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見鍾情?


  第155章 一見鍾情?

  楊國忠關於孫紹祖通敵鐵證的六百里加急密奏,如同投入朝堂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浪濤遠超預期。

  然而,還沒等那些聞風而動的言官御史們組織好彈劾賈璉舉薦非人的奏章,皇帝已經提前堵住了言官的嘴。

  皇帝在接到密奏的次日早朝,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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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個孫紹祖!數典忘祖,朕要將此獠碎屍萬段!」皇帝將楊國忠的奏報狠狠摔在丹陛之下。

  「通敵賣國,走私資敵,延誤軍機,致使北虜長驅直入,京城幾陷!此獠之罪,罄竹難書!」

  「傳朕旨意:著宣大總督楊國忠、山東總兵劉芳,並各邊鎮總督、巡撫,全力通緝孫紹祖及其同黨,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凡擒獲或斬殺此獠者,封侯!其同黨者,夷三族!」

  殺氣騰騰的旨意,讓殿內溫度驟降。

  皇帝目光如電,緩緩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最後落在神色平靜的賈璉身上,語氣稍緩。

  「武威王,乃朕之股肱,國之柱石!生擒北虜大汗,解京城之危,功在社稷,澤被蒼生!其忠勇,天地可鑑!豈是宵小几句污言所能中傷?」

  「朕不想再看見任何彈劾武威王的奏摺!」

  養心殿丙,皇帝目光溫和的注視著費蓮。

  又轉向不遠處的四個兒子和幾個兄弟。

  賜予賈璉尚方劍,許以太子太保————這步棋,走得極險。

  但他不得不走。

  孫紹祖通敵案爆發,賈璉聲望受損,本是進一步削弱其勢力的良機。

  可偏偏,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安插在楚王、晉王、乃至幾位重臣府中的眼線,都傳回了一些耐人尋味的消息。

  關於此次流言風波的源頭,似乎都隱隱指向了————他的兒子們,尤其是,剛剛被他委以虎賁衛重任的楚王!

  這讓他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若流言只是朝臣黨爭,尚可操控。

  但若牽扯到皇子,尤其是手握虎賁衛、有動機藉此扳倒賈鏈、同時打擊兄長晉王的楚王,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奪嫡之爭,一個稍有不慎,便是動搖國本!

  若因此事逼反了賈璉————那手握龍禁尉、在民間聲望如神、自身武力通天的賈一旦鋌而走險,後果不堪設想!

  京城或許能守住,但大景必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四分五裂!

  到那時,得利的會是誰?

  北蠻殘部?東南倭寇?還是————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

  所以,他必須立刻、毫無保留地支持賈璉,用最高的恩寵穩住他,同時敲打、甚至震懾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皇子們!

  賜尚方劍,既是給賈璉護身符和權柄,也是在警告所有人。

  賈鏈是朕的人,動他,就是動朕!

  許太子太保,則是將賈璉的未來與皇室綁定,給他一個「善終」的期望,減少其而走險的可能。

  至於猜忌?

  哪個帝王遇到賈璉這樣武道通神的人間太歲能不猜忌?

  今日的極致恩寵,也是為了明日的鳥盡弓藏。

  只是眼下,北疆初平,東番未復,朝廷內部不能亂。

  賈璉這把利刃,他還需要用,而且必須用得順手、放心。

  「楚王————晉王————」皇帝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寒芒閃爍。

  他原本希望兒子們能有出息,能相互制衡,卻不想他們心思動得這麼快、這麼狠。

  看來,立儲之事,必須加快,但也必須更加謹慎了。

  武威王府,書房。

  賈璉將尚方劍供奉在特製的紫檀木劍架上,靜靜凝視著那象徵著無上權柄與致命危機的長劍。

  顧青崖垂手立在一旁,高武則侍立在門外。

  顧青崖沉吟開口:「王爺,陛下是聰明人。他看出了流言背後的奪嫡之爭,也看出了此事若處理不當可能引發的滔天巨禍。」

  「所以,他選擇用最高的賞賜,來堵住王爺的嘴,穩住王爺的心,同時震懾那些不安分的兒子們。」

  「王爺可將計就計,陛下要王爺做忠臣,做孤臣,做他手中最鋒利也最聽話的刀,王爺便做給他看。」

  「尚方劍在手,正好讓王爺名正言順地清理一些阻礙。」

  賈璉面色平靜,望著尚方劍點點頭嘆道:「太子太保————呵,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

  「先生,我們之前的布置不變。孫紹祖一定要找到,活的最好。那些推波助瀾的跳樑小丑,名單繼續搜集,等時機成熟,就用這把尚方劍,送他們上路。至於皇子們————」

  「我們也該有所發現」,楚王、晉王————甚至吳王、燕王,他們身邊有哪些人最近不太安分,不妨幫」陛下查得更清楚些。」

  「王爺英明。」顧青崖瞭然。

  皇帝想利用賈璉制衡皇子,賈璉又何嘗不能利用這把尚方劍和皇帝的猜忌,反過來影響甚至操控立儲之爭?

  「還有,陛下提到東番收復後立儲。陳銳那邊,加快進度。必要時,可以動用我們在江南的關係,給他提供一些「便利」。東番越早收回,這立儲大戲,就能越早上演。」

  「是。」顧青崖連忙應聲道,前任東家林如海在江南的關係網,已經自然而然成為了王爺的一筆寶貴的財產。

  時光荏再,轉眼便是正月十五,上元佳節,也是元春省親的正日子。

  整個武威王府張燈結彩,煥然一新。

  從大門至正堂,儀門、大廳、內儀門、內三門、內垂門,直到正殿,一路朱紅大高燭點燃,照得如同白晝。

  園內各處,帳舞蟠龍,簾飛彩鳳,金銀煥彩,珠寶爭輝,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長春之蕊。

  說不盡的富貴風流,道不盡的皇家氣象。

  戌時初刻,宮中太監先至,各處關防擋圍幕,指示賈府人何處退,何處跪,何處進膳,何處啟事,種種儀注,一絲不亂。

  不久,隱隱有鼓樂之聲從遠處傳來,接著是一對對的龍旌鳳翼,雉羽夔頭,又有銷金提爐焚著御香,然後一把曲柄七鳳黃金傘過來,便是冠袍帶履。

  又有值事太監捧著香珠、繡帕、漱孟、拂塵等類。一隊隊過完,後面方是八個太監抬著一頂金頂金黃繡鳳版輿,緩緩行來。

  賈母率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等合族女眷,賈璉率賈政、賈寶玉並族中子侄,早已按品大妝,在府門外迎接。

  版輿停下,太監上前掀開轎簾,攙扶出一位宮裝麗人。

  她身著杏黃緞繡彩雲金龍紋吉服袍,頭戴點翠嵌珠五鳳冠,項掛朝珠,端莊華貴,氣度非凡,正是賢德妃賈元春。

  「臣等/奴婢恭迎賢德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賈府眾人除賈璉外,齊聲叩拜。

  皇帝授賈璉尚方劍,除皇帝外,見誰都不用拜。

  「快請起。」元春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貼身宮女攙扶下,她緩緩上前,親手扶起跪在最前的賈母和王夫人。

  「老祖宗,母親,快快請起。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眾人都看出了元春情緒波動的厲害,眼角隱有淚光。

  賈母和王夫人早已是淚流滿面,握著元春的手,哽咽難言。

  特別是王夫人,女兒雖貴為皇妃,但深宮寂寞,為人母者,如何不日夜牽掛?

  元春也是眼圈泛紅,強忍著淚水,與賈母、王夫人說了幾句話,又讓賈政、寶玉等起身。

  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站在賈政身側稍前、一身郡王禮服、身姿挺拔如松的賈璉身上。

  只看了一眼,元春便怔住了。

  「這————這是璉二哥?」

  記憶中那個雖然俊朗、但總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疏狂跳脫之氣的璉二哥,如今竟像是脫胎換骨一般!

  他面容依舊年輕,甚至比幾年前更加光潤俊美,眉眼間的風霜與沉澱,非但不顯老態,反而增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與威嚴。

  更奇特的是,他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清輝,肌膚瑩潤如玉,眼神清澈明亮,竟似比自己這個常年養尊處優的宮妃,看起來還要年輕、還要————生機勃勃!

  這哪裡像是比自己年長几歲的兄長?

  站在一起,不知情的,怕要以為自己是姐姐了!

  元春心中震撼,幾乎忘了言語。

  還是賈璉從容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臣賈璉,參見娘娘。」

  「兄長————快快免禮。」元春回過神來,連忙虛扶,心中卻依舊波瀾起伏。

  她早聽聞璉二哥立下不世奇功,武功通神,卻沒想到,竟有如此返璞歸真、宛如謫仙般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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