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袁紹破防了,劉備誘敵計成(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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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大寨。
探得袁紹分兵在城外立寨,劉備的笑容也越發的燦爛:「袁紹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一旦分兵出了城,想再回城可就不容易了。」
任何事都是從零到一最困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只要踏出了第一步,不論前方有多大困難多少險阻,都會嘗試去掙扎求存,而不會甘心退回去。
這是人之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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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摩拳擦掌,興奮請命:「大哥,俺願引兵攻寨!三日之內,必破賊寨!」
昨夜韓猛等人劫營,正好劫到了趙雲的營門口而讓趙雲取得大勝,更是強勢一挑三,讓張飛羨慕不已。
但凡韓猛換個方向,劫的就是張飛的營門,那麼大勝叛軍強勢一挑三的大功就是張飛而不是趙雲了。
眼紅趙雲立了大功,張飛迫不及待的就想請命出戰。
私下裡雖然是親密無間的義兄弟,但軍營里也要爭搶功勞,公私一定分明。
看著躍躍欲戰的張飛,劉備卻沒有同意張飛的請戰,轉而輕笑反問:「三弟引兵攻寨,是要勝還是要敗?」
張飛不假思索:「自然是勝!而且俺還要大勝!一定比四弟斬獲更多!四弟斬殺了三個賊將,俺也不欺負四弟,就只斬殺四個,絕不多殺。」
說話間,張飛挑釁的給了趙雲一個眼神,趙雲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見狀,張飛瞬間不幹了,道:「四弟,你莫非不信俺?俺跟你打賭,若不能比你斬獲更多,俺,俺,俺輸你十壇美酒!」
趙雲笑道:「三哥,雲不善飲酒,這美酒就不用輸給雲了。你若勝,那袁紹必然驚懼不敢出城。袁紹不出城,之後的戰事又該怎麼打?我們可沒準備攻城器械。」
張飛登時愣住。
劉備又是派郭圖行反間計又是推進到盪陰城外十里下寨,還故意放回俘虜,不就是為了引誘袁紹出城嗎?
現在袁紹剛出城立了個別寨,張飛就氣勢洶洶的去將袁紹的別寨滅了,袁紹如何還能有膽子出城?
雖然想明白了道理,但張飛又不甘心,再次提議道:「那俺去詐敗,詐敗如何?俺對詐敗也有心得。」
趙雲笑道:「三哥,昨夜雲才大勝,你今日就去詐敗,又有誰會信?」
見勝敗都不行,張飛急得來回踱步,又轉向劉備:「大哥,俺不管,俺要立功!你不能總偏心四弟啊!」
劉備大笑:「三弟稍安勿躁,立功的機會肯定是有的。不必急於一時。」
隨後又環視眾人,道:「從即日起,每營輪流去盪陰城下搦戰。若見袁紹出兵,不可與之交戰。」
張飛悶悶道:「只搦戰不與之交戰,太無趣了。」
劉備知道張飛想立功廝殺,笑而安撫:「想要與袁紹交戰,就要按我說的去辦。不可有誤!」
之後數日。
劉備每日都換一營前往盪陰城下搦戰,或是張飛、或是趙雲、或是黃忠、或是馬超、或是太史慈。
搦戰的方式又跟尋常搦戰大為不同。
尋常搦戰,是各種問候敵方守將,將對方十八代祖宗親朋故友都問候一遍,問候到對方忍不住怒火的時候就能達到誘其出戰的目的。
然而劉備的搦戰,卻是派人去盪陰城下演講。
何為演講?演講即為思想的革命!
而演講的主題,跟劉備之前在濮陽城下一致:「你們為何要當兵?」
這些道理,世家豪族名流權貴肯定是不屑一顧的。
但劉備不是講給袁紹聽的,也不是講給袁紹麾下的名流權貴聽的,而是講給盪陰城頭的普通軍士聽的。
劉備的新政本就是苛刻士民,惠及庶民,故而劉備針對固定階層而編寫的演講稿,對普通軍士有極大的共情能力。
去演講的軍士也不需要現編太多,只需要對著劉備給的演講稿念出來,再加一些自身經歷和軍中戰友的經歷等等。
一說就能說上一個時辰。
一個說累了,換個人還可以繼續說。
只要袁紹不出兵,那就一直磨耳朵。
這些演講話術又貼近日常生活的白話,即便是沒讀過書的普通軍士也能聽得懂大意。
又夾帶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之類勸人反抗名流權貴之詞。
世家豪族名流權貴的話語體系是維護少數人的特權,而劉備的演講是動員多數人奪權,兩者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前者是防守舊秩序,後者是構建新秩序。
當舊的規則被徹底否定後,遵循舊規則的人自然無力反抗。
袁紹軍中本就存在大量的黑山黃巾和青州黃巾,這些人都是底層,加入袁紹麾下也是為了圖口活命的飯吃。
當劉備極具煽動性的演講配上讓名流權貴不屑一顧的粗鄙話術,開始讓袁紹感到害怕了。
這些言論若是在幽冀流傳個一年兩年,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想要跟世家大族名流士人爭奪權力!
「大耳賊就不怕作繭自縛嗎?」
「你都稱帝了,不去想如何愚民,反而還要讓賤民啟智!就不怕將來某一天,你的子孫也會被賤民砍下腦袋嗎?」
聽著劉備日復一日的派人來演講,宣傳權貴的腐朽、民眾的苦難,教民眾如何反抗奪權,袁紹有一種劉備瘋了的感覺。
若不是皇帝,宣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沒問題。
都當了皇帝,還宣傳這個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喊這話的陳勝都因為鄉人踐踏了王的權威而殺鄉人,劉備卻還要主動降低皇帝的權威?
瘋了吧!
袁紹並不能理解劉備的野望。
亦或者這個世上並無人能真正理解劉備的野望。
本質上,劉備其實就是個理想主義者,一個想當皇帝又不想被同化為土著皇帝的理想主義者。
在劉備眼中,皇帝只是一個代稱,一個代表國家首領的稱呼。
可以是皇帝,亦可以是王,是皇,是帝,亦或者後現代稱呼。
關鍵不在於稱呼,而在於作為國家首領,能給依附國家的民眾帶來什麼。
劉備的野望,是要將封建化的王道重構,打破的不是「皇帝」這個權力符號,而是秦漢以來家天下的政治慣性。
秦以郡縣制終結分封,卻未擺脫「君主為天下核心」的邏輯;漢承秦制,即便有「民為邦本」的儒家倡導,最終仍落於劉氏皇族的私權傳承。
劉備想要的,是將「君權」從「家族世襲的特權」轉化為「為民盡責的信託」。
這種理想主義的底層邏輯,是身份認同與政治目標的雙重超越,以仁德為基礎,關注的核心不在於「如何復劉氏天下」,而是「如何平定天下,救萬民於水火」。
在劉備的認知中,「漢」不是劉氏的私產,而是「民之所向」的文化與秩序象徵;「皇帝」不是家族傳承的爵位,而是承載這一秩序的「責任主體」。
劉備復興的漢室,是要重構為民本至上,而非劉邦後裔專屬王朝。
要是劉備某一代子孫是一坨狗屎,而大臣也要扶持這坨狗屎當皇帝,那就違背了劉備的初衷了。
歷代土著皇帝的合法性,要麼來源於「天命所歸」的神學敘事,要麼來自於「武力統一」的強權邏輯,要麼來自於「世襲傳承」的制度慣性。
雖然劉備在稱帝的過程中也藉助「漢室後裔」「武力統一」甚至於拿天命唬人,但劉備並不希望將這些手段延續。
劉備這般用,是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權力集中,以便於將理念實踐。
劉備試圖建立的合法性,核心是「授權」:民眾依附國家,不是因為君主的血統或武力,而是因為君主能帶來「安居、飽腹、尊嚴」;君主擁有權力,不是因為「天命」或「世襲」,而是因為「民眾認可其盡責」。
這種邏輯下,權力的本質是「民眾與君主的契約」。
若君主失德、民不聊生,民眾便有「重新選擇」的正當性,而這正是劉備始終堅持「仁德」的深層原因:要以一生的行為,證明自己是這套邏輯的合格執行者。
故而劉備要的「民本王道」,需要一套脫離士族、直達民眾的治理體系,讓戶籍不被豪強掌控,讓稅收不依賴士族代繳,讓地方不依賴豪強支持。
雖然在這個「武力決定存亡,士族掌控資源」的時代,這種理想主義如同在流沙上築城,劉備也無法在短期內重構整個社會的利益格局,但劉備願意去實踐去當這個先驅者。
這就是為何,劉備一直要貫徹凌煙軍「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核心思想,並創建什長副史、都伯副史、軍侯副史之類的思想副職,又致力於宣傳權貴的腐朽、民眾的苦難,甚至教民眾如何反抗奪權。
劉備不是不想當皇帝,而是想當一個不屬於封建時代的土著皇帝,不是要否定權力,而是要重構權力的本質。
袁紹身為四世三公袁氏之後,可以稱得上是這個時代最上流的一層,也深諳這個時代的社會邏輯,亦會為了集中皇權去削弱臣權。
但比起劉備那更理想主義的追求,以袁紹目前的認知是跟不上的。
劉備今年虛歲也才三十三,人生都沒有走到一半,還有大量的時間去踐行理想。
若沒有這個理想去支持劉備尋求改變和突破,那麼在時代的洪流下,劉備大概率也會墮落,最後被戲稱為千古半帝。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沒有宏大的理想以及卷死別人的卷帝精神,很難抵擋住紙醉金迷的奢靡腐蝕的。
就如劉宏,在位二十年,但凡別那麼貪圖享受整什麼不穿衣服的游宮,克制下個人慾望,也不至於三十三歲就一命嗚呼了。
劉備日復一日的派人搦戰演講,讓盪陰城內的郭圖亦不由想到了當階下囚的日子。
郭圖之所以會選擇效命劉備,除了劉備給的好處多到郭圖難以拒絕外,還有個更核心的原因:思想洗禮!
大致其實也跟凌煙軍的日常差不多,不過郭圖是士族出身,故而在思想洗禮的時候會有大量古今經文及劉備新思想衝擊郭圖的思想。
日復一日,日復一日,每日規律作息,卯時聞雞起舞,辰時吃飯讀書,巳時習練騎射,午時吃飯讀書,未時習練刀槍,申時吃飯讀書,酉時習練耐力,戌時入睡蓄銳.種種諸般,都深深的烙印在郭圖腦海中。
直到郭圖通過賈詡的考核。
「主公,不能再讓劉備每日搦戰了。」郭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過往的記憶按下,提議道:「我來時亦曾聽聞,劉備就是用這招破了濮陽城。趁著軍心尚未被劉備蠱惑,大軍出城,步步為營,驅趕劉備!」
這回就連逢紀都沒反對郭圖的提議。
審配會在濮陽失敗,逢紀亦有耳聞,當時還覺得審配太蠢了,竟然因為劉備在城下蠱惑人心就主動出城。
現在一想,即便逢紀處於審配的位置,也得主動出城。
主動出城還有勝算,天天讓劉備在城下宣傳,睡覺都睡不安穩。
逢紀也不抗拒出城作戰了,似劉備這般宣傳,真就成坐以待斃了。
荀諶、辛評、辛毗也紛紛勸袁紹出兵。
在場都是智者,明白劉備的話術對軍心民心的煽動有多強,昔日張角就是憑藉類似話術,煽動八州庶民反。
看著頭一回這般默契的謀臣,袁紹亦是明白劉備的手段實在是太陰險了,只有出城廝殺,利用軍威將劉備驅趕,才能讓軍士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
賤民就是賤民,還想翻天?
袁紹不再猶豫,讓城外紮營的淳于瓊督韓猛、韓莒子、呂威璜、眭元進、張郃、高覽六將為前軍,讓郭圖為監軍督引朱靈、蔣奇、蔣義渠、王門、何茂五將為左軍,讓逢紀為監軍督新到的鮮于輔、鮮于銀、齊周、田疇四將為右軍。
三軍品字形向前推進。
袁紹自引王摩、郭祖二將及荀諶、辛評、辛毗駐守盪陰城以觀動靜。
前左右三軍加起來就有八萬人,浩浩蕩蕩的向劉備的營寨推進,直推劉備營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