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殺了我


  ……

  「怎麼說?」

  再見練幽明,司徒無敵目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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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這人一動不動,形如廢人,可一段時間未見,周身氣機竟暗藏鋒芒,迫人眉睫。

  也是邪了門了,重傷癱瘓還能有所長進,這跟誰說理去。

  練幽明也在打量對方,四九城一戰,此人也踏足先覺圓滿了。而且這些時候似乎還歷經數場激戰,氣勢愈發驚人,舉手投足,當真好似一條張牙舞爪的狂龍,凶煞之氣撲面而來,精氣雄渾似火。

  「想不想要兩教信物?」

  「嗯?」司徒無敵環臂而立,翻出個白眼,「我可不屑乘人之危!」

  練幽明也翻出個白眼,「你想多了。我才不會送給你。當然是假的。」

  司徒無敵眯了眯雙眼,「你接著說!」

  練幽明笑了笑,道:「我要你坐實我殘廢的動靜。」

  司徒無敵可不傻,更是個聰明人,當即濃眉一掀,似笑非笑地道:「你這是想要釣大魚啊!既然這樣,不如……讓我殺了你!」

  練幽明眼皮一抬,四目相對間,毫不猶豫地道:「好,那就殺了我!」

  司徒無敵笑不出來了,而且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當了!」

  ……

  五天後。

  羊城。

  青幫總堂。

  一群人的臉色都不太好,沒別的,換誰知曉自己老大殘了廢了,只要不是叛徒,那就肯定笑不出來。

  「沒事兒。只要人還活著,有一口氣,肯定還有希望。」

  花玲瓏一改往日嫵媚勾人的模樣,此時反而安撫起了眾人。

  王麻子沉聲道:「甭廢話,反正我跟定幫主了。別的都是狗屁!」

  其他一眾門徒弟子此時也都三三兩兩陸續開口。

  楊蓮嘆了口氣,他們這些人肯定好說,怕就怕練幽明自己撐不過去。

  一個前腳還龍精虎猛的武道高手,轉眼癱瘓不動,擱誰也接受不了。

  就在他們商量的時候,外面的朱武突然神情凝重的趕了進來。

  再迎著一群人的眼神,沉默了數秒,嘎聲道:「剛才有幫中弟子傳來消息。幫主在回來的火車上……死了!」

  「什麼?」

  楊蓮手裡捧著的茶杯陡然炸碎,一雙眼睛瞪得滾圓,血絲密布,似是要吃人一樣。

  其他人也都紛紛起身,滿是震驚。

  「送幫主回來的是誰?」王麻子一掌按碎木桌,怒吼一聲。

  朱武又道:「司徒無敵!說幫主自覺前路無望,自絕而死!」

  客廳里霎時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但緊接著是一股慘烈殺機席捲開來。

  「放他娘的屁,保準是這孫子下的黑手!他明著打不過,暗地裡趁人之危,卑鄙小人!」

  「要是老大想死,哪用等到回來的時候。」

  「媽的,我一定要跟這孫子拚個山窮水盡,不死不休!」

  ……

  楊蓮沉默不言,有些失魂落魄的出了客廳,來到後院,走進了那間供奉著神位的屋子裡。

  燭火搖曳,煙氣裊裊。

  「唉,這後生終究還是沒能護住。杜老大、王大哥,你們的仇,我恐怕報不了了!」

  楊蓮嗓音微弱的開口,連腰背似也彎了下來。

  他拿起杜心五的神位擦了擦,一時竟老淚縱橫。

  也不知呆坐了多久,等到外面天色都暗了下來,楊蓮才頹然起身,正準備出去,忽見那牆角陰影中,杵著一道黑影。

  「誰?」

  黑影抬了抬頭,面頰在燭火下一閃而過,嘴唇輕顫吐了幾句唇語,轉身復又隱入了黑暗中。

  楊蓮則呆愣當場,然後一擦眼角,又理了理衣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走了出去。

  「司徒無敵,我與你不死不休!」

  ……

  「什麼?司徒無敵殺了練幽明?臥槽他大爺!」

  「完了,青幫、洪門這下要起內鬥了!本來已有通玄老怪陸續出世,這下江湖勢力又成一盤散沙,完了個屁的了。」

  ……

  誰能想到,三教聚首這才過去沒幾天,就開始自相殘殺了。

  各方江湖勢力收到消息也是暗自嘆息。

  還當練幽明會趁勢崛起,一飛沖天,哪料轉頭就摔了個粉身碎骨。

  這可真是世事無常。

  羊城烈士陵園裡。

  湖心亭中,秋風已動。

  一陣酒肉香氣呼的隨風而散。

  亭內。

  看著擺在石桌上的飯菜,那位神秘莫測的老者拎著掃把,踱步走出,只吃了兩口,才淡淡道:「小心了。我已感覺到有絕強兇險正在逼來。」

  ……

  ……

  ……

  河北,遵化。

  剛下了一場大雪。

  白茫茫的雪幕里,一道身影邁步走出,沿途所見雖昏黑一片,但勉強還是可以看出那些高低錯落的宮殿。

  不是別處,正是東陵。

  此時此刻,四面像只剩風吹雪落的聲音。

  甚至沒有此人的腳步聲。

  踏雪不留痕。

  這個人年逾花甲,速度很快,兔起鶻落間,無聲無息,已穿過了皚皚雪地,轉進了一道暗門。

  暗門之後是一座地宮。

  其中還亮著一盞長明不滅的燭火,映照著四面浮雕石刻,以及諸類壁畫。

  燭火之外,是一口巨大的石棺。

  來人走到近前,兩袖輕振,照著舊時禮數打了個千,再單膝跪下。

  「隻眼老人和白骨道人叛變了。隻眼老人原名古玄通,是白蓮教上一任教主。」

  說的赫然是滿語。

  「南邊傳來消息,那位兩教首座似是被人給殺了。還有四九城裡走出來了兩個人,往北邊去了。依我看八成是去找古玄通算帳去了。再有,我們還發現了小爵爺的蹤跡。」

  下一秒,地宮中明明未見疾風掠過,那燭火卻突然劇烈搖曳顫動起來。

  石棺的棺蓋砰的一震,已啟開了一條縫隙。

  借著微弱的火光,依稀能看清一縷縷白髮從裡面垂落了下來,扭曲如亂蛇。

  「古玄通!有意思,當年幾乎將整座江湖翻個底朝天都沒找到的白蓮教主,到頭來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著。野心不小啊,連他那雙兒女都給騙過去了!先去探明那位兩教首座是不是真的死了。若真的死了,就殺了司徒無敵。若是假死,送他們一起上路。」

  石棺里,一個非男非女,雌雄莫辨的嗓音陡然冒了出來,低沉如滾石碾過,震盪耳膜,說的也是滿語。

  「海外十三行供奉的那幾人是否已經動身了?」

  地上跪著的那人「嗯」了一聲,「已經回來了。但風聲太緊,他們現在都在日本。加上甘氏供奉的倆人,隨時可以動手。」

  「既然這樣,讓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去收拾白蓮教,一路去收拾青、洪兩教。另外,行動之後,召集粘杆處在海內外的所有人,告訴他們,時機將至,準備出世。既然這群人還想再掀大勢,我倒要看看這甲子之後的武林江湖能有當年盪魔之戰的幾成底氣。這一次,我一定再入皇城,以全寄出的那縷殺念!」

  此人竟然就是那曾經孤身闖入四九城又全身而退的絕頂之一。

  「是!」

  最後,

  「有陳姓人的消息沒?」

  提及這個人,石棺內的嗓音變得更為低沉了。低沉到如在顫慄、顫抖,並非害怕,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恨意。

  「沒有。不過,之前玄明道人與高公公一戰,除了另一位終南山的丹劍傳人,疑似還有第四人在場,似乎是當年的白蓮聖女……這麼多年了,那人久未現身,會不會已經……」

  「不可能。這人一定也在等待著大爭之世。實話告訴你。不光是先覺武夫需要拳試天下,通玄武夫也需要對手彼此驗證,才能更進一步。他一定還在人世間的某一處靜看著!」

  來人沒有再接話,躬身而退,退出了地宮,退入了風雪中。

  地宮之內,燈火如舊,石棺中一陣幽幽的話語聲飄然墜地。

  「這一次,我一定要血洗武林道,殺盡陳家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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