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江山社


  「笑個蛋,誰家帶娃不是屎尿屁,我他娘一次性帶三個,誰能有我慘!」

  黃三的臉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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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中透紅。

  但眼裡卻也藏不住笑意。

  「行了,敘舊有的是時間,現在是商量對策!」傅劍秋溫言開口,聲如劍吟,蓋過了所有聲音。

  笑聲一寂。

  大廳內,練幽明獨坐主座,面迎眾人。

  他沉吟片刻,輕按扶手,慢聲道:「武道之爭,到了咱們這般境界,旁門左道、心機把戲已屬下乘無用之功,唯有憑實力說話。日本那邊傳聞早有舊時餘孽集結待發,想必已經快要過來了。加上退走歐洲的十三行,以及中東白家,還有印度高手,無疑是群狼環伺。」

  他將眾人即將面對的敵手一一列舉了出來。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如今太極、形意、八卦、八極,連同北派各家齊鎮北方。而南邊當然就歸咱們這些人守著!守住,咱們就能幫上忙,守不住,一起死!」

  「艸!咱們各家在生死大事上什麼時候拖過後腿,就算贏不了,也還能拚個同歸於盡,拉人下去陪葬!」

  「沒錯!」

  「前路之爭,不過一死!吾等有何懼之!,」

  ……

  霍殿閣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話,食指輕扣扶手。

  「嗒嗒嗒!」

  等到亂糟糟的嗓音一頓,又才慢條斯理地道:「太亂了!烏煙瘴氣,各說各話,怎麼打?」

  此言一出,下座眾人的臉色都凝了凝。

  有人出言冷聲質問道:「尊駕這話什麼意思?莫不是仗著武道氣候瞧不起我們?」

  司徒無敵和宮無二始終平心靜氣,靜靜聽著。

  霍殿閣看了對方一眼,「迷蹤拳?」

  那漢子原本怒氣勃發,聞言似是想到什麼,氣勢立馬一弱,有些驚疑不定地道:「你也姓霍,難道和……」

  霍殿閣沉聲道:「不是!」

  漢子聞言剛想鬆口氣,卻聽霍殿閣又道:「不過是隨杜心五見過霍師兄,吾二人平輩論交!」

  「咳咳!」

  漢子一張臉立時被憋的通紅,忙低下頭,不敢再開口。

  其他人也都嚇了一跳,和霍元甲平輩而論,這輩分真不是一般的高。

  「敢問前輩想要作何部署?」有人試探著詢問。

  霍殿閣沉吟道:「群龍無首難成大事,不行!你們各說各話,怎能擰成一股繩?要我看,既然通玄之禍再起,自當歃血結盟!」

  傅劍秋也見機附和道:「不錯!結盟可齊心,可齊志,還能壯一口心氣!」

  練幽明撮著牙花子,看這一唱一和的架勢,只怕兩老頭早在之前就商量好了。

  八成又是徐天出的主意。

  正想著,傅劍秋和霍殿閣已將目光投了來。

  其他人也都順勢看了過來,然後眼放亮光。

  「不錯!若不齊心,怎能成事!」

  「練幫主少年有為,又身為兩教首座,這位子舍你其誰?」

  「練小子,你雖在南方,可卻是北方漢子,關鍵時候,千萬別拉稀擺帶!」

  「我也覺這個提議極好。」

  「既是大爭之世,又是武道最後的餘暉,咱們若不能舒盡義氣,豈非大憾!」

  ……

  隨著南派五家相繼表態,又有青洪兩幫推波助瀾,場面瞬間火熱起來。

  連同門外的各家弟子,各派真傳,此時也都圍聚而來,一個個探門扒窗,往裡張望。

  練幽明端坐著,面對那一道道投來的目光,迎著千百道火熱激動的眼神,感受著那一股股匯聚而來的心意,輕聲笑道:「瞧你們這話說的,好像我拒絕過一樣!」

  話語雖輕,卻似金石抨擊,劍鳴刀震,落入眾人耳畔。

  他在笑。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哇。

  大勢將成,心氣高漲之機,他練幽明豈會拒絕。

  早已等候多時。

  便如前不久化身兩教首座的時候,那萬千目光凝視而來,心意匯聚,心氣自然高漲。

  儘管這些人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但冥冥中練幽明卻像修成了他心通一般,耳旁依稀聽到無數聲音迴蕩不休。

  從模糊到清晰,從紛亂到匯成一聲。

  那是。

  「進!」

  前進的進。

  永不服輸,永不後退,永不屈服。

  只要答應了此事,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練幽明便可搖身一變,成為武俠小說中的武林盟主。

  即便只有半個江湖。

  這就是大勢。

  人心齊聚,大勢所指,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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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便是承載眾人心意,也是護著眾人前行,迎風破浪,披荊斬棘的那艘船。

  至於那進,便是眾人心意,心聲所匯。

  「既然如此,我便當仁不讓了!」

  他回答的很乾脆,也很肯定,同樣很鄭重。

  事實上,原本練幽明就已有這樣的打算,但顯然徐天連猶豫遲疑的機會都不想給他。萬一再詐死詐上癮了,鬼知道又會折騰出什麼變數。

  而這三位強援的出現,必然是替他坐鎮南武林的,以絕後顧之憂。

  如此一來,這三位,加上烈士陵園裡的那位通玄武夫,再有司徒無敵、宮無二,青洪兩幫一眾高手、好手,還有尚未趕到的洪門強援,以及海外各方的幫手,無疑是底氣大增。

  徐天要的是一個能鎮住人心的主心骨。

  「當年,那些前人歃血結盟,可有名號?」

  「有!」楊蓮應聲開口,嗓音低沉,有些發啞,「神州盟!」

  「神州盟?」練幽明呢喃低語了片刻,然後在一群人目光灼灼、緊張激動的注視下,五指一緊,溫言開口,「神州萬里,江山縱橫!既然前有神州盟,今日我便立江山社!」

  大廳里外,盡皆死寂。

  只剩下一顆顆劇烈跳躍的心臟敲動著滿腔熱血。

  還有練幽明那平緩卻又擲地有聲地嗓音,「自古以來,多有王朝築長城以擋外敵,以護江山。今時世道雖改,外敵猶在,可那萬里長城卻難擋武夫腳步!無妨!磚石既是無功,那吾等這血肉之軀便是長城!」

  他說的很慢,到最後幾乎是一字一頓,逐字吐出。

  仿佛字字千鈞,直擊靈魂。

  心意至也!

  大勢成也!

  練幽明這番話,便如替所有人指明了方向,點亮了明燈,也引領了萬千心意匯聚。

  如那大軍衝鋒時豎起的大纛。

  人道洪流。

  但大纛可斷,人心所立之志卻能至死不改,九死不悔!!!

  不光是練幽明,司徒無敵、宮無二,連同傅劍秋、霍殿閣,也全都感受到了這股難以形容的心意。

  他們都無法承載這股心意。

  就算司徒無敵這個同樣背負著正道的人也無法承載。

  唯有練幽明。

  因為他借著某個人的手早已看到了未來的一角。

  窺見未來,堅定現在。

  前所未有的堅定。

  更重要的是,練幽明還背負著繼往開來之志。這前塵後世,都將在今時,在他的腳下徹底貫通,化作一條大河。

  練幽明仿佛也明悟了什麼。

  一切種種,莫非早定。

  都只為了成就此刻。

  他又想到了五歲那年,在火車上看見的那人。

  陳姓人。

  只是所有想法轉瞬不見。

  「好,就叫江山社!」

  一聲虎吼,已見有人拍案而起,雙目赤紅。

  「今日……」

  話沒說完,卻被練幽明揮手打斷。

  他施施然按椅而起,氣勢層層高漲,如天塌地陷,又似一座巍峨峰拔地而起,「稍安勿躁!時間倉促,還有人沒趕來。不過,這件事情宜早不宜遲,就定在十天後吧!十天以後,以到場者為數,諸位與我歃血為盟,咱們指天齊志,立江山社!此後同進同退,同生共死!」

  「好!」

  「同進同退,同生共死!」

  「說好!只此一句,從今往後,你練幽明便有資格成為這江山社的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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