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狗奴才!你才教朕做事?
第191章 狗奴才!你才教朕做事?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歷兒,朕的好皇兒,你可知朕這三十年,過的是何等豬狗不如的日子?!朕日日夜夜都在後悔吶!」
「你可知道啊!朕的好皇兒!」
乾順帝聞言嘴角浮起一絲嘲弄似的微笑,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跪伏的臣子,最終落回金覺·康那張寫滿屈辱與瘋狂的臉上,語氣平淡的回答道:「回父皇,朕知道的。」
「朕的好皇孫,七皇孫金覺·博藝,他三元同修突破三元真氣境後進了仙都山,得一位一等仙師青眼賜下上品靈種,種出了上品靈根,成了堂堂三等仙師。」
「他前些日子還寫信回來,與朕說起仙都山的趣事呢————嘖嘖,其中一件,便是他在山上,曾遠遠瞧見一位面容酷似皇太祖爺爺的高等仙仆————嘿,那場景,真是令人難忘啊,他說那位仙仆被一位二等仙師當眾訓斥得如同一條————喪家之犬,狼狽不堪,毫無尊嚴可言————」
乾順帝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個畫面。
「當時朕心裡————還莫名的有些苦楚呢————莫非————莫非那位被訓斥如狗的高等仙仆————不會是您吧?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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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當年毅然拋下這九五之尊的龍椅,投奔咱們那位神通廣大的玄英叔祖之後————叔祖他老人家————難道沒捨得給您兌換一顆上品靈種嗎?」
「叔祖未免太過小氣了些吧?
「住嘴!別再提那個老混蛋!」
叔祖金覺·玄英的名諱,如同點燃了乾康帝靈魂深處最慘烈火藥桶的引信,徹底引爆他壓抑三十年的無邊恨意與屈辱。
他那雙布滿血絲、深陷在枯槁眼窩裡的眸子,爆射出擇人而噬的凶光,周身真罡境巔峰氣息,混雜著極品靈種帶來的威壓,紫極殿內仿佛瞬間被拖入了九幽寒獄,連空氣都凝結成了冰渣,沉重得令人窒息。
幾個修為低微的宮女侍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搖搖欲墜。
乾順帝金覺·歷,這位在帝位上執掌乾坤四十七載的帝王,此刻麵皮也禁不住微微抽搐,他嘴角的嘲弄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扯得更深,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火上澆油:「是是,父皇您不讓說就不說吧。」
他微微頷首,語氣輕飄飄的又道:「不過父皇,當年您放下玉璽,拋下這萬里江山,拋下兒臣,義無反顧地奔向仙都山,求的不就是長生仙緣?這是您自己選的路不是嘛?」
「自己選的路————」乾康帝金覺·康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陰沉,仿佛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他死死地盯著乾
順帝,渾濁的老眼深處,翻湧著過去三十年的屈辱。
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大殿內落針可聞,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燭火燃燒的僻啪聲。
他環顧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紫極殿,目光掃過金碧輝煌的蟠龍柱,掃過象徵著世俗權力巔峰的龍椅,最終定格在兒子那張寫滿譏誚與戒備的臉上。
「哈哈哈哈!!!」
突然,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猛地炸開,金覺·康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樑柱簌簌作響,灰塵簌簌落下,他笑得前仰後合,枯瘦的身體劇烈抖動,仿佛隨時會散架,渾濁的老淚卻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溢出,划過溝壑縱橫的臉頰。
「好!好!好啊!朕的好皇兒!金覺·歷!」
他笑得前仰後合,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龍椅上的身影。
「當年那個在朕面前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歷兒,如今龍袍加身,倒是學會了頂嘴,還如此伶牙俐齒,字字誅心!」
「這很好!很好啊!這帝王心術,你學得比朕當年更狠,更絕!哈哈哈!」
乾順帝面無表情地端坐回龍椅,任由那刺耳的笑聲衝擊著自己的耳膜,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無意識地收緊。
殿內侍立的所有人,無論是位高權重的老臣,還是低眉順眼的小太監,此刻都恨不得將頭埋進胸腔里,身體篩糠般顫抖,他們恨不得此刻沒長耳朵。
「父皇,這是您教的好————」
世人只道乾順帝登基四十七載,威加海內,卻鮮有人知,在那煌煌帝座的前十七年歲月里,這位名義上的天子頭頂之上,始終懸著一柄名為太上皇的達摩柯利斯之劍。
當時他的父皇,雄才大略卻又刻薄寡恩,猜忌成性的乾康帝金覺·康,雖已退居深宮,卻從未真正鬆開緊握帝國權柄的手,乾清宮的陰影,如同無形的枷鎖,依舊嚴密地籠罩著整個紫禁城,滲透進每一次朝議,每一項決策。
乾順帝的每一道聖旨,都需顧及太上皇的心意,每一次人事任免,都可能引來深宮中的審視與干預,那十七年,龍椅不是榮耀的象徵,而是煎熬的囚籠,他是坐在皇位上的傀儡,一個被親生父親用權謀絲線操控的木偶。
直到三十年前,一場突如其來被精心策劃的駕崩」,才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徹底斬斷了那無形的絲線,乾康帝龍馭上賓」的哀鐘響徹九城,舉國縞素。
乾順帝終於得以在靈柩前,真正感受到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玉璽沉甸甸的重量,他名正言順地執掌了帝國的最高權柄,開始了他真正意義上的帝王生涯。
然而,歷史的真相,遠比史書的寥寥數語殘酷血腥得多,那場駕崩」不過是乾康帝金覺·康一手導演的金蟬脫殼之計。
他厭倦了凡俗帝位的桎梏?
不,他是被更誘人更虛幻的目標點燃了瘋狂的野心一長生!
彼時他身為大乾皇帝,依靠大乾秘藏寶庫,無數寶藥寶丹,終於修行至武道真罡境,但壽元僅僅從真氣境的一百二十年,增長到真罡境的一百五十年。
真氣境壽元極限一百二十歲,真元境一百三十歲,真罡境一百五十歲。
武道盡頭才不過一百五十年壽元,而仙道長生,突破道基境就能壽達二百歲。
彼時的他突破真罡境後,擁有著雄渾無匹的真氣根基,他夢寐以求的是仙都門中那足以讓凡俗武者脫胎換骨逆天改命的至寶——靈種!
尤其是上品靈種,以他深厚的真罡根基,一旦上品靈種入體生根發芽,便能引動體內磅礴真罡,如同江河歸海,瞬間轉化為鍊氣後期的精純靈力修為。
以此雄厚根基,再潛心修煉衝擊鍊氣巔峰,甚至搏一搏那虛無縹緲的道基境界,若能功成,壽元立增至二百年,從此逍遙天地,徹底凌駕於那區區的凡塵帝位之上,成為真正的仙道中人。
這熾熱的貪慾,加上日漸增長的歲數驅使他最終拋下了皇位,用一場假死,秘密踏上了前往仙都山的渺茫仙途。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早年拜入仙門,據說已修行至道基境修士境界的一位大乾
皇族旁支叔祖金覺·玄英身上。
血脈親情,在他看來,將是叩開仙門,獲取上品靈種最可靠的敲門磚。
然而,當金覺·康滿懷憧憬與野望,真正踏入仙都山,拜入那位玄英叔祖門下後,殘酷的現實如同一盆混合著冰碴的髒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也徹底粉碎了他對仙門,對血脈親情的所有幻想。
什麼同宗同源?什麼血脈相連?在金覺·玄英那被仙門赤裸裸、弱肉強食法則徹底浸透的靈魂面前,簡直比一張廢紙還要輕薄可笑。
這位流淌著金覺皇族血脈的叔祖,將皇族骨子裡那份深入骨髓的自私與涼薄,在仙門的弱肉強食法則下發揮到了極致,剝削起自家送上門來的後輩皇帝來,其手段之狠毒,算計之精妙,心腸之冷酷,比對待那些毫無瓜葛的外姓奴僕,雜役力工,還要狠上百倍千倍!
金覺·康夢寐以求的仙門弟子身份?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自我安慰的笑話!沒有靈根的他,在金覺·玄英那靈氣氤氳的洞府里,實際地位甚至連最低等的雜役都不如。
他那身真罡境武道修為,非但沒有帶來絲毫尊重,反而讓他成為了最好用,最耐用,也最廉價的工具人。
看守藥園?那是美差?
不!那需要他用自身精純無比的真罡本源,去抵禦藥園裡的毒障之氣。
看護丹爐?更是噩夢!
地火毒煞之氣無孔不入,動輒灼傷經脈,留下難以癒合的暗傷,痛入骨髓。
獵殺妖獸?他將是沖在最前面吸引火力的肉盾,是斷後時被拋棄抵擋追兵的棄子,炮灰。
拼死得來的些許收穫仙門貢獻點,十之八九會被金覺·玄英以冠冕堂皇的孝敬師長,代為保管之名,輕飄飄地強行收走。
三十年的牛馬生涯,積攢仙門貢獻點的速度,慢得如同最遲鈍的蝸牛在攀登通天絕壁,令人絕望窒息,稍有片刻的喘息,稍有絲毫的懈怠,或者不經意間流露出一點點的怨懟之意,等待他的,輕則是沾著鹽水,抽得皮開肉綻的鞭笞,是當著眾多奴僕面,將他帝王尊嚴踐踏進泥里的肆意辱罵。
重則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如同萬蟻噬心能讓人恨不能立刻魂飛魄散以求解脫的惡毒禁制折磨,那種痛苦,超越了肉體的極限,直達靈魂深處,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非他還有一身真罡境武道修為體魄勉強支撐,若非他腳下還能踩著那些更弱小的真氣境,真元境仙仆們作為心理上的墊腳石,親眼看著他們承受比自己更悲慘的命運,他可能早在踏入仙都山的頭幾年,就已在無邊的屈辱與絕望中自行了斷了。
那位玄英叔祖,不愧是與他一脈相承的大乾皇族血脈,剝削起自家骨肉來,比剝削外人還要狠毒百倍,就是把他金覺·康,這位曾經君臨天下的帝王,當成了拉車犁地,至死方休的老牛,當成了可以隨意驅使,用完即棄的騾馬。
而乾康帝,空有一身凡俗無敵的真罡修為,在道基境修士的法力,法器,法術面前,在仙門森嚴的等級,在那足以掌控生死的禁制面前,如同螻蟻撼樹,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甚至無處伸冤!
因為那位玄英叔祖的頭頂上,還站著另一位輩分更高,修為更是達到恐怖紫府境的金覺氏太祖爺,他們如同一座座無法逾越的無情大山,將他徹底壓在這仙門底層,幾乎是永世不得翻身!
之所以說是幾乎,自然是因為後面至德仙子隕落於天劫之下,還順帶團滅了所有仙都山修仙者,做為碩果僅存的幾位真罡境高等仙仆,乾康帝終於逆襲翻盤,還搶到無數仙法功法,和一顆極品金行靈種。
他只待體內靈種孵化出極品靈根,未來還真的仙途有望,但是孵化靈種需要海量資源滋養,仙都山隕滅後,無數仙草靈藥也一同隕滅,但有無窮靈氣擴散至大乾人間,必生會在天下滋生無數靈草靈藥,乾康帝正是為此回到乾京城,正是想要依靠皇權收集天下靈草供他修行,奈何三十年的壓抑過去,又疊加獲得極品金屬靈種的狂喜,讓他的精神有點不正常了,失去了曾經帝王生涯的冷靜,居然公然冒出來與乾順帝對峙,似有奪回皇位的跡像。
乾順帝自然不會慣著這位失位三十年的太上皇,冷嘲熱諷他過去的三十年如同豬狗般給仙師當奴才的不堪過去,就是要他名聲掃地,不復奪回皇位的可能。
「陛下!」
「太上皇陛下!!!」
一聲蘊含著沛然真罡的暴喝,猛地炸響。
只見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乾順帝側後方的內廷大總管曹正,一步踏出硬生生的插在了乾康帝與乾順帝兩人之間。
曹正此刻面沉如水,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恭敬謙卑的老臉,此刻如同萬載寒冰雕刻而成,眼神銳利如電,掃視全場,他那真罡境巔峰的恐怖威壓不再收斂,如同巍峨山嶽,重重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人膝蓋發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還請兩位主子聽老奴說一句。」
「天家之事,何等重大!豈是外人可聞,此事關乎社稷根本,更涉及仙人仙師之事,爾等說著,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那些老臣,與侍奉的太監們————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砸在眾人心頭,寒意徹骨。
「今日所見所聞,若有一字半句泄於殿外!」
「誅九族!!」
「現在都給咱家滾出去!」
「走!快走啊!」
那些人老成精的老臣們眼珠子亂轉,立馬借坡下驢,如同聽了赦令,話也不說,順勢就倒退走退出殿外,其餘內侍小太監們,也是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湧向殿門,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沉重的殿門在幾個機靈太監顫抖的手中迅速關閉,隔絕內外。
轉眼間,偌大的紫極殿,只剩下相對而立,氣勢依舊洶湧的乾康帝與乾順帝,以及矗立在兩人之間的曹正三人。
人都走了,乾順帝也不裝了,直接走下龍椅,來以乾康帝面前,冷冷道。
「父皇,你已經駕崩了!架崩了!」
「你現在這樣出現,朕完全可以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競敢冒充已故太上皇陛下!罪當下旨凌遲處死!」
「呵呵,好皇兒,有種你就下旨試試!」
「你別以為朕不敢!——
「夠了!」
「兩位主子!你們這樣吵下去,對的起大乾江山嘛!」
這一對帝皇父子聞言同時暴怒,同時目光刀子一般注視到曹正身上。
「混帳!你————」
「狗奴才!你是在教朕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