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第245章

  耶律涅魯古話一出口,屋內因為少女死而嚇的瑟瑟發抖的婦孺,頓時回過神來,哭喊哀求。

  可他卻不為所動,下令讓士卒把那些綁住手腳的婦孺全都殺了。

  不一會,屋內的哀求聲徹底停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耶律涅魯古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突然臉色一變,道:「走!」

  他已經聽到外面傳來的喊殺聲了,若是再耽擱,一會就走不掉了。

  耶律涅魯古的親衛也顧不上放火,連忙護著他離開。

  過了大約一柱香左右,梁安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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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屋內死去的十幾個婦孺,和地上已經凝固的血泊,梁安的手緊緊握了起來。

  「去,找個河城縣的士卒來辯辯這些人的身份,另外仔細搜搜,看看還有沒有活口。」梁安吩咐道。

  「是!」

  劉虎應了一聲連忙安排了下去。

  「再去找些棺材,將這些天厚葬吧。」梁安聲音嘶啞道。

  其實不用猜,他也知道這些人應該都是河城縣守備的家眷。

  本人戰死,家人被屠戮一空,何等悲壯。

  梁安相信,作為一城守備,若是真想逃,他完全有機會帶著家捲逃走的。

  雖然遼軍埋伏了一些人,劫殺求援的人,可人數卻不多。

  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想逃,甚至為了不亂軍心,都沒有安排他的家人逃走。

  看著眼前的場景,梁安又想到了當初在北方時,看到的那些被屠戮的村莊。

  不僅他想到了,劉虎也想到了。

  劉虎雙眼通紅,咬牙道:「將軍,一定要為馬守備和他的家人,還有城內慘死的將士報仇啊!」

  「放心,他們跑不了的。」梁安淡淡道。

  遼軍雖然都是騎兵,可城內騎兵施展不開,加上他們在追殺潰兵,早就分散了。

  如今兩萬大軍入城,遼軍將領倉促間根本集結不了多少人。

  雖說士卒人困馬乏,可遼軍剛經歷過一場戰鬥,又何嘗不是?

  就在這時,兩個士卒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家丁趕了過來。

  「稟將軍,宅子中的下人都被殺了,不過發現了一個活口。」

  梁安看著被士卒架著,臉色蒼白的家丁,說道:「你沒事吧?」

  「小的只是後背被砍了一刀,倒地就裝死了,遼軍還以為小的死了,並沒有檢查。」家丁聲音虛弱道。

  「你看看這屋裡的是何人?馬守備的妻兒可還有活著的。」梁安說著讓開了位罟,「小姐!」

  家丁看到血泊中的少女,驚叫一聲跑了進去。

  卻因為動作太過劇烈,撕破了傷口,摔倒在地。

  原本扶著他的士卒正準備攙扶,他卻不顧疼痛,哭喊著爬進了廳堂。

  「嗚嗚——小姐——」

  「我知道你很傷心,但人死不能復生,你先告訴我馬守備可還有家人倖存,我好派人尋找他們。」梁安說道。

  「沒了——都死了——主君就小姐一個女兒,夫人前幾年病逝了,主君也沒續弦。屋裡其他的都是主君的妾室和家裡的丫鬟。」

  家丁一邊擦了擦眼淚,強忍者疼痛撐著身子跪向梁安:「求將軍為我家主君和小姐報仇!」

  「放心,我一定會為他們報仇的。」

  梁安上前親自將他扶起,說道:「我已經命人去尋些棺材來,將屍體收殮起來。你得活著,處理他們的後世,等我的消息!」

  說完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道:「留下幾個人等棺材來了收驗屍體,再給他找個大夫治傷1

  」

  「多謝將軍!」

  家丁再次跪了下來,朝著梁安的背影叩首。

  梁安帶著劉虎離開馬家,前往了南城門方向。

  沒走多久,陳謙平和杜長明回來了。

  「稟將軍,遼軍將領帶著數百人逃出城了,末將擔心遭遇埋伏,便沒有派人追擊。如今——」

  「為何不追?」

  梁安打斷了陳謙平的話,冷聲質問道:「遼軍是來偷襲的,哪來的兵馬埋伏?」

  「將軍,遼軍的援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眼下城內還尚存一些遼軍殘兵,將這些人清理掉,做好守城的準備方是上策!」杜長明說道。

  「蠢貨!」

  梁安冷冷道:「若是遼軍援兵短時間能到,遼軍會那麼容易放棄?

  現在立刻帶兵去追,務必要把遼軍將領給我抓回來,否則軍法從事!」

  「將軍——」

  陳謙平還想說什麼,杜長明一把拉住了他,微微搖頭,然後看向梁安拱手道:「末將這就帶兵去追!」

  說完便拉著陳謙平轉身上馬離去。

  「你剛剛為何要攔著我?」

  陳謙平說道:「就算遼軍沒有埋伏,可士卒人困馬乏,又經歷一場戰鬥,此時哪有力氣去追人?」

  「沒有力氣也得追,而且必須追到!」

  杜長明臉色陰沉道:「梁將軍剛剛的臉色你看不到?應該是出什麼事了。」

  「那也不能不把我們當然,我們進入軍中的時候,他孩在娘胎里呢,居然如此罵你!」陳謙平氣憤道。

  這麼說雖然有些誇張,可兩人都已經三十多歲了,排資論輩都可以算是梁安的長輩了。

  可梁安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我自然也氣,可別忘了他是官家心腹,別人說這話我不怕,可他要真收拾我們,有的是辦法。」杜長明說道。

  被梁安罵蠢貨,他自然也憤怒,但他還有理智在。

  哪怕英國公說這話他都未必怕,但梁安可是官家心腹。

  即便現在奈何不了他,事後找官家告狀,他們就麻煩了。

  陳謙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了。

  「走吧,先去追遼軍。」

  杜長明說道:「遼軍剛剛顧著逃命,不會愛惜馬力。發現沒有追兵,必然會降速,再想提速可就難了,追的上的!」

  陳謙平悶聲點了點頭,兩人各帶數百騎兵,沿著遼軍留下的痕跡,追了上去。

  如今雖然是黑夜,但地上到處都是雪,還是能夠看得清的。

  追了十幾里路,果然發現了遼軍。

  正如杜長明說的那樣,遼軍想要提速,但速度並沒有提高多少。

  兩人左右包抄,沒多久便將遼軍攔截了下來。

  就在兩人準備下令動手的時候,遼軍分開,耶律涅魯古駕馬走了出來。

  「我也遼國楚國主之子吳王耶律涅魯古,若是不想惹得兩國徹底開戰,就放我走!」

  耶律涅魯古神色囂張,絲毫沒有因為被追上而害怕。

  陳謙平和杜長明對視一眼,剛剛因為被梁安趕著過來追擊的怨氣瞬間消散了。

  要是知道遼軍中有這麼一條大魚,都不用梁安吩咐,他們就追了。

  活捉耶律重元之子,那可是大功一件。

  至於耶律涅魯古說什麼放了他,別搞笑了。

  雖然出兵前英國公和梁安這個臨時統師他們的人,都沒說過這次的仗要怎麼打。

  可兩人也能判斷出,兩國不可能徹底開戰的,而大周這邊也是以守為主。

  因此抓到耶律涅魯古對接下來的談判可是很有好處的。

  「放人不可能!」

  陳謙平沉聲道:「放下武器投降吧,若是你的身份是真的,那活著回到遼國的可能性很大。若是負隅頑抗,刀槍無眼,有可好歹可就怨不得我們了。」

  「你——」

  耶律涅魯古一直瞧不起漢人,覺得漢人軟弱可欺,本以為自己這麼一說,對方就會放他離開。

  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

  此時敵眾我寡,突圍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冷笑一聲,說道:「把武器丟了!」

  遼軍士卒聞言紛紛把手裡的武器丟了。

  陳謙平和杜長明沒想到如此順利,不過兩人依舊保持警惕,命人上前將武器收繳起來,然後把耶律涅魯古捆了起來。

  全程耶律涅魯古都沒反抗,冷眼配合,讓兩人鬆了一口氣。

  兩人帶人押著耶律涅魯古先行,留下一部分士卒驅趕遼軍士卒。

  等他們回到河城縣的時候,城門已經關閉。

  臨時安排的守軍都是兩人的部下,當即打開城門放兩人入城。

  得知梁安在縣衙,兩人親自押著耶律涅魯古去了縣衙。

  梁安得知消息後,便在縣衙大堂,等著他們到來。

  過了一柱香左右,陳謙平和杜長明押著耶律涅魯古走進大堂。

  「見過將軍!」兩人神色高興的朝梁安行禮。

  梁安卻沒有理會他們,看向了耶律涅魯古。

  耶律涅魯古雖然被捆了起來,卻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覺悟,反而看著梁安譏笑道:「我乃遼國楚國主之子吳王耶律涅魯古,這就是大周的待客之道?」

  梁安聽到耶律涅魯古的身份臉色一沉,若是普通將領,殺了也就殺了。

  可耶律重元之子,就不能輕易殺了。

  而且以他的身份,大概率會被放回去的。

  「砰!

  」

  聽到耶律涅魯古後面的話,梁安再也忍不住了,手重重的拍桌案上,冷聲道:「待客之道?你帶兵偷襲大周城池,也配稱客?」

  「梁軍對壘,此乃正常手段。」耶律涅魯古不在意道。

  「正常手段也包括屠戮手無寸鐵的婦孺麼?」梁安冷冷道。

  「那個周將害的我多損失了許多部下,我殺他家人怎麼了?」

  耶律涅魯古嗤笑道:「你很憤怒?可憤怒又有什麼用?要不了多久還不是只能把我給放了!」

  「你是吃定了我不敢殺你麼?」梁安冷笑道。

  「沒錯。」

  耶律涅魯古淡淡道:「你若是敢動我,我父王必將全力攻打大周,屆時兩國就會全面開戰,這個後果你承受不起。」

  「哈哈哈——」

  梁安聞言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許久停了下來,道:「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據我所知耶律重元的兒子不少吧?

  遼皇恨不得除耶律重元而後快,這次逼迫他出兵,也不過是想借大周之手,削弱他的實力。

  你覺得我若殺了你,遼皇會不會出兵幫助耶律重元?

  沒有遼國的幫助,耶律重元只有十萬兵馬,能攻下大周的邊城麼?」

  耶律涅魯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過他還是保持鎮定道:「我父王出兵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我死在大周手裡,陛下若是無動於衷,如何面對遼國上下將士和百姓?」

  「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梁安微微點頭。

  耶律涅魯古說的倒也不是瞎掰的,確實有這種可能。

  上層的齪,底層的士卒和百姓不會了解。

  耶律涅魯古死在大周手裡,在遼國普通百姓和士卒眼裡,那就是因為奉了遼皇的命令而戰死的耶律重元懇求遼皇出兵相助,遼皇肯定不能不出兵。

  但事情真有這麼簡單麼?

  遼皇就算出兵,也最多是做做樣子,甚至會讓耶律重元的兵馬當炮灰。

  因此耶律重元只要不傻,甚至都不會等遼軍援兵到來,就會直接退兵。

  他損失數千兵馬,還死了嫡長子,悲痛欲絕之下昏迷過去,還是很合理的。

  至於報仇?

  耶律重元又不止一個兒子,死個兒子,還不至於讓他失去理智放棄一切。

  「怕了吧?怕就——」

  耶律涅魯古見梁安不說話,還以為他怕了,頓時又變得趾高氣昂了起來。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梁安打斷了。

  「你說的情況有可能,但我說的情況也有可能,因此我想試試。」

  「試試?」

  耶律涅魯古愣了愣,這種事怎麼試?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他和梁安所說的可能,都是建立在他死後所發生的。

  那麼試試自然是要他死了。

  耶律涅魯古心中很是慌亂,面上卻強裝鎮定。

  「來人,將他拖下去,五馬分屍!」梁安淡淡道。

  要不是凌遲需要極高的收益,這邊沒人幹的了這個,梁安真準備讓他嘗嘗凌遲的酷刑。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出現變故,只能便宜他了。

  「將軍不可!」

  陳謙平和杜長明急忙勸道:「此人如何處置,也得等英國公抵達後,由英國公決定。」

  活的耶律涅魯古才是功勞,被梁安給弄死,一點價值沒發揮出來,還能有多少功勞?

  而且這件事傳開,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更沒人關心在意他們那點功勞了。

  「英國公那邊我自有交代!」

  梁安喝道:「劉虎,還愣著做什麼?」

  「是!」

  劉虎當即帶著兩個士卒走了進來。

  當士卒按住耶律涅魯古,要把他拖走的時候,他才知道梁安是動真格的了。

  剛剛陳謙平和杜長明出聲阻止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在唱雙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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