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誘袁紹出戰,劉備攻心之策(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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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豐也知道這個時候再去斥責郭圖有異心會被袁紹厭惡,然而田豐更不想袁紹因為郭圖十勝十敗的士氣論就膨脹到自以為能與劉備決戰分高下。
遂急勸道:「主公,劉備擅長用兵,變化無常。至今數年,更是未嘗一敗,不可輕視啊。」
「既然郭圖十勝十敗的士氣論已經安撫了軍心民心,不如改為長期堅守!主公只需固守壁壘,待劉備兵疲糧盡,自會退兵。」
「等劉備退兵之後,外合英雄豪傑,內行農耕備戰。然後挑選精銳,分為奇兵,乘虛而入,襲擾河內、兗州等地。劉備援救右邊,我就攻其左邊;劉備援救左邊,我就攻其右邊,使劉備疲於奔命,士民不能安於本業。」
「如此一來,我們尚未疲憊而劉備就已經睏乏,不出三年,安坐就可以戰勝劉備。若放棄廟算之策而想一戰決定勝敗,萬一不能如願以償,則大勢盡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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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田豐的委婉並沒有讓袁紹收起戰意,反而惹得袁紹大怒:「田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勸我固守,莫非要讓我坐以待斃嗎?你以為就你懂廟算之策?」
「你以為我固守不戰,劉備就會兵疲糧盡而退兵?劉備就兩萬步騎!兩萬步騎能消耗多少糧食?不僅河內可以運糧,兗州亦可運糧,劉備還能直接在魏郡搶糧!」
「你想用疲兵之計襲擾乘虛而入,襲擾河內、兗州等地,焉知劉備不會如此?我若救援右邊,劉備就攻我左邊;我若救援左邊,劉備就攻我右邊,疲於奔命的是我,不能安於本業的是河北士民。」
「你真以為我不懂廟算之策?真以為我不懂得兵戰為下固守為上?可劉備會給我這個時間嗎?劉備不知道用了什麼邪術,讓幽冀出現大量的紙檄文,使得軍心民心動盪。倘若劉備月月都在諸縣散發大量的紙檄文,陛下都得疑我要謀權篡位,我還如何能再與劉備相爭?」
「若非郭圖的十勝十敗士氣論,我連積蓄軍心民心與劉備決戰的機會都沒有,又如何能用疲兵之計?韓猛說得沒錯,你逢戰必敗,竟也教我用兵?」
袁紹這次是真怒了。
田豐若是直接懷疑郭圖有異心,袁紹或許還只會認為田豐多心。
田豐若能拿出比郭圖更好的應對策略,袁紹亦可能會遲疑一番。
可田豐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勸固守,想讓袁紹坐以待斃,袁紹就不能忍了。
若論用疲兵之計,如何比得上劉備?
劉備就兩萬步騎,即便人馬吃得比袁紹麾下人馬好,消耗的糧草更多,也改變不了劉備只有兩萬步騎的事實。
而袁紹要防禦劉備,得用數倍劉備的兵馬,不僅要消耗大量的錢糧,還要徵募大量的民夫。
比消耗,袁紹十餘萬大軍絕不可能比劉備兩萬步騎消耗少。
別說用疲兵之計讓劉備疲憊了,時間一久,袁紹後方必生民亂。
河北世家豪族不願支持劉備新政的核心原因是劉備的新政是在搶他們的家業,所以要支持袁紹擊潰劉備。
可若袁紹為了抵擋劉備也搶他們的家業,那支持袁紹又有什麼意義?
反正都被搶,還不如直接投劉備直接擺爛。
與其說是郭圖十勝十敗的士氣論激起了袁紹的決戰心思,倒不如說袁紹本就有決戰心思,恰好郭圖十勝十敗的士氣論將袁紹內心想要的都說出來了。
坐以待斃是在慢性死亡。
唯有出擊才有取勝機會。
其實田豐也很清楚,固守壁壘是在坐以待斃。
然而比起一戰就決定勝敗,固守壁壘至少還有掙扎取勝的機會。
這一戰若是敗了,那就再難有崛起之勢了。
「主公,三思啊!」
田豐雖然想不出反駁袁紹的話,但依舊極力勸阻。
袁紹見田豐胡攪蠻纏,心頭怒火更盛,也懶得再跟田豐爭論了:「這般敗壞軍心,我焉能信你。來人,將田豐關押,待我兵勝,再行發落。傳我軍令,有再敢壞我軍心者,立斬不赦。」
沒人敢為田豐求情,更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承接袁紹的怒火。
就連慫恿田豐的逢紀,也不敢多言。
逢紀又是慶幸又是擔憂。
慶幸的是被關押的是田豐而非自己,擔憂的是袁紹欲與劉備決戰前景難料。
逢紀私下又尋到荀諶、辛評、辛毗商議對策。
「主公主戰之意更盛,然而劉備善於用兵,麾下兵馬又驍勇善戰,若是固守壁壘尚有勝算,倘若主公被激出城,我等生死難料啊。」
若是以往,逢紀是不屑於跟荀諶、辛評、辛毗商議的。
逢紀一向自恃才高功大,自認為是袁紹麾下第一人。
然而今日,逢紀不得不拉攏荀諶、辛評、辛毗來組成同一戰線。
郭圖精準把握了袁紹的心態和野望,以諂媚之詞取得了袁紹的信任,又為屢屢為袁紹解決軍心士氣低迷的困擾。
尤其是十勝十敗的士氣論,將袁紹拔高到了不應該有的高度,仿佛能如劉秀一般天命加身,然後翻手之間就能召喚隕石覆滅劉備。
等郭圖十勝十敗的士氣論將軍心士氣提高後,逢紀可以預料,袁紹必會因為自矜而出戰!
這是逢紀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方今天下,又有誰能不依靠城池壁壘而與劉備爭鋒?
「田豐已被主公關押,就算我等想勸,主公也不會聽,反而會讓主公也恨上我等。」辛評輕嘆一聲,語氣中有擺爛之意。
辛毗亦道:「出戰雖然難以求生,但固守也未必能勝。既然主公不願固守,我等也應該去思考如何才能協助主公擊敗劉備,再去想固守壁壘,也無濟於事。」
荀諶默然不語。
見辛評、辛毗並不願去勸袁紹,而荀諶也不表達意見,逢紀不由更恨:一群膽怯鼠輩!
逢紀不由懷念田豐了。
給個推斷就能讓田豐去勸諫袁紹,而非如荀諶三人一般,壓根不想去引火燒身。
沒能慫恿荀諶三人,逢紀也只能按下心頭的憂慮。
晌午。
劉備引兵至盪陰城下。
旌旗飛揚,士氣如虹。
城頭的袁兵,皆是面有驚懼。
昨夜韓猛等人敗陣而歸,雖然有郭圖十勝十敗之論鼓舞士氣,但看到劉備那齊整的軍容和山嶽一般的氣勢,城頭的袁兵依舊心悸不已。
掃了一眼盪陰城頭,劉備揮了揮手。
昨夜擒獲的兩千餘降卒就被驅趕至城下,劉備更是高呼大笑:「袁紹,朕今日特來送俘。」
送俘?
城頭的袁兵看著城下兩千披甲持械的「俘虜」,皆是錯愕。
這是俘虜?
哪家俘虜還能披甲持械的?
你直接說假扮俘虜攻城我們都信!
然而當韓猛登上城頭辨認時,卻驚愕發現,城下披甲持械的還真是昨夜兵敗失散的。
有韓猛舊部,有韓荀舊部,也有公孫犢和趙叡的舊部。
聽著城下俘虜喊出一陣陣中氣十足的「韓將軍」,韓猛不由蹙緊了眉頭。
城頭袁兵更是驚愕。
能不能別這麼假?
哪家的俘虜,還能睡好吃好精神勁兒十足的?
這一定是來詐城的吧!
片刻後。
郭圖、逢紀、荀諶等人也陪著袁紹等臨城頭。
看著城下那兩千餘披甲持械又中氣十足的韓猛等人舊部,眾人皆如韓猛一般緊蹙了眉頭。
這要是俘虜,那世上就沒俘虜了。
袁紹等人不明白的是:劉備不僅讓俘虜好吃好喝好睡,還讓俘虜披甲持械的返迴蕩陰,甚至還拒絕了俘虜的請降,又教俘虜要有忠義之心,稱「袁紹待爾等不薄,爾等焉能棄之?背義忘恩之人,朕亦不敢用。」
而這兩千餘俘虜中,竟也還有人生出了「背叛袁紹可恥」的想法。
於是乎,這兩千餘俘虜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被劉備驅趕到盪陰城下。
「這其中必有劉備細作,主公不可上當。可將城下之人驅逐,不可令其入城!」逢紀凝聲提醒,若讓這兩千餘人入了城,即便盪陰城有數萬大軍,也守不住劉備裡應外合的攻勢。
話音剛落,郭圖卻又反駁道:「逢監軍此言差矣,此乃劉備攻心之計,若不讓眾人入城,必寒城內將士之心。就算有我十勝十敗之論,也難以恢復士氣,若無士氣,如何擋住劉備?」
不提十勝十敗之論,逢紀還能忍住怨氣;一提十勝十敗之論,逢紀就感覺怨氣難忍。
看著郭圖那令人厭惡的嚴肅表情,逢紀斥道:「荒謬之論!若讓城下之人入城,彼等必會裡應外合,又如何能擋?只要固守城池壁壘,士氣低一點也好過丟城。即便要讓其入城,也應先讓城下之人反攻劉備,以證真心。」
聽著郭圖和逢紀的爭論,袁紹頓生疑慮。
畢竟城下是兩千餘持械之眾,真讓其入城,一旦生亂,盪陰城必然守不住。
可若不讓這兩千餘眾入城,又會如郭圖所言一般損害軍心,士氣低一點雖然也能守城,但又要回到坐以待斃的局面,
這不是袁紹願意看到的!
至於讓城下之人反攻劉備就更不可取了,一群潰卒如何敢反攻劉備?
怕是這軍令剛下達,城下之人即便沒有劉備安排的內應都得全部變成劉備的內應。
劉備故意如此,攻的就是人心。
一時之間,袁紹糾結不已,既不敢讓城下眾人入城,又不敢直接讓城下眾人離開,更不敢讓城下眾人反攻劉備。
見狀。
劉備大笑嘲諷:「沒想到爾等為袁紹賣命,袁紹卻猜疑爾等,如此多疑之主,助之何益?昨夜我還勸爾等,袁紹待爾等不薄,爾等焉能棄之?今日一觀,是朕高看袁紹了。」
被劉備當面離間,袁紹登時惱恨不已,大呼罵道:「大耳賊,休得在此挑撥離間!你若離去,我自會讓城下眾人入內。我又豈會怠慢忠義勇士?」
袁紹說的是氣話,然而劉備卻當真了,竟然真的拱手作辭:「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爾等可入城以報袁紹之恩,來日再戰!」
隨後。
劉備就在袁紹驚愕的目光下,引兵離去。
袁紹又驚又疑又犯難:有心不讓城下之人入城,然而剛才話已出口;讓城下之人入城,又擔心中了劉備詭計。
逢紀也是鬱悶不已,方才都急急提醒了,結果袁紹一開口就許諾讓城下之人入城,覆水難收,還如何應對?
而在袁紹糾結之時,郭圖又獻策道:「主公既已決定與劉備一戰,不如在城外再設一營,既可安置城下眾人,又可與城池結為掎角之勢。」
「等後方兵馬齊至,再步步為營向前推進,定可將劉備驅趕回朝歌。如此,主公還可在驅趕劉備的途中不斷的累積士氣,等到了朝歌,定能士氣如虹!」
逢紀見郭圖又在慫恿袁紹出城,更是焦急。
可想到田豐的遭遇,逢紀又不敢勸諫太狠。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袁紹令韓猛、韓莒子、呂威璜、眭元進、張郃、高覽六將,各引本部兵馬出城立寨。
瞥見郭圖那得意的眼神,逢紀更是怨恨,又提議道:「六將出城,不可無監軍。可讓郭監軍出城督軍。」
逢紀發狠了。
只有讓郭圖遠離袁紹,才能徐徐規勸袁紹。
逢紀跟袁紹的時間最長,知道袁紹為人優柔寡斷又猜忌多疑,只要多磨幾次耳朵,讓郭圖沒機會辯解,便可坐實了郭圖通敵之罪。
然而逢紀雖然想得很美,袁紹卻不打算讓郭圖去城外
只因盪陰城內三個監軍、四個軍師,只有郭圖是最支持袁紹主戰且也一直在賣力為袁紹提高軍心士氣之人。
其餘幾個,淳于瓊、辛評、辛毗都是默然聽命沒幾個實用提議,田豐逢紀則是極力主守消極怠戰。
想了片刻,袁紹拒絕了逢紀的提議,又喚來淳于瓊,讓淳于瓊引韓猛六將出城安營。
郭圖挑釁的給了逢紀一個眼神,暗暗冷笑:竟然還想將我自主公身邊支開,你真以為主公還會對你言聽計從啊!
目的受挫,又被郭圖挑釁嘲諷,逢紀更是忿忿。
奈何田豐被關押之事在前,逢紀亦不敢表現太急而受袁紹厭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