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拳射之術
他們這邊殺機碰撞,場外亦有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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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連同其他數名高手,已潛於暗處,與人展開了廝殺。
此行既是畢功於一役,練幽明豈能不做足後手。
而他和薛恨、宮無二、司徒無敵四人齊齊閃身逼近,已到那黃姓老者的面前。
此人雙眼深邃,如鷹如隼,見他和司徒無敵懷中抱槍,冷淡道:「這就是你的底氣?」
「都說古時大軍開拔,需得祭旗以壯聲威。今日我便拿你二人頭顱,壯我吾等盪魔之勢……」練幽明抬手將狙擊槍拋給王麻子,雙手抱拳,十指緊箍,「練幽明,領教了!」
這老怪物身形尋常,約莫一米七的個頭,瞧著破顯瘦削。雖披散著一頭銀霜般的白髮,但面上卻不見皺紋,紅潤如嬰兒。
「領教?嗬嗬!」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此人露出兩排細密牙齒,笑如夜梟,嘶唳刺耳。
但沒等練幽明他們看清,四人竟然全都中招而退,胸口衣裳無一例外盡皆塌下去一個拳坑。
啥情況?
練幽明也是眉頭微蹙,對面何時出的拳?
唯有宮無二見多識廣,俏臉微變,沉聲道:「小心,這是劈空勁!」
司徒無敵的表情也有些精彩,「拳射之術?」
「拳射之術?」練幽明眼神閃爍,腦海中過了一遍記憶,總算想起來一些。
此術可不同尋常,要沒記錯,該在一本名為「王征南先生傳」的古籍中有所記載。
而且關乎內家拳。
何為拳射?
隔空發力是為拳射。
好似箭射石靶,憑丹田整勁,可借拳掌隔空傷人。
便是劈空勁!!!
而這王征南更不簡單,為明末清初的武道絕頂,與一代文宗「黃宗羲」堪稱文武雙絕。二人更是至交好友。而黃宗羲的兒子黃百家有個徒弟,就叫甘鳳池。
這王征南有兩大絕學。一為近身纏鬥之拳;另一樣便是隔空傷敵的拳射之術。
但往日只以為是傳聞杜撰,不想竟是真的。
「留意他的袖子!」
宮無二出言提醒著。
練幽明搭眼瞧去,才見這老東西的和服大袖又長又大,壓根看不見拳頭。
只鼓盪一振,袖中已有奇力隔空而發,當真防不勝防。
真他麼夠陰的。
練幽明倒覺新鮮。
別說,這般手段,和太極拳的隔空打勁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覺察到又有奇力襲來,他屈臂橫拳,隔空打勁直迎而上。
下一眼,雙拳明明沒有撞在一起,可兩者間的虛空卻冒出一聲炮仗似的悶響。
眼見練幽明正面攖鋒只踉蹌著後撤半步,黃姓老人厲目半眯,「小子,你那重傷是假的?」
手腳癱瘓的人,肉身再怎麼強橫,也不可能短短一個多月就實力盡復才對。
「當然是真的!」
練幽明回答的很乾脆。
若只靠他自己恢復調養,起碼得三兩月,甚至是小半年。
但那天在源順鏢局的廂房裡,李老爺子和那位郝前輩,借著天罡勁重聚的生機,以自身內勁替他重塑了一遍筋骨,順便定下此次謀劃。
儘管練幽明的肉身目前還有些僵拙,未能恢復到全盛時期。但他精神之能可還在,一念觀想,精神力加持己身,自有降魔之威。
交手間,黃姓老人不悲不喜,但眼裡儘是對他們的不屑,大袖一揚,迎風而展,已遮住了幾人的視線。
幾在同時,四人再度中招,被那神出鬼沒的劈空勁所傷,衣服上憑空塌下去一個拳印。
如果非要說隔空打勁和此術的區別,那便是一個能透體而入,直擊五臟六腑;一個收發無形,神鬼莫測,殺人於無影無蹤。
「嘿嘿!」
薛恨那習慣性的冷厲怪笑驀的響起,竟以丹田氣打硬撼此招,雙手凌空抓拿一搜,已拿上了黃姓老人的袖子。
練幽明虎目陡張,心中默誦六字真言咒,只待一念最後,渾身筋骨盡皆共鳴,推送著內息,直衝喉舌,最後宣洩於口,化為一聲,「定!」
一字吐出,宛如風雷乍動,天地共鳴,戰圈周遭的落葉青草齊齊無聲浮空蕩起,如狂風肆虐。
宮無二滿頭白髮翻飛,以牛舌掌的內吸之勢也是意在抓拿擠近。
司徒無敵的攻勢更為狂暴,眼見劈空勁再至,橫臂一掄,伴隨著衣袖綻裂,一枚枚銀光燦爛的鐵環霎時自月下顯現而出。
鐵線拳。
黃姓老人雙臂一橫,兩條大袖迎風鼓盪,內里似勁勢充盈,橫掃一過,宛如鐵袖拂空,攪動漫天飛葉,凌厲無比的掃在了四人的身上。
電光石火間,人影錯落,內勁互撞,布帛綻裂,悶哼吐氣。
定睛再看,那黃姓老怪已閃出數米開外,臉色陰沉如水。而老怪對面的薛恨嘴角見紅,可手中卻緊攥著一縷白須,張嘴輕吹,笑的挑釁無比。
其他人也都是被鐵袖掃中,如被刀劈斧鑿過一般,衣裳底下飛快滲出大顆大顆的血珠。
黃姓老怪低眼看向自己缺了一角的鬍鬚,沒有表情的面部突然擠出一個瘮人的怪笑。
但有一人例外。
那就是練幽明。
他肉身僵拙歸僵拙,但強悍是真強悍,筋強骨壯,又歷重塑,簡直就是鋼筋鐵骨。被一袖掃中,竟只打了個趔趄,只覺胸口有些火辣辣的疼,人卻屁事沒有。
不約而同,宮無二、司徒無敵、薛恨,齊齊後撤兩步。
練幽明起初還沒意識到不對,但眼瞅著對面的老怪物一個閃身竟朝自己來了,才發現三人都他娘跑後面去了。
臉都不要了!
縱觀過往,只要是圍殺結陣,這正面攖鋒的位子好像永遠都是他的。
「艸!」
他喝罵一聲,不退反進,率先迎上。
黃姓老怪雙拳齊出,練幽明以掌對拳,以太極雲手將對方的拳頭裹入掌中。
但往日無往不利的太極化勁眼下卻失手了。
竟只抓了兩條袖子。
這老怪物雙手藏袖,被裹一瞬,雙臂自袖中抽退急收,雙拳又從衣襟探出,閃電般在練幽明的胸口扎了兩拳。
另外三人見練幽明主動正面迎敵,紛紛箭步飛趕,拳掌指爪,直逼老怪物身前要害。
卻見此人向後橫身一翻,雙臂輕振,身上的和服當即迎風而展,如一躲烏雲天降,橫在了三人面前。
天地驟暗,月華掩光,
下一秒,那和服上飛快冒出一個個拳掌輪廓虛影,神異絕俗,直逼三人。
王麻子剛想援手,結果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被一記劈空勁掃中,立時咳血後退。
就這都還是穿了防彈衣的結果。
那老怪物也覺意外,五指併攏,抬手呼的再劈一掌,直按腦門。
卻被一隻大手凌空攥碎。
「你們去場外幫幽影吧。」
練幽明留下一句話,又趁三人倒退,續進擊之勢,兩臂一擔,往三人後退的腳底一托,四道身影登時齊齊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