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韓章的提議


  第235章 韓章的提議

  梁安聞言沒有說話,等待沈從興的下文。

  趙宗全不答應很正常,直接答應才有問題。

  古代新君繼位,正常來說不用搞什麼三請三讓。

  那玩意是禪讓才需要的,官家都駕崩了,自然不需要。

  但趙宗全並不是官家之子,甚至連過繼禮都沒有完成。

  哪怕他迫不及待的想坐上那個位置,也得裝模做樣的推辭幾次。

  這麼做是為了孝道,否則很容易被人把這個問題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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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有遺命,國喪從簡,殿下雖然不願,但也不能違反官家遺旨。

  因此就算等到國喪結束,也沒多少時間了。

  可太子妃還在禹州,如今我擔任殿前司都檢,需要守衛宮廷,脫不得身。

  殿下的意思是讓你領兩千禁軍走一趟。」沈從興說道。

  「既然殿下有命,臣自當遵從,不知何時動身?」梁安問道。

  讓他去接沈氏,梁安多少有些意外的。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雖說沈從興已經接管了禁軍。

  但時間畢竟還短,還沒來得及清理。

  老耿和小段兩人,自然要和沈從興一起掌控禁軍。

  排除這三人,也就趙策英和他,還有顧廷燁三人值得信任了。

  趙策英肯定不能去,而他是禹州廂都指揮使,自然由他去最合適。

  「自然是越快越好。」沈從興說道。

  「我明白了,等我回去換身衣裳,便立即出發!」梁安說道。

  「嗯,我會把兵馬準備好,你直接去殿前司軍營即可。」沈從興說道。

  「嗯。」

  梁安點了點頭,道:「那我就先去了?」

  「辛苦伯謙了。」沈從興道。

  垂拱殿——

  御台之上,龍椅的左側邊擺放了一個座位。

  趙宗全一身孝服,神色憔悴的端坐其上,看著下面一種大臣。

  「皇考留下遺旨一切從簡,孤也不好違逆。今日召諸位來,是商議皇考諡號之事。」趙宗全說道。

  「回陛下!」

  韓章出列道:「臣等已經商議過,官家諡號為仁」。

  諡號乃是對於一個人一身的評價,一般分為三種,美諡、平諡和惡諡。

  正所謂蓋棺論定,古代帝王和一定品級的官員去世後,都會根據其一生功過為其定下諡號。

  這個諡號並非隨意定下的,必須要根據其人的生平來定。

  哪怕是帝王,都無法左右,否則歷史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帝王有惡諡了。

  按說繼承皇位的是兒子,為了孝道給自己老子上個美諡不過分吧?

  但是不行,群臣會反對,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古代史書在很多問題上未必真實,但皇帝的諡號,幾乎都相對公允。

  當然了,這是指那些存在相對時間長的朝代。

  一些割據政權,在這方面就隨意的多。

  帝王諡號都是單字。

  民無能名曰仁,克己復禮曰仁,功施於民曰仁。

  意思是百姓認為其仁,本人也嚴格克制私慾,言行符合禮制。

  同時有功勞和恩澤於民。

  官家總得來說也配的上這些。

  「既然諸位都無異議,就以仁為諡號。諸位愛卿若是無事,便退下吧,大相公留一下」趙宗全說道。

  「臣等告退!」眾人行禮退了下去。

  「大相公,孤本是入京告法充王之舉,卻不想恰逢其會,只得帶兵救駕。

  然孤只是小宗,如今以小宗主大宗,恐遭災禍。」

  趙宗全正色道:「孤想請大相公在宗室中選拔賢能,繼承大寶!」

  韓章:

  」

  」

  要不是趙宗全一口一個孤,他差點就信了。

  趙宗全的意思無非就是他根基淺薄,繼位後怕是難以服眾。

  想人韓章給他出個主意,而不是真的不想做這個皇帝。

  韓章沉默片刻道:「殿下乃是官家選定的儲君,肩負著江山社稷,豈能讓於他人?

  將來九泉之下,殿下又當如何面對官家,面對大周列祖列宗?」

  「大相公所言,孤也考慮過。可皇考本來屬意的是邕王,雖然邕王被逆王所害,卻有一個幼子存世,不如讓他繼位如何?」趙宗全說道。

  韓章聞言便知道,趙宗全是忌憚邕王的遺孤。

  充王雖然命人屠戮了邕王府,但邕王最小的兒子卻被藏於枯井之中,躲過了一劫。

  雖說邕王並未被冊封,但官家屬意邕王,朝中也有很多支持邕王的官員。

  若是被人拿這件事做文章,確實對趙宗全有些不利。

  甚至可以說,官家若是死於亂軍之中,趙宗全即便有血詔,最終他和邕王之子誰能繼位都很難說。

  「邕王之子尚且年幼,更何況官家並未正式過繼邕王。

  殿下乃是官家下了明旨立下的儲君,當時臣親筆擬詔,百官親眼看到官家加璽於詔書之上。

  殿下乃是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韓章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殿下原本只擔任團練使,如今要處理軍國大事,難免力有不及。

  臣認為應當請大娘娘垂簾聽政,等殿下熟悉朝中政務,再撤簾還政於殿下,如此才是最合適之法。」

  趙宗全聞言眉頭一蹙,道:「母后因皇考駕崩,傷了身子,如今臥病不起,孤豈能再托國事累母后不得清閒?」

  都當皇帝了,誰願意上面還有個太上皇?

  讓曹皇后垂簾聽政容易,可讓她還政就難了。

  「大娘娘雖然悲傷欲絕,但國事為重,大娘娘自會振作起來。」

  韓章躬身道:「大娘娘身子不好,不過也無需大娘娘垂簾聽政多久,只需等殿下熟悉政務即可。」

  趙宗全明白韓章的意思了,韓章的意思是曹皇后身體不行了,即便讓她垂簾聽政也幹不了多久。

  先讓曹皇后垂簾聽政,他先熟悉朝政,提拔一些心腹。

  到時候哪怕曹皇后貪戀權勢不遠還政,因為身體的原因,也不得不還政。

  可趙宗全一時間還是有些猶豫,沉默許久道:「大相公先去吧,這件事孤再好好想想「」

  「臣告退!」

  韓章行禮退了下去。

  趙宗全看著韓章離開,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他毫無根基,就算掌權想提拔心腹都沒得提拔。

  不是說提拔了就是施恩,對方就會感恩戴德和你一條心。

  歷史上那些權臣,哪個不是皇帝提拔上去的?

  思索許久,好像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不過韓章說的也對,曹皇后因為宮變受了很大的驚嚇,官家駕崩又給了她很大打擊。

  雖然御醫說需要好好調養一番,但看曹皇后那樣子,也不像長壽之人。

  先讓她自己垂簾聽政倒也問題不大。

  而且曹皇后的母族乃是武勛,從她成為皇后開始,曹家就不能擔任實職,只有曹皇后的弟弟曹國公,掌管著殿前司禁軍。

  這個掌管還是名義上的,實際上殿前司的進軍乃是由三位副都檢分掌。

  榮顯就是其中之一,這也是充王能夠靠著榮家支持,就能掌控皇宮的原因。

  曹皇后若是貪權,也無法提拔曹家人,因為群臣必然會反對。

  如此曹皇后對朝堂掌控也有限,自己理清朝廷的派系,拉攏一些人,到時候再逼曹皇后撤簾還政,倒也不難。

  想到這裡,趙宗全有了決斷。

  梁安經過三日行軍,終於抵達了禹州。

  禹州守軍如臨大敵,好在梁安提前派人溝通過才沒有出問題。

  入城後,梁安派梁三去家裡報信,自己則直接去了趙府。

  來到府門外,只見王安石領著禹州大小官員於們外,趙府大門卻是緊閉。

  「王知州!」

  梁安翻身下馬,上前拱手道:「你們這是?」

  「老夫是來拜見太子妃的,只是太子妃拒而不見,正準備離開,聽聞梁將軍入城,便在這等著了。」王安石說道。

  王安石身後的一眾官員,向梁安投來討好的笑容。

  禹州離汴京很近,趙宗全被冊封儲君,包括官家駕崩的消息,自然已經傳來了。

  得知這個消息,禹州官員那叫一個垂足頓胸。

  誰能想到趙宗全這麼一個原本需要看他們臉色的宗室居然成為了儲君。

  雖說他們沒有得罪趙宗全,但大多人也沒給趙宗全好臉色。

  以己度人,若是換了是他們,也得報復那些之前看不起自己的人。

  好在沈氏還在禹州,還有挽回的機會。

  卻沒想,對於這些來拜見的官員,沈氏直接拒之門外。

  這麼做反而讓禹州大小官員更加緊張,每天一大早就來,一直等到天黑才走。

  對於這些人的心裡想法,梁安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梁安疑惑的是,王安石為什麼也會在這。

  按說王安石不是那種人,只是現在不太方便詢問。

  就在這時,院門打開,走出一個中年家丁。

  那家丁先是嘲諷的看了一眼禹州官員,然後微笑上前朝梁安拱手道:「梁將軍,太子妃請梁將軍進府!

  「嗯。」

  梁安微微點頭,道:「我帶王知州進去可以麼?」

  「這——」

  家丁聞言猶豫片刻道:「自然可以,只是太子妃見不見,小的也不知道。」

  「多謝,帶路吧。」梁安說道。

  「梁將軍請!」家丁側身道。

  「王知州走吧。

  「6

  梁安招呼了一聲,不理會那些眼巴巴看著他的官員,和王安石一起進了府們。

  「王知州何必跟他們一起?」梁安說道。

  「老夫有些急了。」王安石苦笑道。

  他在禹州任職,心思卻一直在變法上,政務幾乎都沒怎麼管。

  誰知道趙宗全怎麼看他?

  若是想變法,新君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畢竟趙宗全如今正值壯年,實際年紀比王安石還小不少。

  王安石不認為自己一定比趙宗全長壽,因此趙宗全很可能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和那些官員不同,他並非是來討好的,而是想向沈氏毛遂自薦。

  等沈氏去了汴京,能提一提他。

  梁安微微搖頭道:「王知州莫不是忘了我?」

  王安石聞言沒有說話,只是沖梁安微微搖頭。

  他自然可以找梁安舉薦他,但他是要行變法的,和梁安這個武將就不能走的太近。

  雖說兩人之前的關係看著也近,但這和舉薦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梁安見狀,也沒有再說什麼。

  不一會來到中院,家丁說道:「王知州留步,等我稟報後,看太子妃見不見王知州。」

  王安石聞言便停下腳步,家丁繼續引著梁安往前走。

  步入正堂,家丁躬身道:「稟大娘子,梁將軍將王知州帶進了府,小的也不知道大娘子見與不見,就讓其在外候著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沈氏擺手道。

  「臣拜見太子妃!」梁安躬身道。

  「梁將軍不可如此!」

  沈氏連忙說道:「雖說官家遺詔冊封官人為儲君,可並未舉辦冊封大典,我也未被冊封,不能以太子妃之禮!」

  梁安聞言總算明白為何沈氏將禹州官員全拒之門外了。

  很多人都認為,皇帝的母親在皇帝繼位後就直接為太后,太子登基後,太子妃就直接是皇后了。

  但這種認知是錯誤的。

  太后必須有皇帝親自冊封,並由禮部頒布詔書,舉行儀式並授予尊號。

  皇后也是一樣的。

  官家只是有旨意冊封趙宗全為太子,並沒有正式舉辦冊封典禮,更沒有冊封沈氏為太子妃。

  嚴格來說,沈氏並不算是太子妃。

  若是沈從接見那些官員,那些官員必然以太子妃之尊參拜沈氏。

  雖然這不算什麼大事,也沒人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但該小心的還是要小心。

  沈氏能考慮到這些,已經算是個合格的皇后了。

  說起來,沈氏除了因為鄒氏的原因,在對待小鄒氏上有些問題,別的方面也沒犯什麼糊塗。

  「是!」

  梁安應了一聲道:「臣一時犯了糊塗,把王知州領了進來,一會臣就去跟他說明。」

  「不必了,既然梁將軍認可,那我一會便見見王知州。」

  沈氏說道:「勞煩梁將軍把官人入京後的事和我說說,策英他沒事吧?」

  趙宗全一開始是不願意帶趙策英去的,可趙策英在趙宗全出門後,便跟母親叮囑一番,悄悄跟了上去。

  等趙宗全發現的時候,城門都已經關閉了,加上為了隱藏蹤跡,也只能帶著他了。

  梁安當即把過程說了一遍,聽到丈夫和兒子,包括沈從興等人都完好無損,沈從倒也放心了。

  「收到消息後,我就已經讓人通知沈家和梁將軍家裡收拾行禮,如今應該都差不多收拾好了。不知梁將軍覺著什麼時候出發合適?」沈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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