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這才有意思
哈薩克斯坦,額爾齊斯河西岸腹地荒野,肆虐的風雪熱烈的歡迎著造訪的旅人。
洗消車往營地內延展開的貨櫃內部,並不算很大的空間被分隔成了大小兩間。
S𝓣o55.C𝓸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靠近車頭的那一個小號房間自然是留給吃撐了的芭師傅的,外間則是專屬於白芑和虞娓娓的。
這裡雖然也就比睡在帳篷里好點兒有限,但總歸去貨櫃另一側展開的浴室和廁所多少要方便一些。
這一夜,除了留守在卡瑪斯後排乘員艙里值夜的鎖匠,所有人都睡的格外舒服。
但在上千公里之外的蒙古,在這同一場雪夜裡卻又格外的熱鬧。
發動機的轟鳴和寒風的呼嚎交織里,一輛又一輛架著大型信號干擾器的t-72坦克,暴躁的碾壓著厚實的積雪,在寒冷的戈壁荒原上合攏了包圍圈。
他們甚至沒有動用火炮,僅僅只靠炮塔上的機槍,便成功的圍堵了開進埋伏圈的車隊。
這一夜,這裡不知道有多少白色的雪花被染成了狗血色。
待到天明,蒙古東部荒野上的血色早已重新被依舊熱情又冰冷的風雪掩蓋。
而在額爾齊斯河西岸的荒野之上,白芑等人也才剛剛從睡夢中醒過來。
「我們今天真的不繼續趕路?」 寬大的充氣床墊上,虞娓娓窩在白芑的懷裡睡眼惺忪的問道。
「不趕路,天黑之後再說吧。」白芑說著,將對方抱緊了一些。
「那我再睡一會兒」
虞娓娓囈語著重回了夢境,倒是隔壁的柳芭已經生龍活虎的爬起來,仔細的刷牙洗臉之後,風風火火的直奔緊挨著的餐車。
此時,正在吃早餐的除了整夜都在值班,此時正準備喝一杯去補覺的鎖匠,還有早起負責做早餐的棒師傅和冬妮婭。
「早!」
柳芭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棒師傅!我餓了!有什麼吃的!」
「早就準備好了」
棒棒顯然在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出兒,招呼著冬妮婭給柳芭端來了蔬菜粥和熱騰騰的大包子。
「醬豆腐!我還要醬豆腐!」
柳芭說著,已經熟練的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撕開了包裝。
相比永遠胃口大開且捧場的柳芭,和勤快的廚師們,其餘人卻都難得的趁著這破天氣睡起了懶覺——大家都很清楚,今天晚上肯定要趕夜路了。 臨近中午,風雪終於減弱,白芑等人也先後爬起來,聚在展開的餐車裡享用著遲到的早餐。
「卡佳,柳芭,我想問個問題。」
索尼婭趁著給眾人倒佐餐的格瓦斯的功夫問出了她的擔憂,「我們這次去的又是生物實驗室,有什麼是需要我們注意的嗎?」
「這次不用那麼緊張」
手裡拿著個鹵豬蹄兒啃的正香的柳芭滿不在乎的回應道,「現在的室外溫度會讓我們相對安全很多。」
「柳芭說的沒錯」
虞娓娓端起格瓦斯,「低溫對我們的探索有利,而且我們去的資料庫,並非實驗室,只要我們小心一些,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相比你們擔心的危險」
白芑同樣端起杯子,和虞娓娓以及湊熱鬧的柳芭碰了碰,等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這才將抿了一口的杯子放下,「你們或許還沒意識到,我們大概要發財了。」
「又有獎金了嗎?!」沒腦子一號噴罐下意識的問道。
「這次可不是獎金」白芑解釋道,「我們這次要去的是一座不存在的城市。」
「老大,我沒懂。」沒腦子二號的種子選手這次變成了冬妮婭。 「誰來解釋下不存在的城市?」索尼婭也跟著問道。
她雖然聰明,但卻終究只是個機修工出身,在遇到白芑之前,她對這些蘇聯廢墟可實在是算不上有多了解。
「蘇聯時代的保密行政區」
最先做出解釋的是列夫,「這些行政區一般都肩負著高度機密的科研任務,不出現在地圖上,甚至沒有公共道路和其他城市連通,想進出都需要特別通行證。」
隨著列夫的解釋,圍坐在餐桌周圍的這些人也紛紛或早或晚的開始的恍然大悟式的「哦——!」
「所以老大,我們這次可以探索一座廢棄的城市?!」
索尼婭依舊是最聰明的一個,她最先意識到了白芑剛剛那句話的「含金量」,字面意義上的含金量。
「哦——!」
其餘人里,包括列夫在內都再次恍然大哦了一聲。
「能在保密行政區里工作的人,他們的環境雖然封閉,但是待遇遠比普通城市裡同樣工作人的要高。」
白芑解釋著他的猜測,「如果我們這次要找的數據還在,那麼這座城市就只能是先封閉再廢棄的,裡面肯定有很多東西不會帶走。」
「所以我們能找到很多值錢的寶貝!」噴罐終於反應了過來。 「這也是上次我讓伊戈爾帶著你們在地下長見識的原因,更是我們現在停下來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的原因。」
白芑重新端起杯子和眾人碰了碰,「這次我們如果能順利找到那座不存在的城市,需要大家分頭探索來提高進度和收穫。」
「我們有多久的時間?」索尼婭最先問道。
「不確定,所以要儘快。」
白芑提醒道,「不用考慮我們的車子是否能帶走那麼多東西,但是優先收集最高價值的東西。」
眼見在場的這些人積極性都已經被調動起來,白師傅最後說道,「這次大家能得到多少獎金全憑本事,這一趟結束之後差不多也年底了。
我們在回到莫斯科之後,大家還會有一段足夠長的假期。」
「老大,你的意思是,這次之後我們要停一段時間?」索尼婭追問道。
「沒錯」
白芑喝光了杯子裡的飲料,「我們這段時間的收穫足夠多了,該休息休息了。」
「老大,我們只是短暫的休息一段時間對吧?」說話從來不過腦子的噴罐問出了所有人內心的擔憂。
「當然不是」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白芑給出的回應同樣沒怎麼過腦子,「我們已經忙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總該休息休息,但也只是短暫的休息。」
「那我就放心了,烏拉!」
噴罐又一次道出了眾人的心聲,他這一聲烏拉,也仿佛在一群二哈里發出了一聲狼嚎一般引來了包括棒棒在內的所有人的熱烈回應。
遲到的早餐由此變成了下酒菜,棒師傅也不得不起鍋燒油,給眾人額外炸了一大盤子花生米,並且拎來了一小桶散簍子。
就著窗外的雪景,這些奇形怪狀的手下們先是把早餐吃成了酒局,又把酒局吃成了牌局——他們如今已經學會打麻將和鬥地主了。
白芑這次並沒有參與牌局,不但沒參與,他反而和虞娓娓一起躲到了卡瑪斯的駕駛室里。
此時,這倆人正一邊享受著坐在中間的丫鬟芭提供的端茶倒水服務,一邊各自拿著個平板,瀏覽著目的地坐標附近的衛星地圖。
「我這些天其實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
虞娓娓最先開口,「不存在的城市只是在不存在於地圖上,不可能連衛星地圖上都沒有對吧?」
「也不一定」
白芑接過柳芭遞來的小茶杯吸溜了一口,「但是我換了這麼多衛星地圖服務商,看到的目的地坐標都是一片...這算是荒漠?」 「目的地在烏斯秋爾特高原,那裡有荒漠才是正常的。」
虞娓娓同樣接過了柳芭遞來的茶杯,「但是至少在衛星地圖上確實沒看到有城市存在的痕跡,而且那裡也不可能有城市存在。」
「這個烏什麼高原,很特別?」白芑追問道。
「那裡是無人區」
做出解釋的卻是坐在中間忙著煮罐罐茶的柳芭,「就和華夏的羅布泊差不多,區別僅僅只是一個是盆地,一個是高原。」
「烏斯秋爾特高原的開發程度遠不如羅布泊,那裡是真正意義上的什麼都沒有。」
虞娓娓補充道,「而且那裡冬季的溫度非常低。」
「有...有多低?」白芑追問道。
「零下40度沒問題」柳芭搶過了話茬,「我早就想去那裡看看了!」
「你們覺得我們的車子能在零下40度的溫度里趕路?」
白芑說著不由的掃了一眼車內那塊屏幕上顯示的室外溫度,此時此刻,車外的溫度才只有零下10度而已。
「難道不能嗎?」虞娓娓反問道。 「我雖然不懷疑改裝這些車子的人的技術,但是我們的車子在零下40度的天氣里趕路,一旦有什麼意外是足以要命的。」
白芑說著已經翻出了他們的補給清單,「而且我們距離這個什麼高原的直線距離就有一千公里,如果開車過去,路程大概要翻一倍。我們的補給...」
「等下!等...等下等下!」
正在中間往茶罐罐里丟枸杞的柳芭卻在這個時候發出了一聲驚呼,緊跟著卻一臉討好的說道,「那個...那個...姐...姐夫...我...我好像...」
「想拉屎?」白芑好心的問道。
「你才想拉屎!」
柳芭朝白師傅晃了晃小拳頭,隨後卻又諂媚的說道,「那個...其實...我忘了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白芑頓時意識到了不妙。
「快點說」虞娓娓也跟著催促道。
「塔拉斯哥哥給了我一個信封,讓我在過境之後交給你們,我...」
柳芭先一步捂住了腦袋,「我昨天太困了,忘了這件事。」
「信封呢?」虞娓娓拍了拍腦門兒問道。 「這裡!不對!這裡!」
柳芭說著便拿起了丟在邊角處的零食背包,但很快,她卻又丟掉這個剛剛打開的背包,脫掉了腳上的靴子,從鞋墊下面抽出了一個對摺的信封。
「你昨晚洗腳了吧?」白芑嫌棄的打開面前的手套箱,拿出一副勞動手套戴上。
「你嫌棄我!」
柳芭還沒說完,白師傅已經拿走了她手裡的信封。
「塔拉斯為什麼不直接交給我們?」虞娓娓不解的問道。
「要麼不方便,雖然我不知道他哪裡不方便。」
白芑說話間已經撕開了信封,「要麼就是想讓柳芭發揮些作用有些參與感。」
「這個小白痴差點兒就沒有參與感了」
虞娓娓終究還是在忙著穿鞋子的芭師傅頭上輕輕敲了敲。
「這是...」
白芑扯掉手套展開信紙,卻發現這上面是一組組的坐標。 而在這些坐標的下面,還有幾行列印出來的漢語——以上為沿途野外補給點坐標,抵達第一補給點之前,丟棄柳芭靴子裡的定位器,並關閉所有通訊和定位器材。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白芑說著,將這張信紙遞給了虞娓娓,扭頭朝剛剛重新穿好了靴子的柳芭說道,「把你靴子裡的定位器給我。」
「不早說!」
柳芭翻了個白眼兒,不得不重新脫下來剛剛穿好的靴子,從裡面摳出了藏在鞋跟位置的定位器遞給了白芑。
「記得洗手再泡茶」
白芑說著,已經推開車門,帶著定位器繞到車尾,從裡面翻出一個適配卡式爐的氣罐,然後又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盒套套。
很快,幾個油膩膩的氣球帶著柳芭鞋子裡的定位器隨著寒風升空,並在眨眼間飄向遠方,最終徹底消失在了視野里。
也正是趁著放飛定位器的功夫,白芑也琢磨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封信與其說是讓柳芭有些參與感,倒不如說是讓她融入白芑這個團伙。
不僅如此,他也不得不考慮,塔拉斯搞這脫褲子放響屁的一套,是不是有擺脫關係的考慮在裡面。
這麼說這次這件事塔拉斯,或者說塔拉斯的父親不想蹚渾水? 既然他們不想蹚渾水,怎麼會讓柳芭...
莫名的,白師傅想到了昨晚虞娓娓對柳芭的評價——唯一一個培養成功的商品。
這些布爾喬亞還真是特娘的不把人當人啊...
白芑看著氣球飄走的方向念叨了一句,順便也解開褲子撒了泡尿。
摸出一袋濕巾撕開仔細的擦了擦手,白芑重新鑽進溫暖且瀰漫著茶香味的駕駛室里的時候,內心已經打定了主意。
「柳芭,你擦過手了沒有?」
白芑關上車門的同時搶先一步開始了倒打一耙。
「沒有!臭死你!」柳芭沒好氣的幫白師傅倒了一杯茶。
「你們兩個幼稚鬼別鬧了」
虞娓娓心累的晃了晃手裡那張信紙,「剛剛我看過了,這裡面一共有10個補給點,平均每兩個補給點之間大概有兩百到三百公里的路程。」
「所以我們只要沿著用補給點規劃的路線走就能安全的趕到目的地?」
白芑說著接過了虞娓娓遞來的平板,上面已經規劃好了一條直抵哈薩最西頭兒無人區的路線。 「這件事還是你來決定吧」虞娓娓一如既往的冷靜和清醒,「我可沒有你狡猾。」
「今天晚上動身」
白芑只是看了一眼便做出了決定,「我們先去第一個補給點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我們要收繳大家的通訊設備嗎?」虞娓娓追問道。
「收了吧」
白芑用塔拉斯找了個藉口,「既然塔拉斯在信裡面這麼提醒,那麼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白芑,我們這次是不是會有危險?」虞娓娓突兀的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
「塔拉斯的信,還有之前提前幫我們準備的武器。」
虞娓娓冷靜的分析道,「雖然塔拉斯說是那位警察拿我們做餌才給的武器,但是我總覺得這些事情之間好像一環套著一環。」
「我有個問題需要你們來回答」
白芑看向虞娓娓以及似乎有些緊張的柳芭,「之前你們提到,哈薩是很多學術尋寶人的聖地,那麼,他們一般都什麼時候來這裡尋寶?」 聞言,虞娓娓和柳芭對視了一眼,隨後姐妹倆異口同聲的給出了一個嚇人的回答,「冬天,只能是冬天。」
「因為足夠安全?」白芑反問道。
「沒錯,因為足夠安全。」虞娓娓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看來我們真的會遇到什麼危險了。」
「這才有意思」白芑喃喃自語的念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