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家中有我


  第242章 家中有我

  「我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回頭再來探望國舅。」梁安說道。

  鄒氏欠身福了福。

  「鄒大娘子這是?」

  梁安和顧廷燁連忙閃開。

  「官人他出身低,如今突登高位,容易犯糊塗。

  

  我知道這汴京不比禹州那種小地方,規矩多著呢。

  以後官人他要是犯什麼糊塗,麻煩你們多提醒提醒,拜託了!」

  鄒氏說著再次行了一禮。

  「鄒大娘子放心!」

  梁安說道:「我們和國舅也是朋友,自然不會看著他犯錯而不提醒。」

  「是啊,鄒大娘子無需如此。」

  顧廷燁說道:「今日官家說,等國喪後就為我和沈三姑娘賜婚,我和國舅也算是一家人了。」

  鄒氏聞言微笑道:「以前在禹州,二郎可還喚我嫂嫂呢,如今怎麼還生分了?」

  「嫂嫂!」顧廷燁只能躬身改口。

  「呵呵。」

  鄒氏微笑道:「我就不送你們了,大郎,送送你們叔父。」

  「是!」

  沈從興的長子沈茂林已經九歲了,聞言上前行禮道:「二位叔父請!」

  梁安和顧廷燁拱手一禮,在沈茂林的相送下,離開了沈家。

  「鄒大娘子真了不得。」

  梁安騎在馬上,忍不住讚揚道。

  剛剛鄒氏像他們行禮,還讓其子稱呼他們叔父。

  哪怕被沈從興弄的心裡有些惱火的梁安,氣也消了大半。

  「是啊,國舅能娶此賢妻,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顧廷燁有些可惜道:「就是那沈三姑娘,也算是鄒大娘子帶大的,怎麼沒學到這些呢「」

  梁安:「.

  他不想聽顧廷燁在這凡爾賽,若非年齡不合適,他都曾想過娶小沈氏。

  娶了小沈氏,家族兩三代的富貴都有了。

  居然還想要人家溫柔賢淑,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剛剛在宮裡,你都沒怎麼說話,你和我說說,你覺得能夠打起來麼?」梁安小聲道。

  「很難。」

  顧廷燁搖頭道:「如今陛下雖然登基了,可人心不穩,國庫也沒什麼錢糧。

  若非查抄逆黨,得到不少錢糧,官家怕是都不會想著出兵。

  遼國若是先遣使來,就說明遼國的條件很過分,卻有談的空間。

  可遼國出使的同時已經在調動兵馬,顯然是不想和大周談,而是要逼迫大周直接答應遼國的條件。

  如此遼國的條件就不會太過分,必然在大周可以接受的範圍。」

  顧廷燁這番話聽著有些矛盾,其實不難理解。

  梁安稍微一想,就聽懂了。

  按照正常談判的邏輯,應該是先漫天要價,再落地還錢。

  如此做的好處是,遼國能夠通過談判來判斷大周的底線。

  而不是估算大周的底線,估算為了更準確,就只能往少了估。

  畢竟遼國也不想和大周開戰。

  若是估算高於大周的底線,大周寧願打也不給,到時候就騎虎難下了。

  若是真的這種打算,遼國要調兵給大周壓力,也不會在沒有談判前就調兵。

  而是在談判僵持的時候這麼做,給大周壓力。

  可遼國在譴使來大周的同時已經調兵了。

  就必然是已經確定了索要的錢糧數量,而且這個數量還必須是大周能夠接受的。

  直接出兵,也是主動讓自己騎虎難下。

  目的就是告訴大周,我已經是箭在弦上了,答應我就有理由退兵,不答應就只能開戰了。

  大軍出動就要耗費大量錢糧,遼皇也不可能因為大周直接拒絕,就灰溜溜退兵。

  否則他的臉面就丟盡了。

  這樣做可能索要的會低於大周的底線,可遼國也沒辦法。

  他們就是吃准了大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不敢和遼國開戰。

  一旦拉鋸談判,就給了大周喘息的時間。

  等趙宗全坐穩皇位,就不可能答應遼國的條件。

  屆時滿朝文武都沒有理由反對出兵。

  否則內部穩定的情況下,都給遼國增加歲幣,那將來遼國經常這麼幹,豈不是要一直給?

  因此遼國就要做到快刀斬亂麻,儘快逼迫大周答應,落袋為安。

  梁安也認可了顧廷燁的這種猜測。

  可幾天後的又一封急報,讓兩人都有些懵。

  急報說的是,遼國楚國主,親摔十萬大軍前往邊境,不日就要抵達。

  遼國楚國主,就是遼國皇太叔耶律重元。

  遼國和大周不同,封王還算常見,而王爵還有兩種。

  一種是類似漢人的親王一樣,只有食邑,並無封地。

  另一種就是裂土封王,成為國中之國,這種則叫國主。

  這跟梁安和顧廷燁之前所猜測的完全不一樣。

  遼國若是沒有想打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派耶律重元來的。

  畢竟耶律重元來溜達一圈,也是功勞,總要給賞吧?

  這樣不僅對耶律重元的實力沒有什麼影響,反而還會增加耶律重元的實力。

  畢竟遼國百姓看不透這其中的算計,他們只會認為,耶律重元大軍壓境,大周就給遼國增加歲幣。

  雖然他們得不到任何好處,但卻能感到榮譽感。

  而作為領兵的耶律重元,自然威望大增。

  「諸位愛卿!」

  趙宗全臉色陰沉道:「遼國已經大軍壓境,按照急報里所說,如今差不多已經抵達邊境了。

  可遼國的使臣卻故意在路上拖延時間,如今該如何應對!」

  「陛下!」

  韓章臉色凝重道:「臣認為應噹噹即增兵邊境!」

  趙宗全聞言一喜,正要開口,簾後的曹皇后便沉聲,道:「大相公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哀家一介婦孺都知上兵伐謀的道理。

  如今尚且沒有弄清楚遼國的目的,豈能激化矛盾?」

  「太后!」

  韓章沉聲道:「遼國的楚國王野心勃勃,遼皇派他領兵,顯然是想借大周的手來削弱耶律重元的實力。

  而遼國使臣在路上拖延時間,也是在等結果。」

  「等待什麼結果?」

  太后淡淡道:「你也說了耶律重元此人野心勃勃,又怎麼會真的犯邊,損耗自己的實力?」

  「耶律重元自然不願意這麼做,可他接下來這個差事,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遼國可以以他裹足不進為由,斷了他的糧草。

  糧道在遼皇手裡,他豈敢不出兵?」韓章說道。

  「笑話,耶律重元難道就想不到這些?」

  「他自然想得到,可他接下這個差事,就是要來打大周!」韓章語出驚人道。

  「大相公這是糊塗了麼?」

  太后皺眉道:「你剛剛還說耶律重元不願意和大周交戰,損耗實力。如今又說他就是要來打大周的,豈不是前後矛盾?」

  「耶律重元不想,可他擔心這次遼皇的旨意是逼迫他造反。

  他沒有造反成功的把握,又不想給遼皇藉口,就只能奉詔。

  可他出兵後一切就由不得他了,不打遼皇有理由對付他,甚至能直接斷絕糧草,將他及十萬大軍給消滅。

  因此他唯一的破局點就是攻打大周,不僅要打還得破城,只要打開大周邊境的缺口,攻入大周腹地,就能把戰事擴大。

  屆時遼皇也得派兵參戰,而他立下大功,周遼又陷入了戰爭之中,這個時候遼皇只會想方設法穩住他,而不會動他。

  因此耶律重元抵達邊境,稍作修整就會發動戰爭。」

  韓章神色凝重道:「北方邊境城池,大多年久失修,武備鬆懈,怕是抵擋不了太久。

  若是援兵不能及時抵達,邊境危矣!」

  梁安深深的看了韓章一眼,不得不說韓章能力還是很強的。

  若不是聽了他的分析,梁安都沒想透這其中的問題。

  如今聽韓章這麼一說,梁安也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去年遼皇遇刺,大概率是耶律重元乾的。

  耶律重元在遼國一直處於聽調不聽宣。

  遼皇有什麼旨意,他會裝模作樣的配合,卻不離開封地去見遼皇。

  這次他完全可以以種理由拖延,卻出兵這麼快,顯然不正常。

  韓章說他是不想給遼皇把柄,倒是非常符合情況。

  畢竟他才刺殺過遼皇,遼皇想對他下手很正常。

  耶律重元若是有把握對抗遼皇,早就起兵了。

  在沒有把握抵擋遼皇時,他就不敢給遼皇藉口。

  「大相公所言甚是有理,臣附議!」

  「臣等附議,請陛下立即出兵,增援邊境!」

  不僅梁安認可韓章的話,滿朝文武稍微聰明些的聽完也都認可。

  他們是畏懼遼國不想打,可遼國打上門來了總不能不守。

  只要守住了,拖延些日子,遼國也得退兵。

  畢竟眼下已經到了年關,北方天寒地凍,並不適合打仗。

  若非大周出現內亂,遼國也不可能選擇這個時候出兵。

  「母后,兒臣也認為應當出兵。」

  趙宗全側身道:「若是遼國不動,就當加強北方邊境防禦,也不算錯。」

  「既然如此,那就出兵吧。」

  太后臉色陰沉,她心裡還是認為韓章危言聳聽。

  可滿朝文武都反對,她也無可奈何。

  先太后垂簾聽政十一年,可若是面對百官反對之事,一樣無可奈何。

  因為即便太后監國,也無法直接頒布政令,需通過皇帝的名義或宰相等官僚體系執行0

  百官若是集體反對,先太后的旨意都出不了皇宮。

  先太后都如此,更何況她一個剛剛垂簾聽政的皇后。

  就在太后準備任命官員領兵時,趙宗全聽她答應出兵,直接轉身搶先開口。

  「英國公聽旨!」

  「臣在!」

  英國公連忙出列,躬身行禮。

  「朕任命你為主帥,威北侯沈從興為副師,平陽伯梁安,殿前司副都檢顧廷燁為左右先鋒,調步軍五廂,騎兵四廂,明日出發,馳援邊境。

  抵達邊境後,由你節制邊境兵馬。

  樞密院和兵部、三司、戶部等,要提供足夠的軍械和糧草,不得有誤!」

  步軍一廂是一萬兩千五百人,而騎兵一廂卻是一萬人。

  五廂步足,四廂騎兵,便是十萬大軍。

  「臣等遵旨!」

  被趙宗全點到的人和部閣紛紛出列應道。

  「明日三軍開拔,桓王代朕出城送大軍出征,朕在汴京等爾等凱旋而歸!」

  官家說完沉聲道:「退朝!」

  太后在聽到退朝,直接拂袖而去。

  她垂簾聽政,應該她來發號施令的。

  而且她也不想派那麼多兵馬,擔心刺激到遼國。

  本意想派個三五萬兵馬,既可增強北方防禦,又不會刺激遼國。

  可趙宗全直接下達了旨意,眾人也都接旨了。

  此時她若強行反對,百官會都不會同意。

  「臣等恭送陛下,恭送太后!」百官齊呼。

  早朝結束,英國公就召集梁安等人,讓他們回家和家人告別,然後前往西郊大營匯合。

  雖然官家旨意已下,可正式詔書還要等等,如今還有點時間。

  官家要求明日一早出發,今晚就得在軍營里調度兵馬,商議出兵事宜。

  十萬大軍出征,可不是嘴巴一張就完成了,需要做的事非常多。

  「是!」

  梁安幾人應了一聲,匆匆出了皇宮。

  「國舅你的傷沒事吧?」顧廷燁見沈從興走路還有些不自然,有些擔心道。

  沈從興神色興奮道:「無事,就一些皮外傷,如今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現在只想著建功立業,畢竟他的爵位和地位,都是靠著姐姐來的。

  雖然沒人在他面前說這個,可他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

  這次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梁安和顧廷燁聞言也沒多說,沈從興有傷,官家肯定知道。

  想來也會安排好,不至於讓他這樣騎馬前往邊境。

  梁安回到家中,把要隨軍出征的消息告訴家人。

  梁輝雖然心裡擔憂,面上卻很鎮定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武勛之家,世受皇恩,上陣殺敵報效國家,乃是本分。

  你上了戰場,切不可墜了梁家祖宗之名!」

  「父親放心,兒子謹記!」梁安沉聲道。

  「時間緊急,我就不多說了,隨我去給祖宗上柱香,然後去陪你小娘和妻兒說說話吧!」

  梁輝起身來到梁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外走去。

  梁安沖一旁神色擔憂的華蘭點了點頭,跟著父親去了祠堂。

  上完香,梁安來到梨花院,華蘭已經在陪姜氏說著話。

  不知道是不是華蘭安慰過姜氏,姜氏並沒有太過激動,只是叮囑梁安一定要小心。

  陪著母親說了會話,夫妻倆才回了院子。

  ——

  「娘子可有什麼跟為夫說的?」梁安見華蘭沉默,微笑說道。

  「官人儘管去建功立業,家中有妾身,無需擔心!」華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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