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焰發姬】與【鐵薔薇】,命運的相遇(新年快樂!)
第289章 【焰發姬】與【鐵薔薇】,命運的相遇(新年快樂!)
帝國皇女的到來,無疑給戰後低迷凋敝的赫塔郡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平民們因為得到充足的物資而歡喜,士兵們因為額外的犒賞而感激,至於貴族們,能夠與來自帝國權力中央的皇嗣接觸,就是對他們最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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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的宴會大廳穹頂高聳如戰士的脊樑,浸透松脂的火把將樑柱間的陰影驅趕到角落,空氣中瀰漫著烤羔羊濃郁的油脂氣息、蜂蜜酒甜膩的芬芳,以及若有若無地附著在赴宴貴族鎧甲縫隙間的、淡淡的鐵鏽與焦土氣味。
很難說這是否是他們為了迎合這次宴會的主角而刻意做出的打扮。
總之,氣氛熱烈。
片刻之後,隨著低沉渾厚的號角聲撕裂喧囂,穹頂下攢動的人影齊齊一滯,目光匯聚向主廳高台。
在那裡,耶德·澤維爾單手持杯,負手而立,深色禮服襯得他身形挺拔依舊,歷經風浪的沉穩氣度穩穩壓住全場。
「諸位,請允許我代表抵抗聯合,代表飽經磨難的赫塔郡,向蒞臨此地的帝國第三皇女,貝莉娜·貝尼斯特殿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讓我們歡迎殿下的到來—!」
「呼!」
掌聲與歡呼如潮響起,如同拍擊礁石的海浪。
火光搖曳,映照著無數張寫滿敬畏與期待的臉龐。
而就在這萬眾矚目的浪潮中心,貝莉娜·貝尼斯特向前踏出一步。
鋼靴踏在石階上,發出清脆、冰冷、節奏精準的敲擊聲。
她站定在高台邊緣,並未立刻開口,那雙鷹隼般銳利的暗紅色眼眸平靜地掃過全場,無形的威壓如同初冬清晨的霜氣,悄然瀰漫開來無需刻意宣示,進階級強者只是站在這裡,其存在感就足以讓人敬畏。
但,貝莉娜今天來此並非是為了展示她的威嚴,而是有著更加實際的政治目標。
所以,只是在短暫的停頓,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之後,她開口了。
「赫塔郡的諸位。」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淬火的精鋼般清晰冷冽。
「你們在涅爾瓦·赫塔掀起的叛亂風暴中,始終守衛著對帝國的忠誠,堅守著不屈的立場。」
「這份在血與火中淬鍊出的意志,值得任何人的敬意!」
說罷,她竟是單手撫胸,雙足併攏,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
這一舉動讓大廳中屬於軍功貴族的區域氣氛驟然一凝,隨即化作無聲而熱烈的反應。
那些沾有戰痕與塵土的甲冑的主人下意識地繃緊身軀,嚴肅地回以同樣的軍禮。
「吾等之忠誠,為了帝國!」
而貝莉娜顯然也對下方的反應很滿意,她微微頷首,灰色的發梢在肩甲上投下利落的陰影。
「帝國之本,乃是勇武,是直面刀鋒亦不折的脊樑!」
「每一位在這場平叛之戰中,以勇氣和鮮血捍衛帝國疆土、庇護帝國子民的戰士,無論出身門第,無論來自何方,帝國都將銘記你們的功勳!」
「你們應得的封賞,絕不會被遺忘!」
「呼——!」
這一次的聲浪比方才更為熾烈,裹挾著幾乎要掀翻穹頂的力量。
這可是來自帝國軍方最具實權者之一的讚譽,分量重逾千鈞,說出去那是完全足夠讓人高看一眼。
立下戰功的貴族們將胸膛挺得更高,自光灼灼地迎向皇女銳利的審視,自豪感如同滾燙的熔岩在血管中奔涌。
必須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好好表現!
貝莉娜任由這熱烈的氣氛持續了片刻,才再次抬起手。
說來也怪,熱鬧喧囂的氣氛隨著她這一如同揮動令旗的動作,頓時止歇,頗有幾分名將檢閱軍隊的氣度。
這也讓一些沒有參與到戰爭中的貴族們心中凜然。
不愧是被視為軍方旗幟的皇女殿下,治軍之道幾乎刻入骨子裡,舉手投足之間幾乎將這裡化為了她的練兵場。
而貝莉娜終究是將尺度拿捏的極好,在用一番鏗鏘有力的讚許拉起眾人的情緒後,語氣稍緩幾分。
「今日,我與諸位多是初見。」
「面孔或許陌生,但我仍然渴望聆聽你們英勇奮戰的故事——
」
她再次環視全場,目光仿佛能穿透每一雙閃爍的眼睛,直視背後的靈魂,語氣也略微拉長几分,讓名為「期待」的情緒開始蔓延。
「因此,在赫塔郡停留期間,我將到訪諸位的封地,巡視你們守衛的土地,親耳聽一聽—每一位戰士英勇的故事。」
這承諾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更猛烈的熱情!
若是在往常,他們這些小貴族豈有這般機遇?
能與未來的權力核心人物近距離接觸,分享自己的榮光,甚至可能影響未來的封賞!
甚至,萬一入了這位素有【鋼鐵薔薇】之名的三皇女的眼,得到對方提攜,從此踏上軍功勳貴的坦途,也不是沒有可能!
貴族們激動得幾乎要吶喊出來,酒杯高舉,眼神熱切。
而貝莉娜的目光則在大廳中的某個角落微微一頓,暗紅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光芒,隨即收回,快得無人察覺。
她猛地抬高聲音,手臂如利劍般揮下「現在!讓這場宴會正式開始吧!」
她擎起侍者奉上的、盛滿深紅如血葡萄酒的沉重水晶杯,高舉過頭。
火光在那剔透的杯壁上跳躍流淌,映亮了她線條冷硬的下頜和暗紅的眼眸。
「為帝國!為哈維亞!為所有流過血的勇士們——暢飲!」
「為帝國!為哈維亞!為勇士!」
「暢飲——!」
震耳欲聾的歡呼與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瞬間炸開,淹沒了整個石砌大廳。
馥郁的酒香、油脂的焦香、松脂燃燒的煙火氣,還有貴族們身上那無法徹底洗去的、
淡淡的血氣,都在這沸騰的聲浪中被點燃、蒸騰、混合,最終化作一片喧囂鼎沸的熱烈氣息。
貝莉娜·貝尼斯特的身影在無數高舉的酒杯和熱切的目光簇擁下,如同風暴的中心,威嚴而不可撼動。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風暴的中心卻在某個無人注意的節點悄然轉移。
三皇女的屬臣那些年輕而優秀的騎士們加入宴會之中,與早已看中的目標交談,讓氣氛始終維持在高位的同時,也讓一些試圖和他們主君套近乎的人無暇他顧。
而貝莉娜本人則悄無聲息間消失在原地。
當她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一片遠離權力核心的角落。
這裡光線柔和,四下瀰漫著昂貴的香水與糕點甜膩的氣息——正是名媛淑女們的聚集地。
而貝莉娜的到來,無疑如同一頭披著冰冷鋼甲的獅王,踏入了慵懶的貓咪領地。
前一秒還輕搖羽扇、細語嬌笑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絲綢的窸窣聲戛然而止,那些點綴著珍珠與蕾絲的裙擺簌簌發抖,一張張精心描畫的妝容褪去血色,只剩下惶恐的蒼白。
她們下意識地後退、瑟縮,想要藏進彼此的身影里,卻又害怕任何微小的舉動引來那鋒利目光的審視。
來人無形的壓迫感扼住了她們的喉嚨,讓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若非刻入骨髓的禮儀約束著最後的體面,恐懼早已驅使她們逃離這片令人窒息的角落。
但這片被凍結的色彩中,唯獨有一束火焰未曾熄滅,甚至燃燒得更加明亮。
瑞婭·澤維爾站在那裡。
她沒有後退,沒有低頭,翠綠色的眼眸如同林間初融的湖泊,澄澈而平靜,毫無畏懼地迎向貝莉娜那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審視。
今天的她格外美麗。
火焰般的長髮並未如往日般自由披散,而是被精巧地盤起,以幾枚鑲嵌著細小日曜石的銀絲髮網固定,露出光潔的頸項與線條優美的鎖骨。
身上則是一襲由深金漸變為火紅的長裙,如同凝固的落日熔金流淌至初燃的篝火,昂貴的絲綢質地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流淌著微妙的光澤,裙身上以更深的金線繡著澤維爾家族的金楓葉紋樣,繁複而典雅。
而那一枚小巧亮眼的太陽聖徽則如同點睛之筆,懸在她胸前,讓她柔美熱烈的氣質中多出一絲屬於信仰的純粹。
貝莉娜暗紅色的眼眸深處,審視的光芒悄然流轉。
她掃過瑞婭挺拔的脊樑、平靜的面容,最終定格在那雙毫不躲閃的翠綠眼眸上,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的弧度。
「你就是耶德卿的女兒,瑞婭·澤維爾?」
瑞婭落落大方地提裙行禮,動作流暢而標準,火矩般的髮髻在微光中紋絲不動。
「正是,歡迎您的到來,貝莉娜殿下。」
這番沉穩得體的表現讓貝莉娜唇角那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加深了些許,暗紅色的眼眸銳利依舊,卻多了幾分探究的興趣。
「我聽說,耶德卿此前遇襲昏迷,近日方才醒來。」
「在整個平叛戰爭期間,是你主管全郡後勤工作,同時還負責一部分情報流轉事務?」
這番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池塘的石子,瞬間在名媛淑女們凝固的空氣中激起更大的漣漪。
她們精心描畫的妝容下,驚愕再也掩飾不住,那些綴滿蕾絲的手帕掩住了微張的唇她們從未想過,身邊這位年輕、美麗、富有親和力、甚至帶著點嬌憨的瑞婭·澤維爾,竟在戰火紛飛、男人們焦頭爛額之際,默默肩負著如此艱巨、如此核心的重任!
主管全郡後勤?那意味著決定成千上萬士兵與流民的口糧、藥品、冬衣!
情報流轉?那更是觸及權力核心最隱秘的神經!
即便只是「一部分」,也足以令人悚然動容。
無數道交織著難以置信與複雜審視的自光,瞬間聚焦在瑞婭身上。
然而,被風暴中心的瑞婭,面色卻依舊沉靜如水,翠綠的眼眸澄澈坦蕩,迎接著貝莉娜審視的目光和四周的驚疑。
「是,殿下。」
她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既不居功,也不顯得畏縮。
「我的確做過一段時間相關工作,但坦白說,更多的是靠著士兵們捨生忘死的奮戰,靠著商會同仁們的盡心協力,靠著...許多同僚無私的幫助,才得以勉力維持局面不至崩潰。」
「每一份安穩的後方供給,都沾染著前線的血汗。」
貝莉娜微微頷首,線條冷硬的下頜在火光映照下如同雕塑。
「不必過分自謙,瑞婭。」
「沒有誰能夠憑一己之力推動全部事務向前滾動,承認他人的助力,是對事實的尊重,也是力量的體現。」
她向前踱了半步,站到瑞婭近前。
這是一個介於失禮與不失禮之間的距離,而兩人的身高差則讓她的欺近帶著一絲壓迫感。
三皇女暗紅色的眼眸牢牢鎖定瑞婭碧色的眼眸,臉上的欣賞完全不加掩飾。
「那麼,要不要來我這裡做事?」
寂靜。
絕對的寂靜如同寒霜般蔓延開來,連遠處宴會核心遙遙傳來的喧鬧都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角落裡的淑女們徹底屏住了呼吸,瞪大的眼睛裡只剩下純粹的震驚。
貝莉娜殿下...帝國以鐵腕和野心聞名的三皇女貝莉娜·貝尼斯特...竟在哈維亞郡戰後最重要的宴會場合,向一個地方貴族商會的女兒,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孩瑞婭·澤維爾,發出了如此直接的招攬?
這...這簡直太瘋狂了——!
可是...她會怎麼回答?
面對眾女注視,以及貝莉娜隱隱帶有壓迫感的邀請,瑞婭抿了抿唇,隨後微微搖頭。
「很抱歉,殿下,我無意參與到選王儀式之中。」
「嘶」」
瑞婭的拒絕如同冰刀刮過琉璃,在凝固的死寂中激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那些淑女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唇,瞪大的眼睛裡只剩下純粹的荒謬她居然拒絕了?
拒絕了一位歷來以強勢聞名的皇女,在選王儀式的當口、近乎公開的招攬?
她知道她做出了怎樣的事情嗎?
若換做宴會廳中任何一位渴望軍功的騎士,面對這般招攬,怕是早已單膝砸地,讓宣示忠誠的吼聲掀翻天花板了!
她為什麼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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