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女修羅賈探春


  女修羅賈探春

  慶功樓廣場前方,三百神策軍結成鐵桶陣,弓弩上弦,刀出鞘。

  陣前,燕王被兩名將領「攙扶」著,肩頭箭傷血流不止,面色慘白。

  「王爺......」燕王喘息,「您......您真的反了?」

  賈璉看著他,輕笑一聲:「殿下不是讓我從西側小門走麼?為何西側埋伏著火器營的炮?」

  燕王瞳孔一縮。

  「還有,」賈璉緩步上前,「這些伏兵,大半穿著神策軍服飾。但神策軍歸太上皇統領,岳鍾麟是太上皇的人,即便太上皇身體欠安,神策軍也該由陛下直接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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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要殺我,何必用這些可能不聽令的舊部?」

  賈璉每說一句,燕王臉色便白一分。

  「所以,」賈璉在陣前十丈處站定,「只有一種可能,今夜之局,是殿下自作主張。

  陛下或許知情,或許默許,但主謀......是你,鐵網山給太上皇下毒的也是你。」

  賈璉話音一落,廣場瞬間炸了鍋。

  燕王忽然笑了,笑容悽厲:「王爺果然聰明......但您猜錯了一點。」

  他推開攙扶的將領,踉蹌向前:「父皇雖然對我不公,但子弒父,禽獸也,本王斷不會行此禽獸之事。」

  「今日之事,也不是皇兄默許,卻是他逼我的!」

  「哦?」賈璉似笑非笑打量了一眼燕王,根本不信燕王所言。

  「皇兄說,若我不設局除了您,他日父皇殯天,他便讓我母妃殉葬。」燕王嘶吼,眼中淚光閃爍,「我母妃一生謹小慎微,卻還要遭此大劫,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只能聽他的!」

  燕王猛地跪下,對賈璉叩首:「尚父!是李銳對不起您!您殺了我吧!我寧願死在您手裡,也不願再受這煎熬!」

  燕王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就連高武等人,都面露動容。

  賈璉沉默地看著他。

  良久,才道:「殿下起來吧。」

  「尚父..

  」

  「我不殺你。」賈璉轉身,望向慶功樓頂層的燈火,「我要當面問問陛下,為何如此待我。」

  說罷,賈璉繼續邁步向前。

  神策軍無人敢攔。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慶功樓兩側配殿屋頂,突然冒出數十名黑衣弓弩手!

  弩箭並非對準賈璉,而是對準燕王!

  「殿下小心!」燕王親衛驚呼。

  箭雨落下!

  燕王似未察覺,仍跪在原地。

  千鈞一髮,賈璉身形如鬼魅掠至,袖袍捲起罡風,將箭矢盡數震飛!

  但有一支箭,角度刁鑽,竟穿過罡風縫隙,直刺燕王后心!

  賈璉不及細想,探手抓住箭杆,箭尖距燕王背心僅一寸!

  「噗。」一聲輕響,不是箭入肉體的聲音。

  是箭杆在賈璉手中碎裂的聲音。

  但與此同時,燕王身體劇顫,緩緩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賈璉:「尚父..

  您...

  他胸口,赫然插著一截斷箭!

  箭杆是賈璉抓碎的,但箭鏃不知何時,已沒入燕王左胸!

  「殿下!」燕王親衛驚呼。

  燕王嘴角溢血,倒在賈璉懷中,氣若遊絲:「尚父,為——為什麼——」

  賈璉低頭,看著懷中青年。

  箭入的位置極准,離心脈只差毫釐,但確實是他抓住箭杆時,無意中推入的。

  至少,在所有人眼中是如此。

  賈璉還沒開口。

  慶功樓頂層傳來皇帝的怒喝:「賈璉!你竟敢弒王!!!」

  閣窗推開,皇帝扶著窗欞,目眥欲裂:「給朕殺!殺了他!為燕王報仇!」

  神策軍轟然應諾,軍陣如潮水湧來!

  賈璉抱著昏迷的燕王,立於陣前。

  身後是高武等二十親衛。

  前方是三百神策軍。

  頭頂是數十弓弩手。

  而他懷中,燕王嘴角,隱有一絲轉瞬即逝的弧度。

  箭鏃沒入胸膛的瞬間,燕王感受到了冰涼的觸感。

  不是金屬,是特製藥囊破裂後,麻痹感迅速蔓延開來的寒意。

  他恰到好處地悶哼一聲,身體癱軟在賈璉臂彎里,眼皮沉重垂下,視野模糊前最後看見的是賈璉微微收縮的瞳孔,以及那張永遠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的極細微的錯愕。

  他信了。

  燕王在徹底陷入人為昏迷前,心中划過這個念頭。

  幾乎同時,慶功樓頂層皇帝的嘶吼如驚雷炸響。

  就在軍陣即將合圍的剎那,賈璉懷中的燕王忽然「嗆」出一口血,鮮紅刺目,噴在賈璉玄色衣襟上。

  緊接著,燕王緊閉的眼皮劇烈顫動,竟掙扎著抬起一隻手,死死抓住賈璉的手臂!

  「尚——父——」燕王氣若遊絲,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別——別傷皇兄——」

  說完,手無力垂下,再次昏迷。

  這一下,連沖在最前的神策軍校尉都遲疑了。

  「殿下還沒死?!」有人驚呼。

  「箭偏了心脈!」另一人吼道,「快救殿下!」

  軍陣出現剎那混亂。

  而此刻,賈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燕王體溫正常,呼吸雖微弱卻平穩,那口血,氣味甜膩,不似人血,更像是某種藥物調製的假血。

  箭傷位置,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到衣襟破損處露出的皮膚,傷口淺得只及皮肉。

  苦肉計!

  三個字如閃電劈入腦海。

  但賈璉此刻也來不及細想了。

  因為慶功樓兩側配殿屋頂,那些黑衣弓弩手再次拉滿了弦!

  這一次,箭鏃全部塗著幽藍光澤,見血封喉的劇毒!

  「放箭!」閣頂傳來周勉尖銳的嘶吼。

  箭雨如蝗!

  「結盾陣!」高武厲喝。

  二十名親衛瞬間聚攏,用身體和卸下的甲片結成圓盾,護住賈璉。

  箭矢釘在甲片上「鐺鐺」作響,毒液濺落,腐蝕青磚冒起白煙。

  賈璉抱著燕王,立於盾陣中央,目光越過層層箭雨,直視慶功樓頂層那個明黃身影。

  他忽然揚聲,聲音灌注勁力,如洪鐘大呂響徹廣場。

  「陛下!」

  「我若真要反,何須等到今日!」

  「鐵網山上,我若袖手旁觀,陛下此刻已是一具枯骨!」

  「我若要殺你,尚方劍在手,隨時可以辦到!」

  每一句,都如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皇帝扶著窗欞的手微微顫抖。

  只不過此時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心中一邊暗罵燕王成事不足,一邊下令繼續放箭誅殺賈璉。

  「賈璉!休要狡言善辯,你這逆賊,今日人人得而誅之。眾將士聽令,今日誰若取下賈璉項上人頭,朕封他為王!」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聽能封王,神策軍和慶功樓上埋伏的暗兵更加紅了眼。

  「王爺!」高武看了一眼賈璉。

  賈璉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從今夜踏進宮門那一刻,賈璉就知道今晚不是屠盡李氏,就是賈家身死道消。

  高武聽聞賈璉下令,再無任何顧忌,整個人宛如一台血肉收割機,一馬當先衝進了神策軍中。

  二十名親衛留下兩人護住賈璉,剩下十八人結陣聯手應敵,任憑神策軍和禁衛人數再

  多,也無法突破這十八人的防線。

  慶功樓這邊殺的昏天暗地,後宮之中,一樣血流成河。

  誰也沒料到,就連賈家眾人也都沒料到,平日裡像個陽光燦爛的三姑娘,發起狠來,完全就是個女修羅。

  出手就要人命,皇太后還沒反應過來,就成了探春手裡的人質。

  一切變化來的太過突然。

  皇太后命人拿人,探春暴起連傷七人性命,就在須臾之間。

  賈家眾人和後宮妃嬪全部目瞪口呆。

  元春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探丫頭,你瘋了,快放開太后娘娘!」

  「大姐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沒看清形勢,是太后娘娘要我們的命,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太后娘娘,您最好期盼璉二哥無事,不然....

  探春氣定神閒地鎖住太后鎖骨,讓整個鳳藻宮無人敢動。

  一連殺了七人,探春心中豪氣頓生,十幾年的忍氣吞聲頃刻間煙消雲散。

  心中不禁暗忖暢快...

  賈母臉色難看,卻沒像元春一樣出口制止探春。

  太后眼神驚懼,實在沒料到這個十二歲的丫頭竟然有此膽魄和能力。

  「你......你也會武?」太后不敢妄動,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身旁這個丫頭的殺氣。

  「多稀奇啊,不怕告訴你,太后娘娘,你最好讓你身邊這些太監丫頭別輕舉妄動,皇城之內,除了璉二哥能救你性命,再無一人。」探春邊說邊提起一掌,直接震碎了太后面前的御案。

  「轟」的一聲,那御案乃是實木所制,堅硬異常,竟然被探春一掌震得七零八碎。

  「都別輕舉妄動,都給我退出鳳藻宮!」探春一句話,後宮的太監宮女果然一個個聽話的後退。

  一來誰也不想找死,二來誰也擔不起太后的生死。

  賈母一聲嘆息,元春半晌才回過神。

  「太后娘娘,今日的慶功宴,原來真是我賈家的鴻門宴......狡兔死,走狗烹,娘娘,您當初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太后輕哼一聲:「我也是逼不得已,皇上要君臨天下,就得拿回尚方劍,否則,有哪

  個帝王能允許頭頂上懸著一把隨時能要了他性命的寶劍和武威王!」

  平兒急忙插嘴道:「那王府此刻..

  」

  「哼,不出意外,林家女已經束手就擒,那賈王氏和賈璉之女等人,也一樣!」

  聽完太后這話,探春臉色也變了變,鎖住太后的手也鬆了開來。

  十步之內,她有絕對的自信,誰來了,也救不了這婦人的性命。

  「你們派人去了王府?」探春挑眉問道。

  平兒移步到探春身旁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沒事,三姑娘,王爺自有安排,林姑娘和鳳奶奶還有小郡主,定然安然無事。」

  探春聽完,也笑了。

  「去就去罷,生死有命,殺人者恆被人殺之。」

  尤三姐在旁看的熱血沸騰,她今日進宮,自然不能帶劍。

  探春憑藉一雙掌就力敵八方,可探春才十二歲。

  「三妹妹,你這一身武藝可是和王爺學的。」

  這個時候,也就只有尤三姐還關心這些。

  探春也覺得匪夷所思,還是笑著道:「沒錯,璉二哥說我練武的奇才,別人要花七八年甚至幾十年的工夫才有可能進入暗勁,我卻只花了半年工夫。」

  賈母瞪了探春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玩笑。」

  探春此刻是真的放飛自我了,笑呵呵道:「老祖宗,璉二哥要是在這,也許比我更隨意。」

  「他的手段早就通天徹地,這世間的皇權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層束縛罷了,今日,璉二哥就要脫去這層束縛。」

  「太后娘娘,你今日是必死無疑,就是可惜了安陽公主。」

  聽探春提起自己唯一的女兒,太后心中一緊。

  「你別高興的太早,賈璉能不能活下來,還是未知之數。」

  「那我們不妨打個賭,如果璉二哥真的如你所說,我便放你一馬,束手就擒!」

  「好!一言為定!」

  鳳藻宮內,眾人都在等待慶功樓的結果。

  尤二姐忍不住瑟瑟發抖,今日的場面實在太過於駭人。

  尤三姐卻膽大驚人,拉著姐姐的手道:「怕什麼,大不了一死!」

  寶釵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寬慰賈母。

  探春今日的表現,讓她刮目相看。

  邢岫煙眉宇間隱見憂色,她心思透亮,今日進宮前就有預感會出大事。

  見探春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不禁心如亂麻,她已經有月余沒來紅了。

  還沒來得及告訴賈璉,也不知是不是喜脈。

  與此同時,忠順王也命銳健營一隊人馬包圍了武威王府。

  得知林黛玉躲進了密道,人去無蹤,忠順王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妙。

  「王爺,看來武威王早有防範,沒抓住林家女,王爺或可......」忠順王府長史附在忠順王耳邊低語了兩句。

  忠順王頻頻點頭,面色舒展,大笑出聲:「好!好一招隨機應變,來人!」

  「王爺!」

  「傳令齊國柱,將賈政一家老小全部就地看押,等候本王發落!」

  武威王府,王夫人沒有抓到林黛玉,正不知該如何跟皇太后交待。

  銳健營的人馬就圍了武威王府,和王府侍衛在王府大門對峙。

  直到跟著王夫人的那幾個婆子出來和齊國柱說了幾句。

  銳建營的人馬忽然開始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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