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紅塵舊事,通玄出世


  「你不怕我?」

  「不怕!」

  「嗬嗬,好個天賦異稟的女娃子,這腹語術才短短半年功夫居然已經摸透了。」

  「多謝前輩!」

  「不用謝我。我是為了那小子。拉你一把也是因為看見了個好苗子。你雖起步晚,但好歹有點底子。資質心性也屬上乘,將來只要肯下苦功,定能成就一番氣候。」

  「能追上他嗎?」

  「女娃娃,那臭小子救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因他而活,而是要你成為你自己。只有你活的足夠精彩,才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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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知道!!」

  「何況他已經有心上人了。這人世間最忌情愛二字。武夫更甚。一念起落,若彼此心意互守,心神相系,稍有差池,興許就會引來散功之劫,留下心境破綻,抱憾終身!」

  「我……」

  「而且,那孩子將來是要豁命去迎接前路大敵的。若心系之人太多,破綻也就太多。一旦心境受損,只怕會死在路上。」

  「大敵?」

  「你還要堅守?」

  「……」

  「莫要多想,且好好練功,好好生活,便是最好的選擇!」

  「前輩留步!」

  「什麼?」

  「我想幫他!我可以不再見他,但請前輩讓我幫他!」

  「何至於此!」

  「我想去離他最近的地方。只要能在他身旁,我便心滿意足!前輩請放心,等他度過一切難關,我自會離開,絕不糾纏!」

  ……

  思緒收回,幽影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含笑意。

  只是,這人如今卻死了。

  心如死灰。

  可猝然,一道黑影步入院中。

  來人身法詭異,看似手腳僵拙,但動行奇快,兩個閃身,已在門口。

  幽影動作更快,披上斗篷,狹眸斜睨好似劍鋒銳利。

  她第一個念頭便是守山人殺過來了。

  只手一握,大槍如狂龍呼嘯震顫,槍尖直刺對方面門。

  來人身形挺拔,披著件皮質風衣,頭戴兜帽,面部藏於陰影中,見狀似有驚奇,也不說話,任憑槍尖扎在咽喉。

  二人一個落在門口,一個站在正堂盡頭,中間的大槍剎那彎曲成一張大弓。

  可瞅見幽影衣裳底下那憑空冒出的六道好似龍蛇狀的溝壑氣包,來人才輕聲道:「是我!」

  幽影狹眸再張,又收了大槍。

  定睛瞧去,那兜帽之下,赫然是練幽明。

  「好傢夥,莽牛勁八脈已通六脈,你這能耐還真是少見。」

  練幽明滿目驚奇,當初在海外,那屍先生所施展的莽牛勁他可還記得呢。不想這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替身練的竟也是這門功夫。

  而且屍先生第一次出手便以重傷之軀施展了六脈之氣,刀槍不入,讓他和李大吃了不少虧。儘管還有別的手段,可也驚天動地。

  練幽明又看向六合大槍,還有下陷的地面,心中暗暗稱奇,對方竟然還練了八極拳。而且地上另有心意拳、八卦掌的痕跡。

  也不知道破爛王從哪兒找的這種貫通多家的好手。

  再加上莽牛勁這等丹功,只怕楊雙都不見得能占得了便宜。若再歷經幾場惡鬥鏖戰,行拳試天下、火煉真金之舉,說不準能趕上他們。

  只是談何容易。

  眼下通玄老怪相繼出世,整個武林江湖殺機無窮,除了司徒無敵和宮無二那些人,其他的跳出去萬一撞上個舊時武夫,保准死路一條。

  就連練幽明自己都慶幸當初的選擇,不然一步慢步步慢,哪還有機會。

  見幽影還杵在原地,練幽明解釋道:「我剛從北邊回來。現在應該已經在傳我的死訊了。」

  詐死。

  兜帽掀下,他那張本就陽剛堅毅的面孔似是更為剛硬了,仿佛成熟了不少,成長了不少。

  見幽影一言不發,練幽明才垂下目光,平淡道:「可惜,此行還是沒發現老爺子的下落。」

  他原以為幽影照舊一言不發,不想對方嘴裡驀然冒出幾個有些生硬的字眼,「沒看見屍體……那……就……活著!」

  也不知是有口吃還是說話的毛病,語調很怪異。

  練幽明頓時恍然。

  怪不得不愛說話。

  「你詐死是想要誘殺通玄……武夫?」

  語調雖怪,好在還是能聽明白的。

  練幽明也不藏著掖著。

  他有種預感,古玄通這些人只是先行現身的,真正的硬茬還在後頭。

  如今守山五老死的死,反叛的反叛,打手都沒了,正主是否就該現身了。

  而且此役之後,無需多想,這大爭之世必將徹底拉開大幕。

  武林浩劫再起。

  正邪交鋒,新老對立。

  這一戰,橫跨三百多年,鬼知道會蹦出來多少難以想像的存在。這些人也都在等待著大爭之世,等著追逐武道的至高之境。

  在此之前,必須盡一切手段提升實力。

  當然,要能報仇,自然就更好了。

  就是不知道這次誘來的是古玄通還是一些老怪物。

  幽影沉吟片刻,道:「那我明天去辦理休學!全力助你!

  練幽明搖頭,「不用!我也沒指望能蒙得了那些通玄老怪。他們能事先覺察到兇險,再有心設計也沒用。我要的是如何一戰功成,要了他們的命!」

  這兩句話並不衝突。

  因為無論他是真死還是假死,對方一定會來。

  別忘了兩教信物還在手裡。

  所以殺機的布置最為重要。

  而且這一戰不能挑在羊城,畢竟此處有高人鎮守,得另選地方。

  幽影詢問道:「有……多少把握?」

  練幽明淡淡道:「這件事不是有沒有把握的問題。而是要不要做的問題。老爺子生死未卜,前人又陸續凋零,一旦浩劫掀起,單憑陳白虎一人太過艱難。」

  四九城一戰已讓他明白了通玄武夫的可怕。

  這等存在若想殺人,鬼神難防。屆時若真有老怪物暗中行事,各門各派必定人人自危,死傷無數。

  必須有人挺身而出。

  李大那些人在北。

  而他在南。

  他不來,誰來。

  不然,單靠烈士陵園裡的那位前輩?

  「算了,還是休學吧。」

  練幽明心意易改,未來的一年只怕都不太平,倒不如全力迎敵。眼前這人又是一尊高手,或可成為強助。

  他不光要自己提升實力,身邊這些人都得提。

  「這事兒只有楊蓮和你知道,無需表現出來,讓他操持就行。」

  幽影頷首,「好!」

  話到這裡,二人又是一陣沉默。

  練幽明突然像是想起來一件事情,眼皮不住急顫,神情也驚疑不定起來,「還有,讓弟兄們幫我去找一個人!」

  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誰?」幽影問。

  練幽明長呼出一口氣,「謝若梅!」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不太對勁兒的事情,怎得這一趟去北邊沒看到謝若梅。

  徐天、李大、余飛霜、吳九這些人可都歷經幾番惡戰,謝若梅那麼重情重義,怎麼可能沒在。

  更別說李老爺子意欲死戰,這丫頭哪能不趕回來見最後一面。

  「難道遭遇了不測?」

  練幽明腦海中冒出個可怕的念頭。

  南邊北邊都沒行蹤,可不就是生死未卜麼。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都變沒了。

  「她這些時候有沒有書信捎來?」

  幽影低聲道:「沒有!之前好像是去了……西方!」

  「西方?」練幽明的臉色立馬凝重起來。比起南北武林的動盪,西邊那是一點都不尋常。那草原戈壁上同樣高手無數,莽古斯那十魔、白家,以及一些印度高手可都是打西邊來的。

  可眼下設計已成,大敵將至,他又脫不了身。

  幽影靜靜瞧來,「她會沒事兒的!」

  練幽明眼皮低垂,一言不發,重新戴上兜帽,轉身走了出去。

  他沒有回去住處,而是來到珠江邊上,上了一艘漁船。

  艇上只有兩個人。

  一人是楊青,另一人是名冷艷嫵媚的女子。

  北辰一刀流,千葉葵。

  「你總算回來了。收到消息,我可是爭分奪秒從香江趕過來的!還聽說你死了……」

  千葉葵秀眉緊皺,臉色還有些蒼白。

  「你受傷了?」練幽明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千葉葵沉聲道:「最近日本冒出來不少十分厲害的武道高手,各派都風聲鶴唳。而且他們都和甘氏有來往。」

  提及此事,練幽明眼中精光一爍,「多少人?」

  千葉葵搖頭道:「很多,有人在暗處,有人在明處,我也不清楚。還有發生了一樁怪事,甘氏那邊連著送進去了很多食物,多是葷肉大肉,有牛肉,有熊肉,五天時間少說得有三千斤。」

  練幽明虎目半眯,這分明是某個精氣虧空的存在以食補之法填補生機啊。如此近乎魔怪一樣的飯量,必然是通玄老怪出世無疑。

  「沖著我來的?嗬,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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