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重振明水堂
第201章 重振明水堂
「這位貴人,小的沒猜錯的話,您就是香主口中的法海師兄?」
王重一看著眼前激動得渾身發抖的劉小刀,心中也泛起一絲波瀾,微微頷首,聲音溫和的道:「不錯,是我。」
「抱歉,法五師弟回來我也沒能下山送他。。
劉小刀猛地抬起頭,額頭磕紅了一片,眼中淚水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滾落,混著臉上的污跡流下,他拼命搖頭,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不不不!小的哪裡能怪您,張香主在世時就說過,您在黃龍寺上被禁足修行,不能輕易下山————您,我————」
巨大的情緒衝擊讓他語無倫次,他身後的劉三,也早已淚流滿面,跟著重重跪下,額頭同樣緊貼著冰冷的地面,激動得渾身篩糠般顫抖,喉嚨里發出鳴鳴的聲音,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小刀稍微緩過一口氣,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是您————是您,真是您來了!」
「小的劉小刀。」
「小的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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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法海大師!法九大師!法達大師!」
王重一看著眼前這兩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動跪拜的漢子,心中輕嘆一聲,他化身張無忌時其實並不怎麼看重他倆,只當工具人使喚,順便給了一些恩惠,但在他們眼裡張無忌卻是恩主一般的存在,而法海則是恩主的恩主,因此才會有這般反應。
他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動作輕緩穩穩地托住了劉小刀和劉三,柔和而堅韌的力道傳來,不可抗拒的將兩人從冰冷的地上輕輕扶起。
「起來說話吧,這裡————就剩你們了?」
王重一的目光掃過貨棧破敗的大門,和那一旁兩個同樣激動又敬畏的守門漢子,最後落回劉小刀和劉三臉上。
「也別叫我法海大師,我現在還俗了,和法五師弟一樣,也有個俗名。」
「我名王重一。」
他頓了頓,側身示意。
「他們也是,法九師弟俗名朱重九,法達師弟俗名徐大。」
「你們是法五師弟的人,也就是我們的人,叫我們大哥就好。」
「大哥————」劉小刀喃喃重複著這個稱呼,感覺一股暖流衝散了心中積壓已久的冰寒,感覺又有了可靠靠山,這種安全感是他們這些小人物最在意的。
他強忍著再次湧上的淚意,眼圈通紅,喉頭滾動著,努力平復著呼吸,才哽咽著回道。
「是是,回————三位大哥的話,自從張香主不幸離世後,明王門的幫眾們就徹底散了,只剩下了我們明水堂的兄弟依靠著香主的餘威撐著,但時日一久,堂內的兄弟,也是死的死,傷的傷,散的散————」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向身後破敗的貨棧和空蕩的街道,聲音愈發苦澀:「那黑水幫厲幫主雖然發過話,說是敬重張香主的為人,不來搶占我們這三街地盤,我們都知道,那厲幫主一是看在張香主的面子,二是看在黃龍寺的面子,三是看您的面子————」
劉小刀說到這裡,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憤恨,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但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黑水幫的人雖然不來搶地盤,但底下的幫眾卻也知道我們好欺負,三天兩頭來尋釁滋事,勒索錢財,地盤上的商戶苦不堪言,也大都跑了————」
「大哥,您們要是再不來,我們也實在快撐不住了!」
「您們現在來了,還俗了,這真是太好了,我們有主心骨了,有依靠了!」
王重一聽完劉小刀的訴說,心中對明水堂的現狀和這兩人的處境已瞭然。
情況比他預想的好,至少這兩個忠誠小弟沒有出現牴觸奪權的念頭,也就沒有出現權力傾軋的齟齬。
他與身旁的朱重九徐大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最好的情況。
他們的到來在劉小刀劉三眼中,無異於沉船將覆時從天而降的浮木,是溺水者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此刻,這兩人所求的,不過是能在這三位深不可測與張香主同出一源的師兄庇護下,活下去,甚至————是那渺茫卻重新燃起的希望重振明水堂!
這些事情都了然後,他點了點頭,邁步向內走去:「好,進去再說。」
王重一率先邁步,跨過了那扇傷痕累累的門檻。
貨棧內部比外面更加破敗不堪,高大的穹頂下,光線昏暗,只有幾縷夕陽透過破損的頂棚和高窗投射進來,在瀰漫著灰塵的空氣里形成道道光柱,映照著無數飛舞的塵埃。
原本用來堆積貨物的巨大場地,如今顯得空蕩而狼藉,角落裡胡亂堆積著一些破損的貨架空木箱和廢棄的雜物。
場地中央被勉強清理出一片不大的空地,擺著幾張缺角斷腿的破舊桌椅,桌面油膩發黑,布滿劃痕,更遠處,靠著牆壁的角落,胡亂鋪著一些沾滿污漬的草蓆和被褥,顯然是僅存幫眾們休息的地方。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灰塵霉味汗臭的沉悶氣息。
聽到動靜,從貨棧深處和角落的草蓆上,稀稀拉拉地走出十幾個人影。
他們他們無聲地聚攏過來,形成一個鬆散的半圓,目光都聚焦在剛進來的王重一三人身上。
王重一神色平靜,無視了那些好奇的目光,徑直走向空地中央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靠牆擺放的舊太師椅,那顯然是主位。
他拂了拂椅面上的浮塵,坦然坐下,朱重九和徐大無需言語,默契地移動腳步,如同兩尊沉默而充滿力量感的鐵塔,一左一右,分立於王重一身後。
兩人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聚攏的幫眾,雖未言語,也未刻意釋放氣勢,但也形成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原本還有些微騷動的幫眾們瞬間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劉小刀和劉三則垂手躬身,恭敬地侍立在王重一的側前方,姿態謙卑,與剛才的激動截然不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服從。
王重一緩緩開口。
「法五師弟————不,,是張師弟的死,我很遺憾。」
他微微停頓嘆息道:「他的死其實和我有點關係,那時他遭奸人算計,修煉邪功,身中劇毒被逼回山上害我,可法五師弟為了恩義沒有那樣做,反而告發了他,也導致他自己毒發身亡。」
「雖然那奸人後來被殺了,算是報了張師弟的仇,但人死不能復生,張師弟確實可惜了————」
「他死前還與我念叨著,說是不放心明水堂的兄弟————」
這麼說著,他的目光掃過劉小刀劉三以及身後那些圍攏的明水堂舊部,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那時在山上修行,師叔禁令我不得輕易下山————直到最近,黃龍寺因為一些事情,全寺上下全都遣散下山,我和兩位師弟也因此下山還俗,也想到了你們,這才過來找個落腳地————」
「劉小刀兄弟,劉三兄弟,還有諸位兄弟,還望你們莫要怪我來遲就好。」
劉小刀和劉三早已聽得淚流滿面,既為張香主的忠義和遭遇感到悲憤,又為王重一坦誠的解釋和這份想到他們的心意而感動不已,兩人急忙躬身,搶著回答:「不不不!三位大————不,三位大哥能來就不算遲,三位大哥來了,接掌明水堂,這
是我們的福氣。」
「是,是啊!」
「是啊,是啊!」
「我們有新大哥了,這太好了。」
王重一看著他們眼神真摯,仿佛有主心骨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他不再多言,微微坐直身體,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貨棧:「好!」
「既然如此,那麼從今日起,這明水堂三條街,由我們三兄弟接手。」
「是!謹遵大哥吩咐!」
劉小刀,劉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刻挺直腰板,用盡力氣大聲應諾。
一旁朱重九和徐大也同時沉聲應道,聲音如同悶雷,周圍那十幾個幫眾,被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和主位上傳來的無形威嚴所震懾,也下意識地跟著躬身行禮,齊聲道:「是!聽大哥的!」
王重一的目光落在劉小刀和劉三身上,帶著讚許之色:「你二人能在此危局中將明水堂勉力支撐至今,忠心可嘉。」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兩個小小的青白色瓷瓶,手指看似隨意地一彈,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異常精準,兩個瓷瓶便如被無形絲線牽引,划過兩道微弱的弧線,穩穩分別落入劉小刀和劉三懷中。
「此乃黃龍寺秘制小黃龍丹,雖非神物,但固本培元,對內息,內力修行大有裨益。」
小黃龍丹!
這四個字一出,劉小刀和劉三下意識的低頭看著手中溫潤的瓷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可是傳說中的武林寶藥,黃龍寺的招牌,服一顆就能爆漲十年功力,可助人突破內氣境的寶丹,多少江湖人求之不得!
巨大的驚喜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淹沒了連日來的絕望與疲憊。
他們為自己剛才毫不猶豫的效忠決定感到無比慶幸,這哪裡是救命稻草,分明是直通青雲的天梯。
「謝大哥厚賜!」
「小的劉小刀!」
「小的劉三願為大哥效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重一這一手簡單直接的賞賜,如同精準的點穴,徹底擊中了劉小刀和劉三最深的渴
望,也徹底收服了這兩個前張無忌小弟的心。
實力是根本,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
對於劉小刀和劉三這樣在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江湖底層漢子而言,什麼宏圖大志,什麼恩義恩主,都是一時的,都是虛的。
一枚能實實在在增強實力,固本培元、增益武道前途的小黃龍丹,其價值遠勝千言萬語和萬兩白銀。
它不僅僅是一顆丹藥,更是一個象徵,象徵著這位新大哥深不可測的底蘊與實力,還有令人心折的慷慨!
對的,就像前世老闆,給你月薪三千和給你月薪三萬的老闆的區別。
老闆大氣,跟隨此人,值!
王重一笑著看著腳下激動得渾身發抖的兩人,效果達到了。
前世打工仔時的經驗,加薪,而且是加很多薪,比什麼漂亮話都管用。
簡單粗暴!極為有用!
王重一又看向左右肅立的朱重九和徐大身上,開始正式發號施令,劃分權責:「朱重九,徐大。」
「在!大哥!」朱重九和徐大同時挺直腰板,向前踏出一步。
「大家聽著,以後他們二人,就是明水堂的二哥和三哥。」
「劉小刀四哥。」
「劉三五哥。」
劉小刀和劉三聞言身體又是一震,不僅得了寶丹,也沒失去多少權位,雖然只是四哥與五哥,但這可比之前失去張香主後,兩人苦苦支撐明水堂要好太多了。
「謝大哥!」
「謝大哥!」
「嗯————」王重一微笑點頭。
「以後咱們兄弟五人,齊心協力一同管理堂口事務,整頓人手,梳理街面。」
「重九,你以後就負責幫眾人手操練與街面巡查。」
王重一頓了頓,補充道。
「首要之事,重整紀律,我看這些兄弟,體格尚可,但精氣神散了,腳步虛浮,毫無章法,從明日起,你領著他們先練筋骨,再習合擊,不求速成,但求令行禁止,能守得住
我們這三條街的門戶,巡查要勤,要狠。」
「那些黑水幫的蝦兵蟹將再來滋擾,不必手軟,反打出去,但記住,莫要主動生事,占住理字。」
朱重九眼中精光爆射,抱拳沉喝,聲如洪鐘:「是!大哥放心!交給咱!定讓那些雜碎知道,明水堂換了天,再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他目光掃過那些站得歪歪扭扭,面帶菜色的幫眾,被掃到的人無不心中一凜。
朱重九心中已有計較,先以強筋壯骨的硬功打熬身體,再輔以簡單的棍棒合擊陣勢,黃龍寺最不缺的就是打磨筋骨的法門和實用的戰陣。
當然,這個前提是要有錢糧支撐,朱重九不擔心這個,進城前王重一就向兩人展示了手中銀票資本,還給了他幾本普通武功秘籍,足以訓練好這些幫眾。
王重一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徐大,徐大性格直率,卻也心思細膩,自然也要重用。
「徐大,你負責與商戶聯絡,穩定人心,釐清帳目收支。」
「先摸清三條街還剩下多少商戶?都是做什麼營生的?他們最大的苦楚是什麼?是被勒索了多少?還是貨源斷了?或是根本無人光顧?一家家去談,告訴他們,明水堂回來了,換了新主事,從今往後,街面上的平安,由我們兄弟擔著,該交的份例,按舊例,一文不能少,但絕不允許黑水幫或者其他阿貓阿狗再來額外勒索一文錢,若有難處,可以
提,酌情減免或緩交。」
「但若有欺瞞,勾結外人者,嚴懲不貸!」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帳目,是重中之重,劉三,你熟悉情況,全力協助你三哥,務必把帳目,特別是黑水幫勒索的明細,商戶流失的情況、堂口現存的錢糧,給我一筆筆理清楚,我要知道,我們還有多少家底,能撐多久,又能做多少事。」
「遇有難纏之事,你二人多商議,拿不定主意,報我。」
徐大和劉三齊聲領命。
「是!大哥!理清帳目,穩住商戶,開源節流,徐大明白。」
隨後他看向旁邊的劉三:「五弟,稍後我們詳談,先把現存的錢糧,帳冊找出來。」
劉三連忙點頭:「是,三哥!帳冊都在我床鋪底下藏著呢,我這就去拿!」
王重一的目光最後投向在場的所有幫眾,站起身來,此刻站在主位上,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勢,夕陽光輝落在他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輝。
「兄弟們!」
他環視眾人道:「明水堂,是張香主的心血,也曾是這三條街的脊樑,如今雖然遭難,兄弟凋零,地盤衰敗,但只要人還在,心不死,就有重振的一天!」
「從今日起,我王重一,與朱二哥,徐三哥,劉四哥,劉五哥,帶領大家,重振明水堂。」
「跟著我們兄弟,不敢說讓大家大富大貴,但,該我們的地盤,一寸不讓,該我們的份例,一文不少,敢欺辱我們的兄弟,必以血還血。」
「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保管日子過的越來越好。」
「另外,明王門雖然散了,香火情分還在。我知道,還有許多像你們一樣的兄弟,散落四方,有的可能還在淮東府城,有的可能回了老家,有的可能迫於生計,暫時依附了別家。」
「四弟,五弟,你們熟悉舊人。」
「如果有可能,儘量招攬明王門舊部,告訴他們,明水堂還在,願意回來一起乾的,我們敞開大門歡迎,都是自家兄弟,回來,就有飯吃,有力氣一起使,有尊嚴一起掙,人越多,咱們的根基才越穩,才能壯大!」
王重一這番話,既是在招兵買馬,也是在凝聚人心,更是在樹立一個目標,復興明水堂!
人多了,再有了凝聚力和目標,才能更好成事。
「是!大哥!」
這一次,回應聲不再是稀稀拉拉,眾人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充滿了振奮和力量,被氣氛徹底點燃,長期壓抑的憋屈和剛剛燃起的希望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聲發自內心的吶喊:「重振明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