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犧牲品
第412章 犧牲品
漆黑的夜色中，八輛車在蒼蠅群一般的無人機引導下，在幾公里之外圍住了兩個穿著阿拉伯袍子的男人。
「開燈」
白芑通過手台發出了命令，以大料樣式停著的八輛車同時打開了刺目的車燈，將中間那倆人照的纖毫畢現。
刺目的燈光下，眾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這是一個看著能有一米九的壯漢，背著一個略顯消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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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背著的人傷的太重了，他一條腿已經沒了，全靠大腿根的位置綁著的一條皮帶止血。
除了這些，他的身上還有大片的血跡，甚至就連身上的阿拉伯袍子都破破爛爛，充斥著各種燒出來的焦黑孔洞。
「需要我們嘗試救他嗎？雖然我們沒有醫生，但是我們有足夠多的急救品。」
白芑切換到揚聲器模式，攥著咪頭直接用俄語問道。
他不知道那兩個人里有沒有哈米斯，但是直覺告訴他，他們兩個裡面，至少有一個人可以聽懂俄語甚至很可能聽得懂漢語。
「你真的要救那個人？」虞娓娓問道。
「看在背著人的那個人的份兒，他不是哈桑那樣的懦夫。」 白芑話音未落，那名壯漢已經小心翼翼的將背著的人放在了沙石地面上，隨後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袍子，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些武器。
可緊接著，他便取下那些武器遠遠的丟出去，接著脫掉了身上的迷彩服，然後又脫掉了旁邊躺著的傷員身上的衣服、武器和迷彩服。
「請救救他吧」
這個人粗獷沙啞的聲音甚至蓋過了發動機的轟鳴，他也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雙手抱頭跪在了原地。
「薩沙先生們，控制住他。」
白芑說著看向旁邊的虞娓娓，「你們這倆醫學生...」
「我們只解剖過死人」虞娓娓和柳芭異口同聲的說道。
「先生，讓我試試吧。」區域網頻道里出現了法蒂瑪的聲音。
「你是個醫生？」
「我接受過基礎的醫療培訓」法蒂瑪說道，「我和我弟弟都接受過醫療培訓，但是我們沒有經驗。」
「那就去吧」
白芑在區域網頻道里回應道，「薩沙先生們，支起帳篷，給法蒂瑪搭建一個治療室。醫療箱在誰的車上？」 「老大，在我們的車上！」噴罐立刻答道。
「那你還等什麼，快點送過去。」白芑沒好氣的在手台里催促了一聲，隨後他自己卻套上了罩袍。
但還沒等他穿好，卻又把這罩袍丟到了一邊，甚至連防彈衣都脫了下來。
「你要做什麼？」虞娓娓下意識的抓住了白芑的手腕。
「一起下去看看吧」
白芑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如果他是哈米斯的話，我們或許要見證一個傳奇隕落了。」
虞娓娓聞言怔了怔，接著長長的吁了口氣，同樣脫掉了身上的防彈衣。
「卡佳，姐夫，我...我能下去看看嗎？」柳芭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不...」
「一起去吧」
白芑像個老父親一般說道，「以後這個世界上或許再沒有活著的哈米斯了。」
「謝謝姐夫！也謝謝卡佳！」 柳芭沒等虞娓娓說話便提前表示了感謝，甚至主動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往哪親呢，那是我的地盤。」白芑說完，已經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就親！」芭師傅撅著嘴就要再來一口。
「趕緊下去」
虞娓娓沒好氣的在對方的腦門兒上敲了一下，她煩死這倆幼稚鬼了。
等她們倆也跳下車的時候，法蒂瑪已經跪在那個男人的旁邊，強撐著鎮定，以格外生疏的方式幫他進行著止血。
而在她的旁邊，赤身裸體的哈桑已經淚流滿面，他甚至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
「唉...」
虞娓娓無聲的嘆了口氣，「柳芭，讓柳波芙出來幫忙。」
「好的好的！」
柳芭以最快的速度紮起了粗大的麻花辮，而虞娓娓已經半跪在法蒂瑪的旁邊，拿起手術鉗夾住了一根血管，「我只在大體老師身上接觸過戰地緊急止血的體驗課程。」
「姐夫！扶住我！」 芭師傅這個時候已經編好了粗大的麻花辮戴上了醫用手套，接著都沒等白師傅準備好，便像個牛犢子似的躺了過來。
「臥槽！」白師傅連忙架住了沒腦子芭。
「柳芭那個...怎麼是你？」
柳波芙一臉嫌棄的看著用雙手撐住自己肩膀的白芑，甚至不加掩飾的拍了拍肩頭並不存在的髒東西，並且毫無素質的扯掉剛剛戴好的醫用手套隨手一丟。
「那是哈米斯，拤扎飛的第七個兒子，快死了。」
白芑懶得解釋，直接指了指旁邊剛剛被擡進帳篷里的人。
「你竟然想救活他而不是殺了他？」
柳波芙話雖如此，但還是走進帳篷，拿起一包醫用手套撕開戴在了手上，「我只在死人身上縫合過血管，而且他肯定要死的。
所以我們不用管太考慮無菌操作，不過這個鬼地方可真髒。」
雖然嘴裡的抱怨不少，但柳波芙的動作卻足夠快，在她那乾淨利落的有些粗暴的忙碌中，簡易床上的男人腿上的傷口總算不再流血，他身上一些比較嚴重的割傷也被草草縫合。
與此同時，白芑也示意噴罐找了一套還算乾淨的衣服給哈桑穿上。
很快，隨著一包包的血漿掛上去，這個滿臉滿身殘舊燒傷和槍傷的男人終於緩緩醒了過來，並且看到了站在旁邊的法蒂瑪和哈桑，也看到了白芑等人。 「法蒂瑪，抱歉。」
哈米斯只是看了一眼哈桑，便把滿是歉意的目光全都放在了法蒂瑪的身上，「我只能犧牲你，才能讓...讓利比亞有機會重新...重新恢復...真正的和平，即便...即便希望渺茫。」
「我...」
法蒂瑪任由哈米斯艱難的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同樣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我們又見面了，哈米斯叔叔。
抱歉...當年你送我當生日禮物的吊墜我沒來得及帶走。」
「我知道」
滿臉舊傷的哈米斯艱難的分開衣領，從領口處掏出了一枚吊墜，「它一直...一直在我這裡，抱歉...法蒂瑪...抱歉...為了...為了利比亞的和平，我...我只能犧牲你。」
「我不怪你」
法蒂瑪癱坐在被血水浸透的簡易床邊，「我不怪你，我從來沒有怪你。」
「我...我呢？」
哈桑怔怔的看著幾乎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的哈米斯。
「你呀...」 哈米斯露出一抹慘澹的笑容，「你就像當年被煽動的利比亞平民一樣，成了政客手裡可以隨時隨意丟棄的籌碼。」
「所以...所以你不是我的父親？」哈桑怔怔的問道。
「抱歉，你的父親被我殺死了。」
哈米斯嘴上說著抱歉，但語氣里可沒什麼歉意，「你的父親...甚至在...在你們的媽媽..帶著你們...準備逃出..逃出的黎波里的時候，就已經...把有關你們的情報...賣給了兔兒騎。」
說完這句，哈米斯用力喘了口氣，「艱難的摸索著手上戴著的一枚略顯碩大的戒指，「法蒂瑪...這是...這是我的哥哥...你的...你的父親的...遺物，留...留給你，抱歉...法蒂瑪，原諒我。」
「我原諒你，我從沒有恨過你，即便知道我成了利比亞的犧牲品。」
法蒂瑪抹掉溢出的眼淚，「我...我很榮幸，成為利比亞的犧牲品。」
「你和我的哥哥很像，性格很像。」
哈米斯艱難的摸了摸法蒂瑪的金髮，隨後扭頭看向白芑，「我和...法蒂瑪，只有一個能活下來，對...對嗎？」
「是的」
白芑嘆了口氣，「恐怕是的，拤扎飛同志。」
「這是個...讓人懷念的...前綴」 哈米斯艱難的起身看向丟到帳篷外的背包，「那裡面...有我珍藏的...一套書...送...送你了。
我的...我的法蒂瑪...能託付...給你嗎？」
「我收下你的禮物」
白芑鄭重的承諾道，「你的法蒂瑪不久之後就會因為反水死於溫壓彈，最終屍骨無存。
而我會多一位來自埃及...不，來自義大利的金髮高個子朋友。」
「謝謝」哈米斯鬆了口氣。
「我本來打算問問你那2.5噸黃餅去哪了，但是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利比亞...會迎來和平嗎？」
哈米斯果然沒有回答白芑不打算問的問題，喃喃自語的說完便搖搖頭，「法蒂瑪死了，你的...義大利朋友，就...不要背負這個沉重的...問題了。」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法蒂瑪，「法蒂瑪...讓我...像你的父親那樣...像...像我的哥哥那樣...有尊嚴的...離開吧。」
「你們想拍一張合影嗎？」柳波芙突兀的問道。
「不必了...」 哈米斯有氣無力的拒絕道，「那會...害了她。」
說著，他看向了白芑，「給我...給我一支槍吧。」
「按照貝都因阿拉伯人信仰的教義。骨藍鯨說，你們不要自己了斷，珍主確是憐恤你們的。」
法蒂瑪說著，輕輕取下了哈米斯脖頸上的那枚吊墜戴在了自己修長纖瘦的脖頸上，接著又取下哈米斯手指上那枚粗大的戒指戴在了大拇指上。
再次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淚，才剛剛找到親人的法蒂瑪求助般的看向白芑，「請...請借給我一支手槍可以嗎？只需要...只需要一顆子彈就好。」
「這是我的榮幸，堅強的義大利姑娘。」
白芑說完，從腋下拔出了他的配槍，拉動套筒頂上了一顆子彈，隨後調轉槍柄放心的遞給了對方。
「萬物非主，唯有珍主。」
淚流滿面的法蒂瑪將槍口頂在了哈米斯的太陽穴上。
「萬物非主，唯有珍主。」
哈米斯用滿是血跡的手握住了法蒂瑪的手，面帶著輕鬆的笑意喃喃自語著，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一眼表情呆滯絕望的哈桑。
「砰！」 清冽的槍聲中，法蒂瑪親手擊斃了她的親叔叔哈米斯，擊斃了這個曾用7年時間培養自己並且打算犧牲自己，最後卻又選擇自我犧牲救下換她活下去的叔叔。
「這把槍就送給你吧」
白芑說著，已經撿來了哈米斯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套被翻閱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毛選。
「那是...那是我學漢語的時候用的毛選。」
法蒂瑪怔怔的看著白芑手裡那套書，「我以為...我以為它們在綠洲里被燒掉了。」
「義大利朋友，這是我送你的見面禮物。」
白芑雙手捧著那套用阿拉伯方巾仔細包裹的毛選，遞到了法蒂瑪的手裡，隨後摸出手機給哈米斯拍了一張照片，轉身走向了帳篷外面，「在這裡挖個像樣的墓坑，索妮婭，騰出兩個油桶，儘可能焊一個足夠體面的棺材，把他安葬了吧。」
「遵命，老大。」
索妮婭索妮婭鄭重的做出了回應，隨後招呼著列夫去車裡拿來一套沒穿過的阿拉伯袍子，又接來水管，和法蒂瑪一起，給哈米斯簡單的洗掉了身上的沙塵和血污。
這個細心的女人甚至讓薩沙小隊帶著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往回走，找回了哈米斯的那條斷腿。
而自始至終，所有人都沒再多看一眼呆滯茫然的哈桑。
在眾人的忙碌中，這片乾涸少雨的沙地上逐漸挖出了一個足夠大的墓坑，換上乾淨袍子的哈米斯，也在法蒂瑪和那個男人的合力之下，被送進了這口鐵皮棺槨。 焊光的閃爍中，索妮婭親自焊死了油桶，並且比照著法蒂瑪用粉筆在上面寫下的哈米斯阿拉伯語全名，用電焊將其焊了出來，而噴罐則找出了幾罐噴漆，先將油桶噴成了土黃色，又在上面噴繪了一面全綠色的社會主義利比亞國旗。
最終，隨著一鍬鍬的沙石掩埋，這裡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法蒂瑪，能把你的佩槍借我用用嗎？」
那個之前一直背著哈米斯逃命的男人嘶啞著嗓音問道。
扭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眾人，法蒂瑪拔出曾屬於白芑的配槍遞給了對方。
「砰！」
這個男人毫無徵兆的開槍，並且一槍準確的擊中了哈桑的眉心。
「讓我來做殺死你的弟弟的兇手，否則這個軟骨頭總有一天會像害死哈米斯一樣害了你。」
這個男人說話間已經將手槍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下巴，「法蒂瑪，其實我們一直都在看著你長大。
請原諒哈米斯吧，把你培養成犧牲品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痛苦。」
「不要死...」
法蒂瑪無助的哀求著，「我已經沒有家人...」 「砰！」
這個男人根本沒等法蒂瑪說完，便乾脆的扣動了扳機——明明他們的教義不允許自己了斷。
「撲通」
6月份的最後一天凌晨，這片荒漠上又死了一個忠誠的理想主義者，亦或是一位忠誠的戰士。
「把他也埋了吧，以後我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
白芑意興闌珊的擺擺手，先一步鑽進了停在不遠處的卡車裡。
「你該給自己取個新名字了」
伊娜將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法蒂瑪輕輕攬在懷裡，「歡迎你加入我們，我是說，如果我們的老大沒有意見的話。」
「他不會有意見的」
虞娓娓輕輕拍了拍法蒂瑪的肩膀，隨後在嘆息中看向了柳波芙。
「記得提醒柳芭那個小白痴儘快洗個澡」
柳波芙似乎也有些疲憊，扯掉手套隨手一丟，匆匆拆散粗大的麻花辮仰躺著摔進了虞娓娓的懷裡。 不久之後，八輛車關閉車燈開往了邊境的方向，只留下了哈桑的屍體躺在沙地上，怔怔的看著頭頂璀璨的銀河。
不多時，一條鋸鱗蝰遊蕩著身體爬進了他的褲腿，耐心的等待著一個也許能改變歷史進程的機會。
「這是我們原本期待的結局嗎？」虞娓娓突兀的問道。
「也許是吧」
白芑嘆了口氣，這駕駛室里的三個人，也徹底失去了交談的欲望。
這一夜，八輛車越跑越快，最終在天亮前順利開過了邊境線。
「這裡似乎還是沙漠」
芭師傅扒著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色，「我想尿尿了。」
「找個地方停車休息一下吧」
白芑攥著手台發出了命令，八輛車也愈發熟練的開到了一片沙丘的北側。
很快，八輛車圍攏的營地支起了偽裝網和帳篷，棒師傅也在眾人的幫助下架起了鍋灶。
「師兄師兄，今天吃什麼好吃的？」 撒完了尿的芭師傅興致勃勃的湊到了餐車邊。
「大鍋燴菜，今天再弄個扣碗席。」棒師傅寵溺的回應著。
「哇！那是什麼？好吃嗎？！」芭師傅瞪大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白事兒的時候才能吃上」
棒師傅哄孩子似的解釋著，隨手端來了一盤零嘴，「小芭，去陪陪法大個兒去吧。」
「嗯嗯!」
芭師傅終究只是單純不是傻，端著那一盤小零食走向了神情落寞的法蒂瑪。
而在營地的外面，白芑也在虞娓娓的陪伴下撥通了陶淵的電話，將天亮前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複述了一番。
「那張屍體照片發給我，後面的事情不用你們管了。」
陶淵稍作停頓後說道，「你們在沙漠裡多玩幾天，慢慢往盧克索走，記得是白天走。」
「陶大哥話裡有話？」
白芑雖然語氣帶著笑意，實則卻繃緊了神經。 「在背後對哈米斯進行武器資助的是阿聯球兒，但真正出錢的是鯊特，埃及算是被這倆大戶推著提供邊境默許，畢竟埃及只要邊境穩定，不在乎誰死誰活。」
「又是這倆丟屎投資人？你咋找到的？」
白芑嗤笑道，要說這中東亂不亂，一半看肥皂廠，另外的那一半基本上都這倆狗大戶出錢出力拱火拱出來的。
「最近幾天，有帳戶對你們趕路的區域下了密集的商用sr衛星訂單。倒查這些帳戶很容易找到幕後主使。」
「所以我們其實已經暴露了？」白芑緊張了一下。
「算是吧，讓你們往這邊跑也是為了詐他們一把，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陶淵那邊似乎也有些謀劃，「不過不用擔心，衛星也不是萬能的，他們看得清車子但是看不清人。
而且這件事目前準備在桌子底下解決，哈米斯不管是活了還是死了，這個消息都不適合泄露出來，所以你們是安全的。」
陶淵直白的解釋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尤其這事兒和咱們關係不大。」
「你是想說那些黃餅的問題吧？」
白芑聽懂了對方的暗示，關係不大那不就等於是只關注某些有關係的。
那就只能是那些黃餅了，他陶淵總不能看上過了法蒂瑪吧？ 「你小子要不然回來跟我混算了」
「我媳婦兒不讓我和光棍子在一塊兒玩」
白師傅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好懸沒把陶淵給氣死。
「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說話？」陶淵已經想錘白芑一頓了。
「能能能，那些東西在哪，哈米斯沒說，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人都沒意識了。
我手底下那幾個奇形怪狀的大寶貝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感冒藥都能吃不明白的主兒就別指望他們能救人了。」
白芑先冒出一大段廢話，這才補充道，「不過我琢磨著，那些黃餅應該就在當初的倉庫附近。」
「理由呢？」
「燈下黑」
白芑隨口猜測著，「他能把他大侄女藏在愛愛死的隊伍里，我估摸著那些黃餅跑不遠，就在倉庫附近找找吧。
另外，這個哈米斯，我覺得不像是瘋子。」
「你咋覺得的？」 陶淵這隨口一問卻讓白芑提高了警惕，這是個關係到哈米斯死前是否清醒的問題。
「還能咋覺得的？」
白芑反問道，「有其叔叔必有其侄...」
「你快玩蛋去吧，我都多餘跟你浪費電話費，掛了掛了，記得慢慢開。
只能白天趕路啊，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算趕到盧克索也只在城外待著。」
「知道了知道了」
白芑滿不在乎的回應著，實則手心都已經是汗了。
他不得不緊張，因為即便陶淵，也不得不確定他沒有私吞那些黃餅。
這甚至已經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而是安全紅線的問題。
或者更直白的說，那2.5噸黃餅在白芑的手裡，可比在哈米斯的手裡危險多了——尤其他太擅長惹禍了。
而他白芑但凡敢對那些黃餅起一點點的心思，恐怕未來幾十年都會在陶淵那裡蓋上危險分子的大紅戳。
掂了掂手裡的衛星電話，白芑邁步走向了營地，接下來他們總算不用急著趕路，總算可以在陽光和衛星的觀摩下好好玩沙子了。 「我們先吃，吃完往裡再跑個百十公里重新紮營。」
白芑不等坐下來，芭師傅便已經格外上路的給他倒了一杯茶。
「想開車是吧？」白芑只是看一眼虞娓娓那一臉無奈的模樣就猜到了大概。
「嗯嗯嗯！」芭師傅滿是期待的連連點頭。
「不行」
「嘁！」芭師傅翻了老大一個白眼兒。
「另外，我們重新紮營之後休息一整天，明天開始白天趕路。」白芑將沒說完的半句話補了上去。
「老大，我們的油料不足了。」索妮婭提醒道。
「不用急，應該很快就來了。」
白芑端起茶杯吸溜了一小口，「伊娜，車裡的爆炸物都清一清，繳獲的火箭彈什麼的也找地方埋了，車裡就留些輕武器就行了。」
「老大，榴彈算不算輕武器？」鎖匠問出了一個偉大的問題。
「抱的起來肯定是輕武器啊」白芑理所當然的答道。 「那迫擊炮肯定也是！」
鎖匠的蠢話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就連一直怔怔的看著正西方向的法蒂瑪，都不由的露出了一抹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