。應該是當時負責藏匿這些文件的士兵被滅口了。」
「近百個箱子?」
白芑愣了一下,他當時看到的那處空間可放不下這麼多,「你們還找到其他密室了?」 「你發現的那個山洞還有個裡間,洞口被堆起來的箱子徹底擋住了。」
陶淵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搬了一整個晚上,足足搬下來兩卡車這才把所有的東西都搬過來。」
「全都是文件?」白芑不由得想起了昨天一位消防戰士提及的「傳說」。
「基本上全都是文件,那套無線電系統也搬過來了還沒來得及處理。」
陶淵說著,已經推開了一間會議室的大門,白芑也立刻聞到了撲面而來的霉味。
「那邊有口...」
陶淵的話都沒說完,白師傅已經從背包里拿出了呼吸過濾器和面鏡以及橡膠手套分給了虞娓娓和柳芭。
「你還隨身帶著這個?」陶淵詫異的看著白芑。
「干一行琢磨一行」
白芑說話間已經扣上了呼吸過濾器,他的聲音也顯得沉悶了些,「你要是信我,讓處理這些的人也換我們用的這種吧,他們現在用的口罩意義不大。」
「我這就安排」
陶淵說著朝一個工作人員招招手囑咐了一番,緊隨其後,正在會議室里忙著統計工作的其餘人也立刻停下手裡的工作離開了會議室。 「這是截止到剛剛已經完成統計的部分。」陶淵拿起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遞給了白芑。
「能看?」
「不能看我請你來幹嘛?」
陶淵說著已經走出會議室,靠著走廊的窗子吃起了狗剩兒早餐,嘴上也含糊不清的解釋著,「照我們目前的統計來看,這些文件一共分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中美合作所在1946年6月正式解散,美方人員全部撤離並且由菌桶接管之後,沒有銷毀的絕密級檔案。
在這一部分檔案里,我們已經統計過的就包含了包括中美合作所與美國海軍情報署、戰略情報局(oss)聯合開展的對日密碼破譯原始底稿。
日軍海陸空密電碼本、淪陷區日軍兵力、機場、港口布防的情報匯總。
還有全國13個直屬氣象站和上百個敵後情報點的完整部署名冊、人員聯絡方式甚至包括經費往來帳。」
「這麼詳細?」白芑瞪大了眼睛。
「還有中美合作所抗戰期間在全國開辦的特工訓練班,累計培訓的武裝特工和情報人員完整的學員名冊、政審材料、訓練科目、結業後派遣去向以及潛伏任務指令。」
陶淵三兩口吃完了一個麻圓,「還包括中美合作所成立時未公開的秘密協議附件,美方在咱們華夏境內設立的情報網點、訓練特工以及使用軍事設施的補充條款、武器裝備和軍事物資的秘密交接清單。」
「你確定這些我們三個都能聽?」白芑索性放下了手裡的筆記本。 「這些是你發現的,而且未來在經過整理之後基本上都會進行公開。」
陶淵說著,已經將第二個麻圓送進了嘴裡,「第二部分是建國前夕,寶蜜局西南特區核心絕密行動的檔案。
這一部分,包含了西南地區潛伏特務組織完整部署檔案。
包括川、康、滇、黔四省上百個潛伏組、潛伏電的完整名冊、特工代號、聯絡暗號、經費撥付、任務指令,以及山城、蓉城等核心城市的潛伏總部署方案。」
「這些現在還有用吧?」白芑直接扣上了那筆記本。
「要經過排查之後才知道」
開始吃第三個麻圓的陶淵似乎一點兒保密意識都沒有似的繼續竹筒倒豆子,「在你們趕來之前,這一部分剛剛還發現了「11?27大屠殺」的完整行動涉密卷宗。
裡面連牢講和瞄人縫親筆處決手令和白公館、渣滓洞政治犯的完整處決名單都有。
還有分批處決的行動方案、執行特務名冊、審訊記錄與口供卷宗以及善後處置預案。」
「預案?」白芑抓到了重點。
「這是早有計劃的一次行動」
陶淵拿起窗上放著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幾口,「這裡還有白公館和渣滓洞10年間關押的所有政治犯的審訊材料、案件偵辦報告、地下黨組織破獲情況、線人情報記錄,總量非常大。 甚至就連49年10月瞄人縫親自部署的「西南大破壞」的行動核心檔案都有。
包括山城第21、29兵工廠、大溪溝電廠、嘉陵江大橋的爆破方案、爆破點部署、執行分隊名冊、炸藥存放點位、起爆時間節點都找到了。」
說到這裡,陶淵看向白芑,「這些東西如果早七十年發現,我們的剿匪工作會進行得更加精準和徹底。」
「現在呢?」根本就是個局外人的柳芭習慣性的開始了刨根問底兒。
「現在也不晚」
陶淵倒是一視同人,自己人得人,「這些檔案依舊有價值。」
「你剛剛是不是說,一共發現了三部分?」虞娓娓倒也不客氣,「還有一類是什麼?」
「第三部分是西南軍政核心機構的絕密軍事部署檔案」
陶淵依舊一視同人,「目前已經發現的就包括了糊鬃男、送吸憐集團的川東防線作戰方案、山城城防完整部署計劃、外圍防禦工事圖紙、兵力調配與後勤保障方案。
具體還在進行的工作,都是對剛剛那些分類進行的細化核實。」
「這麼說你們找到了檔案目錄?」白芑敏銳的意識到了細節。
「沒錯,而且就在你打開的那個箱子裡。」 陶淵重新往嘴裡塞了一顆麻圓,「從昨晚第一批文件送過來,這些工作就已經開始做了。」
「這些文件為什麼不銷毀?」虞娓娓問出了柳芭根本想不到,但白芑卻已經有答案的問題。
「當時咱們解放軍的推進速度超過了他們的預計」
陶淵信手拈來一般答道,「49年11月26號,咱們的主力已打到山城南郊的南溫泉,距離歌樂山最多也就30公里,山城到蓉城的公路、水路都已經被切斷了。」
「飛機呢?」柳芭下意識的追問道,她完全就是在聽故事呢。
「當時那些逃命的官眷家屬都快擠不上飛機考慮阿三式掛票了,怎麼可能有空間裝這些廢紙。」
白芑的嘲諷算是給出了足夠真實的答案,「而且這些東西好多還不能銷毀,那時候他們還考慮反弓呢。」
「確實如此」
陶淵贊同的點點頭,「封存在防空洞裡在當時他們的視角來看是迫不得已也是唯一的選擇。」
「陶大哥,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白芑靠著門框問道,「給我看這些是為啥?我又不是搞歷史的。」
「你不是在試探我嗎?」 面帶微笑的陶淵直白的給出了一個絲毫不加掩飾的回答。
「操...是個聰明人...」
白芑恍然,他確實在試探對方,而對方的應對已經足夠說明,他們之間未來還可以有更深層次的合作。
見虞娓娓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白芑同樣直白的解釋道,「他的意思是說,他有足夠的權限和資格和我們以後常來常往,我沒理解錯吧?」
「這早餐不錯」
陶淵說著重新拿起一個麻圓,「我昨晚就飛來了,總算是填飽肚子了。」
「既然這樣」
虞娓娓突兀的說出了一句白芑都沒有準備的話,「我也帶回來一些東西,不知道陶大哥有沒有興趣。」
「什麼東西?」陶淵在一瞬間的意外之後微笑著問道。
「一些比較麻煩的東西」
虞娓娓說著看向了白芑,「上次我們帶回來的那些,我做了備份,你覺得...」
「那是屬於你的分成,你自己來決定吧。」 白芑朝著虞娓娓點點頭,「陶大哥應該接得住。」
「那就好」虞娓娓明顯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