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又見老前輩


  晨光熹微。

  

  朝陽透窗而入。

  還沒睜眼,一股濃郁的肉香就順著晨風飄了來。

  燕靈筠抱著兒子,翕動著鼻子,再睜眼,已見有人端著早飯湊到了眼前。

  「哎呀,肉夾饃?我的呢?我的呢?」

  燕靈筠還沒說話,練霜先跑了進來,雙腳蹬的飛快。

  練幽明躲開自家小妹伸過來的手,嫌棄地道:「去去去,你的擱樓下呢,自己拿去。這是我給你嫂子準備的豪華特製版……來,嘗嘗,我昨晚就燉上了!」

  「有了嫂子忘了妹妹,我嫌棄你!」

  練霜哼的一扭頭,又飛快跑去樓下。

  「等等!」

  燕靈筠聞著味兒,再看到眼前人,也是歡喜雀躍,跑去洗漱。

  練幽明坐在床邊,正自發笑,但一扭頭瞅見小石頭正盯著自己,不但沒有像往常一樣張牙舞爪的跳騰,反而爬著湊了過來。

  「爸爸!」

  不想這才多久不見,居然能說話了。

  「吃……肉肉!」

  然後眼巴巴地盯著碗裡的肉。

  練幽明看向這小子手裡緊攥的東西,二十一眼天珠。

  此珠是佛門聖物,又歷數代高僧以念力加持,能安撫精神,也能開啟智慧,還可滋養心神。

  如那些覺醒宿慧之人,今日落在練幽明眼中已無甚稀。

  只要小石頭戴著這枚珠子,時日一久,說不定亦能提前開啟智慧。甚至他這個做爹的也可憑精神意識引導,使其洞悉種種。

  但練幽明並不考慮這麼做。

  佩戴天珠只是為了滋養心神,至於將來的路,這小子自己選擇。

  練幽明正想逗逗這大胖小子,可誰聊自己兒子突然奶聲奶氣地道:「爸爸……癟犢子玩意兒!」

  「???」

  練幽明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燕靈筠倚著門框笑的花枝亂顫,然後笑眯著雙眼,「臭小子,我就念叨了兩句就記住了!你是不知道,咱們兒子這段時間老聰明了……乖兒子,來,叫媽媽!!」

  小石頭咯咯笑道:「媽……媽!外公!外婆!大舅……」

  居然能叫一連串的人名。

  然後又是練幽明這邊。

  「爸爸!爺爺!奶奶!姑姑……」

  門外的孫獨鶴和顏桃一人一個肉夾饃,吃的滿嘴流油,和練霜一起看的嘖嘖稱。

  「邪了門了!我家那閨女奶都沒斷呢!到現在還和我搶……」孫獨鶴這貨說話也沒個把門的,腦袋一昏,啥葷話都往外說。結果說到一半,就被顏桃俏臉通紅的一把捂著嘴,然後揪著脖領子拎回了臥室。

  「我讓你胡說八道!」

  「啊!媳婦兒我再也不瞎說了……哎呦……救命啊……」

  練霜心思懵懂,不明所以,也沒聽清,「搶啥?」

  燕靈筠耳朵發燙,趕忙打發道:「搶時間,你快遲到了!」

  練霜聞言這才一溜煙地跑去學校,臨出門還不忘誇讚道:「哥。你這手藝有長進啊!再接再厲!」

  對這個小姑娘而言,練幽明可從沒離開過,唯一能感受到區別的可能就只有飯菜的變化。

  「你今天怎麼不去學校了?」燕靈筠見練幽明沒有動身的意思,滿是驚,順便還朝顏桃隔空招呼了一聲,「顏姐姐,你用分筋錯骨手治他。」

  「暫時休學一年!」

  練幽明給自己兒子挑了顆滷蛋,又用勺子壓碎了,一粒粒餵著。

  「對了,你和那個幽影有接觸沒?」

  「幽影?你的那個替身?」燕靈筠搖著頭,但又點點頭,如數家珍一般,「她平時都在書房裡,很少說話,但對咱兒子很好。而且這小傢伙也挺喜歡被人家抱著。還有,做飯的手藝也很不錯。我孕吐胃口不好,她換了好些花樣。你可別虧待人家!」

  練幽明摩挲著下巴,又故作沉思的盯著燕靈筠上下看了看,「怪不長胖了!」

  燕靈筠小臉一垮,然後忙把肉夾饃咽了,「欺負我是吧!是我餓麼?那是你兒子餓了!」

  說罷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你敢不聽話,我就攜老二以令諸侯,趕明兒就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們收拾你!」

  練幽明聽的一樂,可扭頭就見小石頭仰著小臉搭腔道:「癟……」

  還沒說完,就被練幽明搓揉著小臉把話咽了回去。

  「小東西反了你了!」

  「師父……怎麼樣了?」燕靈筠突然試探著開口,嗓音很輕也很低。

  練幽明斂了幾分笑容,語氣柔和道:「還沒找回來。不過你放心,我覺他老人家肯定還活著。興許是遇到了什麼事情,耽擱了。」

  燕靈筠沒再多說,只是輕輕點頭,「咱們出去走走?」

  練幽明笑道:「行,走走就走走!」

  ……

  傍晚。

  書房。

  練幽明正把玩著一枚刻刀,抱著根木樁,身邊擱了一堆器具,想著趁有時間替兒子做點玩具。

  畢竟一直奔波在外,少了陪伴,他時常覺有些愧疚。

  「幫主,北邊傳消息過來了!」

  花玲瓏的語氣似是有些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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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幽明擺弄著一個撥浪鼓,頭也不抬地道:「白蓮教出事了?」

  花玲瓏打量著滿地的玩具,沉聲道:「情況不容樂觀。白蓮教主失蹤了,算是兩敗俱傷。那三名通玄武夫死了一個,其他的互有死傷。據說惡戰了一夜,鮮血染紅了數里地。還有上一任白蓮聖女疑似現身,陳白虎和李前輩也去了。」

  「上一任白蓮聖女?」

  練幽明終於停下了動作,眼神晦澀,腦海中不禁想起一道身影。

  當初破爛王從這裡與玄靈真人北上之際,他依稀看見有第三人同行。

  要是所料不差,這人該是塔河林場底下那座古墓的真正主人。也就是守山老人一直守候的人。

  這人只要還活著,那破爛王就肯定還在世上。

  「白蓮教主失蹤了,會不會是被白蓮聖女帶走了?」

  花玲瓏點頭,「很有可能!」

  練幽明試著撥浪鼓的音色,若有所思地道:「這些人應該不會善罷甘休,用不了多久肯定還會有強援趕來!但既然是兩敗俱傷,保准恢復一段時間,短期應該不會再有大動作。先不管那邊,讓各門各派的好手整體提升實力才是重中之重。」

  花玲瓏也湊了過來,拿起一個撥浪鼓,笑眯眯地道:「幫主你還真是鐵漢柔情啊,功夫都這麼高了,還肯搗鼓這些玩意兒!別說,手藝真不錯!」

  練幽明奪過撥浪鼓,「讓你們暗中找謝若梅的事情有動靜沒?這丫頭怎麼跟憑空失蹤了一樣。」

  花玲瓏也跟著附和道:「別說。這人真是神了,十三省暗樁傳來消息,居然沒找到這人的半點行跡。依我看不是去海外就是去西邊了。」

  練幽明濃眉微皺,又低下頭,「行吧。暫時就這樣吧。」

  花玲瓏轉身便退進了暮色中。

  練幽明坐在燈下,叮叮咚咚的搖著撥浪鼓,思緒卻有些難以平復,心神不寧。

  「幽影,你也不用一直守著我。我都回來了,你出去轉轉也行!」

  「是!」

  暗處傳來了幽影那低啞的嗓音。

  如此,又忙活了一會兒,夜色徹底降臨,可剛剛離去不久的花玲瓏突然又來了。

  「啥情況?」

  花玲瓏面上的驚色還未徹底消退,沉聲道:「剛才楊堂主打電話傳來一個消息,說天黑前佛山那邊去了幾個老前輩!」

  「老前輩,有多老?」

  練幽明漫不經心地搭著話。

  就憑他現在的實力,通玄之下橫行無忌,同輩無敵,論輩分更是三教頂峰,除卻陳白虎那寥寥數人可稱前輩,各門各派的掌門見他都行大禮。

  花玲瓏壓低聲音,「其中有個老頭說他叫霍殿閣,您說老不老!」

  「嘶!」

  練幽明精神一振,這名字咋聽著這麼耳熟啊。想起來了,李老爺子之前好像還聊過兩句,神槍李書文的意弟子,八極拳宗師,清朝末帝溥儀的保鏢。

  「不是早沒了麼?所以這算詐死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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