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脫困


  第630章 脫困

  「轟!」

  只說這一入水,堪堪下沉十數米,練幽明便心道不好。原來這水池底下竟隱隱裹著一道暗流,帶著一股吸攝之力,將他整個人往下拉扯。

  他凝神定心,一邊放開對外界的感知,一邊驅散著池水的陰寒,探索之下,只覺這水下空間談不上大,但也不小。四面怪石嶙峋,還有游魚來去。

  而且最要命的是居然真有岔口。

  足足有三條水道。

  這可是生與死的抉擇。

  而那暗流已等不及的撕扯著他沖向最左邊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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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幽明臉色難看,雙手十指急扣兩側的山石,指勁下發,瞬息間便崩斷了指甲。

  好在速度得以延緩。

  他並沒有抗拒,而是順著水勢深入了十幾二十米,才見這條水道越往下空間越大,而且亂流席捲,水溫居然由寒轉熱。

  可這才兇險。

  這是匯進了地下水啊。

  真要深入,保准卷向暗河,鬼知道還能不能重見天日。

  就在他掙扎準備重新游回岔口的時候,忽然瞥見那亂流中的一塊石頭上亮著幾點十分微弱的光亮。等仔細辨認了一番,才見那居然沉著兩具白骨。

  而那光亮該是戒指一類的物件。

  看來當年那石室中應當還有一些生還的,然後也下水一探,結果溺死在這裡。

  練幽明不再疑他,當機立斷,連忙往上游。

  只是下來容易,上去卻難。

  練幽明只覺如有千斤重物壓在身上,又似有一隻大手不停把他往下按,只得憋著氣,一點點往上挪。

  等重新回到水道岔口,已耗去不少精氣。

  如今只剩兩條水道選擇,但看又看不出門道,他只在左邊留了記號,轉手又挑了最中間的,腰身一展,故技重施,遊了下去。

  可這一游,游出不到三十米,練幽明突地臉色狂變。只因這竟是個死胡同,並且地形還是個奇異大坑,左深右淺,流水至此,居然變成個漩渦。

  遭了!

  練幽明急忙伸手去扣山壁,結果觸手所及光滑一片。

  只那被漩渦一卷,人就沉到了底。

  這底下不光有他,還有一具白骨。

  練幽明本想掙扎出去,可身體難有著力點,就像被一股螺旋勁勢攪中,難穩重心,只能一個勁兒的打轉,而且連浮出水面都難。

  他並未慌亂,腰身一擰,不再抗拒,反而順著旋轉之勢在坑裡隨水而轉,借勢催勁,等蓄勢數圈,猛的踩水而立,貼上一側的石壁,十指直直扣入其中,指節奮勁之下,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不光雙手,雙腳也是如此。

  練幽明穩住重心,抗衡著漩渦的撕扯之力,手腳緩緩划動,往上爬去。

  只這一起一落,他十指關節已在崩斷。

  但練幽明的表情卻尤其平靜,只要能爬出去,那最後一條會不會就是生路。

  不重要了。

  他已別無選擇。

  可三十多米的距離,此刻卻仿若天塹。

  身下那個漩渦就像是一個巨物魔怪,不住纏裹著他,想要將他吞噬。無形中,練幽明只若身陷泥沼,又似被萬千絲線纏裹住,動行艱難。

  體內的精氣正在飛快燃燒,但這還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所存內息也在這股撕扯之力下瘋狂損耗著。

  練幽明還在繼續往上爬。

  十指都已在皮肉外翻。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十米距離,耗了他少說十分鐘。

  練幽明只覺得自己的肺都快炸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開始襲來。

  而且氣息稍弱,竟又開始向下滑去。

  練幽明強穩心神,繼續上爬。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總不能陰溝裡翻船,淹死在種破地方吧。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奇怪,怎麼越往上,那股撕扯之力竟然越強烈?

  好在練幽明很快反應過來,不是撕扯之力變強,而是他的氣力在減弱。

  眼看那水道岔口越來越近,可身下的水勢卻越來越沉重,沉重到他抬手挪腳都變得艱難無比。

  更倒霉的是,他手下的一塊山石突然鬆動,勁力落空,整個人立馬從石壁上滑落,十指拖帶出數道血痕。

  「完了!」

  眼看就要重新落回漩渦中,生死關頭,練幽明突然眼泊晃動,就見一道黑影從頭頂的茬洞中游入,腰身擺動如龍,只將他伸手一撈,便又迴轉向上。

  赫然是古緋煙。

  二人歇於水道岔口,不待練幽明反應,便覺面前人趁勢擠近,紅唇湊前,貼了過來。

  他瞳孔一縮,本想抗拒,然雙方唇齒互銜,對方竟是自喉間渡來一股先天之炁。而後相擁著投入了第三條水道。

  這下面也有一股暗流,只若滑梯,水勢流轉奇快。

  古緋煙似乎對未知的前路並未畏懼,但卻緊緊攬抱著面前人,一雙眸子裡既有坦然從容,也有笑意,還有狡黠,甚至是一種得逞的快意。

  死寂的黑暗中,二人仿佛能聽見彼此蓬勃的心跳聲。

  便在那不知生死的壓抑氛圍中,陡然有一抹淡淡的天光自下方顯現。

  嘩!

  水花濺起,二人已墜入一方幽深的寒潭中。

  白浪翻滾,天光重現。

  耳邊是轟隆隆的水流飛濺之聲。

  練幽明縮身一閃,人已掙脫開來,躥出了水面。

  他猛吸了一口氣,踩石而起,踏浪而立,面無表情地看向對面同樣提縱翻起,凌波不沉的古緋煙。

  寒潭之外,天地間飄揚著零星飛雪,林間冰棱高掛,寒霜凝結,外界居然已是隆冬。

  古緋煙背負雙手,面上笑容狡黠,眨著眼睛道:「怎麼著,這就變心了?之前還說帶我去南邊,看樣子也是假的了。不就是親你一口,怎得比我這小姑娘還害羞啊。而且,我可救了你……還不趕緊說謝謝?」

  「你在拿我探路!你在利用我!」

  練幽明眼神複雜,這人性情還真是反覆無常,之前只當對方轉了性子,但現在看來,恐怕另有想法。

  見練幽明盯著自己看,古緋煙抿嘴笑笑,絲毫不在意自己那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只吹了吹肩頭的落雪,「可我也救了你!你救過我,如今我救你一次,咱們應該算是扯平了吧。」

  練幽明似覺察到了什麼,然後十分認真,也十分鄭重地道:「人各有志,我不會幹預。但你若是還想著玩守山人那一套,或是妄想變天改道,我便只能殺你。」

  古緋煙沉默了,雙肩似是不可察的縮了縮,顫了顫,然後又重新展現除了那股子傲氣,淡淡道:「好!武道一途,從來沒有並肩同行之說,你我或許註定了難免生死一戰!當初敗在你的手中我本就心有不甘,咱們通玄再戰!!!」

  練幽明似是對此人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收回目光,轉身已在山壁間蹬走借力,飛快掠入了冬林中。

  古緋煙站在原地,看著練幽明遠去的背影,紅唇緊咬,咬出了血,臉色也格外蒼白,但最後又仰天合眼,幽幽一嘆,「罷了!」

  等再睜開,她眼神已出奇的澄澈平靜,仿佛搖身一變又成了通玄大境的武道高手。

  「純陽丹法!雖然沒能得到劍仙傳承,但我如今既有三脈七輪之功,又得呂洞賓一脈相承的金丹大道!不出數月,必能水漲船高,就是比肩李西月也說不定……」

  而後,也轉身步入了雪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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