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劫數已至


  等人走遠了,孫獨鶴和顏桃才膽戰心驚的從窗戶里探出腦袋。

  「哎呦我去,你這老丈人不簡單啊!跟我家老爺子一樣,一旦涉及家國大事兒,寸步不讓!死都上!」

  練幽明搖搖頭,國讎家恨,幾乎滅族,哪能簡單。

  他可不是不知好歹的。

  老人明里訓斥,實則暗中擔憂,此舉也是想為他提一口氣,意在了卻後顧之憂。

  但訓斥的也對。

  「看來,夢裡縱然歷經千百遍輪迴,也終究抵不過現實走一遭啊!」

  手裡的兩個木匣打開,一股淡淡的藥香登時瀰漫溢出。

  那竟是兩顆手腳俱全,參須蜿蜒的六品老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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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以外,練幽明右手攤開,裡面擱著的赫然是二十一眼天珠。

  燕靈筠方才塞過來的。

  他將東西收好,轉身進屋。

  結果剛進去,臉色就是一黑。只因灶上空空蕩蕩,別說菜了,湯湯水水都被燕光明和燕招妹帶走了。

  連昨晚包的蝦餃、蛋卷都被一股腦兒的打包了。

  「小霜拜託你倆照料了!就說我有事出去一段時間。要是實在瞞不住,就把我的事情告訴她。大可照實了說。」

  孫獨鶴和顏桃從樓上下來,忙打著包票,「放心。小霜也是我妹妹,保准照顧的妥妥的。」

  練幽明點著頭,回到樓上,又帶上了照膽劍,轉身也走了。

  去哪兒?

  佛山。

  沒有什麼過多的響動,練幽明步入太極門當初留下的拳館,找了間靜室,徑直走了進去。

  ……

  時如流水,轉眼便到了練幽明與眾人訂下的日期。

  佛山也算熱鬧了起來。

  各門各派,三教九流,各方勢力,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

  洪拳會館裡頭,早在昨兒個半夜不少弟子就已經開始起來布置了。

  這結盟之事不比尋常,是以兩教牽頭,南派五家主持,各門各派扶持,共襄盛舉,結盟齊志。此事意義重大,自然要認真對待,馬虎不。

  更重要的是,有誠意,不然萬一有所怠慢,再傷了情分,那可就鬧笑話。

  只是天色將將亮,原本還在擺放座椅的洪拳弟子陡聽一陣笑聲順著晨風飄了來。

  「江山社?嗬,世道真是變了。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學人拉幫結派了。關鍵挑點實力不錯的啊,挑了一群不入流!」

  「誰?」

  「誰他媽的大清早放屁呢!」

  ……

  幾個脾氣爆的洪拳弟子立時怒目相向。

  才見街巷一頭,一行七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

  這裡面,既有身著唐裝的老者,也有身穿紫衣的道士,還有一位金髮碧眼的洋人,以及穿著舊時長衫的中年人,和抱著武士刀的日本人。

  此時街巷冷清,天色仍顯晦暗,遠方只能依稀瞧見一團紅暈。

  一股肅殺悄轟然彌散開來。

  霎時間,長街兩側緊閉的一家家武館門戶盡皆大開。

  一道道身影閃掠而出。

  連同兩邊的屋頂上也站著人。

  雙方氣機碰撞,好似風雲變幻,驚的一片死寂。

  「咳咳,在下甘玉,是甘玄素的父親!」

  一名穿著淡藍色長衫的中年漢子越眾走出。

  此人年過半百,兩鬢斑白,渾身上下少見武人那種神華外放,精氣外顯的迫人鋒芒。反而有些陰柔。也不知是不是終年不見天日的緣故,此人膚色格外蒼白。白的都有些病懨懨的。

  一聽姓甘,院中已見人影走出。

  「甘氏餘孽!」

  一位鬚髮雪白,形如彌勒的老者冷哼一聲,正是洪拳一脈輩分最高的宿老。也是朱武的祖父。為廣東十虎之一鐵橋三的一脈嫡傳,同樣還是司徒無敵的師兄。

  老者大號朱能,豹頭環眼,鬚髮皆張,好似個猛張飛。

  那甘玉雖穿舊時衣裳,但腳上卻踩著一雙皮鞋,手腕上戴著手錶,一雙單眼皮輕輕上掀,就像毒蛇一樣看向朱能。

  「哼!餘孽?我們不過是來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三教底蘊,還有甘氏一脈的底蘊!」

  這甘氏一脈的底蘊便是如今太極門的底蘊,為甘淡然送出。

  朱老爺子雙眼瞪更遠了,正想再罵,卻見司徒無敵先行開口,「道義之爭,前路之爭,多說已是無益,想做什麼不妨劃下條道來吧!」

  甘玉一面拿著手帕,擦了擦嘴,一面慢條斯理地道:「既然是要結盟,我們當然是來賀賀你們!」

  這人說話的嗓音很輕。

  「你們這些人一個個自詡正派,自詡光明磊落,應該不會以多欺少,為難我們吧!」

  「艸!司徒師叔,這些人既非正牌派,又心懷鬼胎,哪還用講什麼江湖規矩,依我看不如大夥齊齊出手,先滅了他丫的!」

  有人實在忍受不住,大吼開口。

  一言出,長街前後,左右兩側,盡皆人影掠動,作勢逼近。

  想要先拿了再說。

  「都別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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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無敵大手一揮,沉聲制止道:「都退開,別妄動!」

  他可是看見這些人裡面有人捂嚴嚴實實的,萬一身藏炸彈,冷不防再聽聲響,今天這事兒可就涼。

  等其他人又退開,司徒無敵才漫不經心地道:「閣下若只是想逞口舌之快,要不我給你們一人搬張凳子,再來點瓜子,去和小孩混一桌吧!」

  甘玉笑容一收,「你就是司徒蓉的兒子?看來你已經不記我是誰了。當年在英國,你娘被我一掌拍碎天靈,我記你還有你身後那丫頭可是嚇都快尿褲子了。」

  司徒無敵的一雙重瞳先是一凝,而後慢慢睜開,睜大,最後毫無波瀾地道:「那看來你應該會死無全屍!」

  「是麼?」甘玉搖搖頭,「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給自己算過命,卦象說我能活很久!」

  說話間,此人細眸微眯,掃視著在場眾人,「今日來此,只是給你們打個招呼。吾等此番再踏神州,會有十三人走出,挑戰各門各派。當然,既是切磋,也不一定要分生死。若是怕了,很簡單,就按舊時規矩,折了招牌即可!」

  聽到這話,前腳剛按耐住殺心的眾人就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

  「放你娘的狗臭屁!怕?誰怕誰孫子!」

  「你且讓他們現身試試!」

  「大言不慚!」

  「廢話多說,且來過兩招!」

  ……

  「哼!」

  便在眾人喝罵之際,甘玉身後忽聽一聲冷哼。

  這冷哼如晴天霹靂,來的突然,並且暗含聲打之法,未見其人,已見氣機澎湃,化為一股勁風,推塵卷葉,壓過了一眾嗓音,令人氣息一滯。

  離近的,更是如遭重擊,踉蹌而退。

  司徒無敵重瞳急轉,瞬間便看向了甘玉身後左側的一位道人。

  此人竟身著紫衣。更了的是先前胸腹鼓盪,好似金蟾望月,赫然是釣蟾功。

  金蟬派的高人。

  而且至少都是先覺圓滿的大高手。

  不止這一人。

  司徒無敵飛快瞟了一眼其他人,越看越是心驚。

  除了甘玉,剩下的六人居然沒一個弱的。就連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也一樣,內息雄渾深厚,精氣旺盛如熊熊烈火。

  甘玉淡笑道:「放心!他們不在這裡!眼下應該已奔赴十三省,準備向各門各派下戰書了!我真的很想看看,你們這個所謂的『江山社』,屆時是否能夠庇護其他人。」

  另有挑戰的好手?

  司徒無敵目光幽幽,心中也是一嘆,「劫數已至啊!」

  他又道:「如果只是這樣,你們可以離開了!」

  甘玉蹙眉道:「我來恭賀,居然攆我走!真沒禮貌!不過,公事辦完了!今天再和你們論點私事!」

  說完,這人居然讓到了一旁。

  那名紫袍道人踏前一步,淡淡道:「貧道道號懷塵,師承武當金蟬派!我有一位師弟,名叫宋懷真!死於你們這位盟主之手!」

  與之一起走出的還有那名外國人,雙眼直直看向司徒無敵,「你在歐洲圍殺的舊時武夫是我師父!」

  最後是一位日本人。

  「在下齋藤以藏,師承剛柔流空手道!」

  只有兩句簡潔非常的話。

  雖瞧著普通,司徒無敵卻眼神閃爍。就見這人的步伐沉重異常,落腳剎那,好似重物墜地,細聽還可聽到腳底沙礫的爆碎聲。

  必為橫練高手。

  甘玉笑眯眯地道:「雖然是私怨,但在場哪位有興趣的也大可搭手一試。或者,請那後院坐鎮的三位高人出手也可以!」

  「艸,姓練的,人都欺負上門來了,你特娘還能坐的住?趕緊給我宰了他們,正事要緊!」

  一個暴跳如雷的蒼老聲音陡然透破屋外,從會館後院響起。

  開罵的赫然就是霍殿閣。

  「來了!來了!!」

  練幽明面露無奈,苦笑著走了出來,可等一經站定,臉上笑容瞬間不見。

  「你還會自己算命?巧了,我也會算。我算你們七個今天可能活著走不出羊城了。來者是客,既然都是找死的,我就勉為其難,送你們一程……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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