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瀟湘妃子寵冠後宮
第158章 瀟湘妃子寵冠後宮
黛玉收完了禮，便是點戲開宴。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鴛鴦呈上戲單，賈母讓黛玉先點。
黛玉點了一出《瑤台》，寓意吉祥。
賈母點了一出《滿床笏》，鳳姐兒湊趣點了一出《南柯夢》，寶釵點了一出《邯鄲夢》，各有寓意。
戲台上鑼鼓鏗鏘，絲竹悠揚，生旦淨末丑依次登場，唱念做打，十分熱鬧。
眾人一邊看戲，一邊飲酒說笑，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演到《瑤台》中一段，扮作仙女的旦角出場，唱腔清越，身段飄逸。
湘雲看得入神，忽然指著台上笑道：「你們快看！那扮仙女的，眉眼倒有幾分像林姐姐呢！」
她本是無心之語，覺得那旦角氣質清冷，與黛玉有幾分神似，便脫口而出。
誰知此言一出，黛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臉色微微一沉。
現場眾人其實都看出來了這戲子像誰，只不過無人提及。
就是賈母、王夫人等人也看出了。
黛玉下意識看向賈璉，她心高氣傲，如何肯與一個戲子相提並論？
即便是無意間的比較，也讓她覺得是種冒犯與輕賤。
只是礙於場合和湘雲素來直爽無心，不好當場發作，但那不悅之色，已明顯掛在臉上。
席間眾人也是一靜。
探春、寶釵等人心思玲瓏，立刻意識到湘雲失言了。
鳳姐兒剛想打圓場，卻見賈璉原本含笑看戲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斂，雖未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四周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寶玉也察覺到了，忙扯了扯湘雲的袖子，低聲道：「雲妹妹，快別胡說！」
湘雲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吐了吐舌頭，偷眼去看黛玉和賈璉，見黛玉神色不豫，賈璉雖未看她，但那側臉的線條卻透著冷意，心中頓時惴惴，再不敢多言。
一場歡宴，因這小小插曲，氣氛又微妙起來。
好在戲台上正熱鬧，眾人很快又被吸引過去，只是說笑聲不自覺地壓低了些。
黛玉見賈璉神色變化，心中那股不悅倒是消散了不少。
宴席持續到戌時方散。眾人盡歡，各自回房歇息。
好好一個生日，因為湘雲一句無心之言，黛玉悶悶不樂。
「姑娘，史大姑娘是無心的。」
「她是無心的，可姐妹都是有意看我笑話的。」
紫鵑一愣，片刻才明白過來黛玉這句話的意思。
姐妹們雖然都沒笑，但沒笑豈不是說明姐妹們早就看出來了，只不過礙於姑娘的面子沒宣之於口罷了....
「姑娘，我這就去找林之孝..
「」
「回來！」黛玉叫住紫鵑。
「你去找林之孝做甚？把她趕出府去嗎？那豈不是更讓姐妹們看我笑話，說我小氣不容人。」
紫鵑靈機一動：「那我去找王爺，王爺肯定有法子。」
「別去煩璉二哥，他公務繁忙，這種瑣事還去煩他..
「」
紫鵑沒轍，然而，誰都沒想到的是，翌日一早，一個消息便在王府內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各個角落。
那個扮仙女的旦角一齡官，被王府管事連夜打發，連同其身契，一併送還了原籍，理由是技藝未精，不合王府之用！
消息傳來，大觀園內一眾金釵們無不驚愕。
「就因為雲妹妹一句戲言？」探春蹙眉。
「這也————太嚴厲了些。」寶釵輕嘆，心中卻明鏡似的，這哪裡是懲戒齡官？
分明是做給黛玉看，更是做給所有人看一冒犯林姑娘，哪怕是無心之失，也要付出代價。
惜春沉默不語，只覺這王府規矩，比想像中更森嚴莫測。
反應最大的自然是史湘雲。
她得知消息後，臉色瞬間煞白，又急又愧，在原地跺了跺腳，便一陣風似的衝到了瀟湘館。
「林姐姐！林姐姐！」湘雲進門便喊，聲音帶著哭腔。
「是我不好！都是我胡言亂語，害了那齡官！她————她好端端的被送回原籍，往後可怎麼辦？林姐姐，你快跟璉二哥說說，饒了她吧！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黛玉正在窗下對鏡理妝，從鏡中看到湘雲急慌慌的模樣，又聽她這般說，心中閃過一絲快意，她昨日雖然沒讓紫鵑去找賈璉，但也存心想看看賈璉會如何處理。
黛玉心中高興，但見湘雲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一副自責不已的樣子，又覺得她有些可憐。
便放下梳子，轉過身，微微蹙眉道：「雲丫頭，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一個戲子，技藝不精，打發回去也是常事，與你何干？快別哭了，仔細讓人笑話。」
湘雲聽她語氣冷淡，更加著急：「可是————可是明明是因為我————林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你幫幫她吧！」
兩人正說著，忽聽門外丫鬟通報：「王爺來了。」
湘雲一驚，連忙擦乾眼淚，規規矩矩站好。
黛玉也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相迎。
賈鏈一身墨藍色常服，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自光先落在黛玉身上，見她氣色尚好，眼中掠過一絲溫和，隨即才看向一旁低著頭、眼圈紅紅的湘雲。
「雲丫頭也在。」賈璉語氣平淡。
「璉————璉二哥。」湘雲聲音還有些哽咽，鼓起勇氣抬頭。
「我————我是來向林姐姐賠罪的。昨日是我胡言亂語，冒犯了林姐姐。還有————還有那個齡官————璉二哥，求你饒了她吧，都是我的錯，不關她的事！」
賈璉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黛玉也坐，這才看向湘雲，神色平靜無波：「你這丫頭，何出此言？這些小戲子，技藝不合王府要求，打發回去，乃是尋常管事決定，與你一句戲言有何干係？」
「莫非你覺得，璉二哥是那等因一句無心之言，便遷怒於無辜下人的昏聵之人？」
湘雲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雖然率直，卻不傻，知道璉二哥這話是場面話，但事已至此，她再多說也無益，反而可能讓璉二哥不快。
賈璉見她模樣，語氣稍緩：「雲丫頭，你心地善良，是好的。只是這府中上下數百口人，規矩體統不可廢。」
「下人自有下人的去處與法度，主子們不必過於掛懷。你與林妹妹姐妹情深，偶有戲言，無傷大雅，此事就此作罷，休要再提。」
賈璉三言兩語，便將此事定了性，徹底翻篇。
湘雲心中雖仍為齡官惋惜，卻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訥訥應了。
賈璉又對黛玉溫言道：「昨日熱鬧了一天，妹妹可歇息好了？若還有精神，午後我陪你去園子裡走走，看看新移栽的那些海棠。」
黛玉見他對湘雲如此處理，心中最後一點芥蒂也消散了，聞言嫣然一笑：「璉二哥，你不用陪著我，有姐妹們在，小妹心中很快活。」
賈璉開懷大笑：「那就好，這大觀園總算不是一無是處。」
紫鵑在旁邊聽得眉開眼笑：「王爺，你別聽姑娘的，她口是心非，其實心裡很想王爺你多陪陪她。」
黛玉蹙眉瞪了紫鵑一眼。
湘雲見他們三人說話，自己再待著也是無趣，又見賈璉並未真的怪罪自己，心下稍安，便尋了個由頭告辭了。
等她一走，黛玉才輕聲道：「璉二哥，其實————雲丫頭也是無心，那齡官————」
「此事已了。」賈璉打斷她，握了握她的手。
「妹妹，你記住，在這府里，你是未來的女主人。你的喜怒，你的體面，便是這王府的體面。你只需開開心心，做你自己便好。」
黛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與甜蜜，輕輕點了點頭，壯著膽子，將頭緩緩靠在了賈璉肩上。
她心思敏感，這種得罪人的事，她這位璉二哥全替她做了。
還讓自己繼續保持本性，繼續得罪人..
齡官被遣的消息，經過這一早的發酵，迅速在王府上下形成了清晰的共識。
這位未來的王妃林姑娘，在王爺心中的地位，無可撼動。
冒犯林姑娘，便是觸了王爺的逆鱗。
從今往後，府中更無人敢對黛玉有半分不敬，連帶著，對黛玉身邊的大小事務，也愈發謹慎小心起來。
史湘雲經此一事，雖未受責罰，卻也暗自警醒，日後在黛玉面前說話，再不敢如從前那般隨心所欲，口無遮攔了。
大觀園的春日，依舊明媚和煦。
只是在這片錦繡繁華之下，那無形的等級與規矩，已然如同園中悄然生長的藤蔓，更加牢固地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而賈璉對黛玉那不容置疑的寵愛與維護，也如同這春日最燦爛的陽光，照亮了黛玉的世界，卻也投下了更為濃重、令人敬畏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