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耶律涅魯古
第244章 耶律涅魯古
」侯爺，若是他的目的不是雄州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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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神色凝重道：「大相公分析的很有道理，耶律重元只有打破大周邊境防禦，將戰事擴大，才好把遼國朝廷拖下來，自己全身而退。
可他卻如此敷衍，一副被逼無奈出兵，做做樣子。
就算耶律重元真這麼做，也該做的像一點，防止遼皇借題發揮，怎麼也不該如此敷衍才是。
因此末將猜測他很可能是為了麻痹大周這邊，想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不可能！」
曾凡榮搖頭道：「我自然不會反這種錯誤，早已經命人密切盯著遼軍大營，同時也嚴令邊境城池加強戒備。」
所謂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只是後世的誇大罷了。
事實上古代打仗，特別是這種大規模的戰爭，核心思想都是以正合，以奇勝。
有個成語叫出奇制勝，指的便是這個。
但這個奇並非單指奇謀的意思。
以正合以奇勝，指的是大兵團作戰時，以多數兵馬正面或牽制或交戰，留下少部分兵力，當發現敵人的薄弱之處，再出動這支兵馬來奠定勝利。
延伸開來，這個機會未必一定要是直接面對的敵人，也可以是其他方面。
像曹操偷襲烏巢，就是典型的以正合以奇勝。
當時曹操兵力少於袁術，正面交戰雖然勝了幾場，但並未使袁紹傷筋動骨。
總體來說，依舊是弱勢的一方。
以當時的情況，曹操正面的兵馬都在袁紹密切監視下，若是他沒有藏下一支兵馬，即便得知烏巢乃是袁紹存糧之地，也沒辦法抽調兵馬發動突襲。
漢家王朝打了多年的戰爭，對於這些早就深入骨子裡了。
打仗時留下一支兵馬，不管是應對突發情況，還是戰敗後斷後，都非常好用。
耶律重元佯裝攻城，即便他覺得耶律重元是敷衍了事，也依舊放著耶律重元會故意麻痹他，突襲其他城池。
不僅讓人通知邊境所有城池嚴加防範，還把傳令的士卒留在城內監督。
這種情況下，只要守軍稍微警覺一點，耶律重元就沒有機會。
畢竟這又不是襲營，只要抓住機會沖入大營，只要對方沒有提前布置，即便有點防備，黑燈瞎火的也難以分辨敵友。
守城只要不是在沒有發現的情況下被人摸上了城頭，很難輕易丟了城池。
「那若是援軍到了的消息傳開呢？」梁安突然道。
他一開始也沒想明白耶律重元到底要做什麼。
可經過顧廷燁和曾凡榮剛剛的話，他突然反應了過來。
遍觀古代戰爭中，最常見的手段就是偷襲。
既然偷襲那麼頻繁，防備偷襲也可以說是武將的必修課。
但偷襲成功的戰例始終都有，就連很多名將都被人偷襲成功過。
「按照侯爺所說，如此僵持已經十日了，其他城池警惕這麼多天，早就精疲力盡了。
如今聽聞援軍抵達，必然覺得安全了，鬆懈下來。」
梁安神色凝重道：「若是此時遼軍發動突襲，侯爺覺得成功率有多少？」
曾凡榮臉色巨變，說道：「若是如此，還真有可能成功，只是如今難以確定耶律重元會偷襲哪座城池，若是派出增援的兵馬太多，雄州也會有危險。」
梁安看到曾凡榮身後掛著一副巨大的邊疆地圖，起身來到地圖前打量。
許久，梁安指向兩座城池道：「若是耶律重元偷襲，這兩座城池最有可能。」
曾凡榮看了一眼梁安所指的兩座城池，分別位於雄州城左右，距離雄州城約五十里左右。
但這座城池又不是距離雄州城最近的城池。
除此外，這些城池之間，還有許多小型堡壘。
沒辦法，大周和遼國的邊境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遼國要想突入內部，其實並不難。
大周很難將這漫長的邊境線給嚴格防守住。
好在遼國不敢輕易長驅直入，否則被大周斷了糧道，再圍追堵截就危險了。
他不理解梁安為何篤定是這兩座城池。
「耶律重元用於偷襲的兵力必然不會太多，否則很容易被察覺。
此外，為了防止大周增援，距離他就不能太遠，方便他帶兵趕過去。
可若是太近，雄州也能快速支援。
而這兩座城池距離最合適，我懷疑耶律重元今晚可能就會帶領大軍前去。」梁安神色凝重道。
耶律重元打開缺口，還得能守住，不僅給大周反應的時間，也要給遼國反應的時間。
他既不願意看到遼國真在大周這裡占到便宜，又不願意城池被奪回去，讓遼國失去增兵的理由。
因此打下城池是一方面，接下來還要應對大周的反撲。
他必須第一時間趕過去，加強城池的防禦，為接下來做準備。
「那就勞煩兩位將軍，率領你們帶來的騎兵，分別增援這兩座城池。」曾凡榮說道。
他被兩人說的也有些擔心了，反正城內守城的兵力足夠，就算猜測不對，雄州也不會有失。
若是猜錯了，無非是讓兩人跑一趟罷了。
「末將領命！」梁安和顧廷燁應道。
「實在不好意思，本來還想給兩位將軍接風，如今情況緊急，只能辛苦二位了，我會命人準備酒菜，迎兩位將軍凱旋！」曾凡榮說道。
「末將告退！」
兩人行禮後匆匆而去。
前往軍營的路上，顧廷燁感嘆道：「定北侯倒是很好說話。」
「他是賣我們兩個官家心腹這層身份的面子罷了。」梁安微微搖頭。
曾凡榮對他們兩人很是客氣，對於兩人的提議也沒說什麼。
但梁安不覺得曾凡榮會如此好說話，這不是小人之心，而是作為坐鎮北方邊境的主師，有些太過謙虛客氣了。
而且這件事是他們提出來的，也讓他們倆帶兵去。
有什麼功勞，都是兩人的，算是賣了他們一個好。
可要是出什麼問題，同樣是他們的，曾凡榮不用擔任何責任。
「我自然知道，只要沒拖後腿就好。」顧廷燁說道。
「也是。」
梁安問道：「桑縣和河城縣你去哪個？」
「我去桑縣吧。」顧廷燁說道。
兩座城池遭遇偷襲的可能一半一半，能不能碰上，看運氣了。
「那我去河城縣。」梁安說道。
兩人回到軍營，點齊兵馬再次出發。
士卒抵達雄州城，安頓好還未休息半個時辰，就再次出發。
除了陳謙平和杜長明幾次詢問，言語中有些怨言外，梁安並未在士卒臉上看到怨氣。
不得不說大周進隊戰力弱，可士卒卻不弱。
五十里路，因為沿路上都是積雪，道路難行，行了三個時辰，才走了四十里左右。
梁安安排一小隊士卒，先行前往河城縣探查情況，然後讓士卒慢行恢復體力。
萬一遼軍已經偷襲得手，士卒精疲力盡，很難立即參與廝殺，奪回城池。
又走了一里多，之前派去的士卒回來了兩個。
「報！」
兩個士卒一路駕馬來到梁安近前，翻身下馬行禮道：「稟將軍，我等前往河城縣，距離還有數里的時候，隱約聽到喊殺聲，都尉帶人快馬趕去，命我們回來稟報將軍！」
「快，傳令，以最快速度趕往河城縣！」梁安急道。
傳令兵聞言，連忙前去傳令。
「河城縣的守軍都是豬麼，居然連求救的人都不派！」
梁安一邊催馬，心裡罵道。
這一路過來，根本沒有碰到任何求救的人。
否則他早就不顧一切，帶兵趕過去了。
又行進了數里，前方出現了數十人小規模的交戰。
最前面的士卒不用吩咐，便衝殺了上去。
不一會，之前派出去探路的都尉，渾身是血的被帶到梁安面前。
梁安此時算是明白為何沒有報信的人了。
遼軍居然派人小股騎兵摸到後方，劫殺報信的人。
城裡派出的人，說不定已經都死了。
梁安讓人把受傷的都尉帶下去休息，再次催促士卒加快速度。
積雪快速行軍，很容易傷馬，可梁安此時也顧不上這些了。
行進一段時間，梁安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喊殺聲。
畢竟兩萬騎兵行軍，和探路的小隊不同，需要靠的更近才能聽到。
一柱香後，城池再望，就在這時，城門打開，一隊殘兵慌亂的沖了出來。
不一會，又有一隊騎兵追殺而出。
「殺！」
梁安大喝一聲，命令士卒衝殺而去。
「殺啊！」
士卒士氣高漲的向前衝殺，追出來的騎兵嚇了一跳，連忙掉頭進城。
他們還想關閉城門，卻被大軍尾隨入了城。
梁安進入城內，便對陳謙平和杜長明吩咐道：「你們各帶本部兵馬，儘快把城內的遼金趕出城去！」
「是！」
兩人應了一聲，帶領騎兵追殺潰逃的遼國騎兵。
「將軍，此人乃是河城縣副守備！」
這時，劉虎帶著一個神色狼狽的中年將領走了過來。
「末將河城縣副守備倪大志拜見將軍！」倪大志行禮道。
「說，城內如今什麼情況遼軍一共多少人，你們守備呢？？」梁安問道。
「回將軍，遼軍具體有多少人末將也不知道。」
倪大志說完，見梁安冷冷的看著他，急道：「遼軍偷襲奪了北城牆，等馬守備調兵支援過去的時候，城門已經被打開，遼軍進城了。
馬守備派人前去求援，帶領兵馬依靠巷子抵擋遼軍，可遼軍太多了，鏖戰近一個時辰，連馬守備都戰死了。」
梁安聞言臉色緩和了不少，冷冷道：「所以你就當了逃兵？」
「末將——末將——」
倪大志急的冷汗支冒，不知該如何辯駁。
「哼，先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再把那些士卒帶下去審問一番，了解城內的具體情況。」梁安吩咐道。
「是！
劉虎應道。
「將軍，末將不是逃啊，而是城內——」
「聒噪！」
梁安冷聲道：「讓他閉嘴！」
若是事不可為，保住有生力量的撤退，梁安不覺得有錯。
畢竟河城縣的守軍也不知道有援兵來。
可河城縣有三千守軍，連守備都戰死了，倪大志卻帶著一百多人逃了。
要是梁安再晚到一會，城門關閉，他還得攻打城池。
萬一拖到耶律重元那邊的援兵到了，河城縣就真的丟了。
真是辜負了大志這個名字。
劉虎聞言直接給了他一拳，然後將其拖走。
——
耶律涅魯古看著一群面色驚懼的女眷，目光停留在一個少女身上。
「呵呵，還是漢人美人多。遼國雖有漢人，可不知為何總感覺差了很多。」
耶律涅魯古捏著下巴道：「聽說漢人的江南的美人更水靈，這麼好的地方，居然讓弱小的漢人占領了，真是浪費。
等將來我必然要帶兵滅了周國，大好河山該歸我大遼所有！」
「呸，痴人說夢。」
少女眼含恨意看著耶律涅魯古，咬牙道：「朝廷援軍已到，要不了多久就會趕來替我爹爹報仇。」
「你爹爹就是本城守將？」
耶律涅魯古笑道：「他寧死不降，倒也值得敬佩，你作為他的女兒，也該受到尊重，我願納你為妾，並傅葬你父親，如何？」
「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為我爹報仇的！」少女咬牙道。
「那你也得侍奉好我，或許我會疏忽大意給你機會。」
耶律涅魯古上前用手背在少女臉上划過，感受少女細膩的伶尤，哈哈大笑道。
「報！」
就在這時，一個士卒慌亂跑了進來，道：「殿下，周軍的援兵來了，已經進城了。」
「什麼？」
耶律涅魯古臉色一伍，急道：「周軍援兵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有多少人？」
「力弘將軍說有數萬人都是騎兵，讓殿下趕快撤退！」士卒回道。
耶律涅魯古一聽有數萬人，瞬也打消了拖住等援兵到來的念伙。
「哈哈哈，你的報應來了，如今天兵已至，你逃不掉了。」
少女哈哈大笑，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激動道：「爹爹，你仔到了麼，殺你的畜牲馬上就要——呃——」
耶律涅魯古收回刀，湊到嘴邊舔了一下，嘴角沾染的血跡，讓他粗礦的模樣更顯恐怖。
少女脖頸處血噴濺而出，眼中慢慢失去了神采，但臉上依舊殘留著笑意。
耶律涅魯古仔到少女臉上殘留的笑意，喝道：「放火，把這裡燒了，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