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在這兒等著呢
第637章 在這兒等著呢
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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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幫總堂。
後院那間供滿神位的木屋裡,練幽明手捧一百四十七支香火,只躬身禮敬拜了三拜,方才交給一旁的楊蓮,散入那一百四十七塊神牌前的香爐里。
香火裊裊,煙氣繚繞。
這其中既有舊時的,也有今時戰死後添上去的。
「北邊有什麼大動靜麼?」
「有,四九城裡另有兩位老前輩快要油盡燈枯了!」
練幽明問,楊蓮答。
情況不妙啊。
這恐怕就是陳白虎那些人等待許久的良機。
想來曾經那位入城行刺的人間絕頂也快要徹底出世了。
不用想,此人倘若現身,便是難以想像的恐怖大戰。
屆時,先覺圓滿之下的一眾武夫必然淪為螻蟻。莫說參戰,搞不好就連旁觀都沒資格。
楊蓮的手中還拿著一柄劍。
照膽劍。
這柄劍之前斷在了九老洞,現在也已重鑄成型。
「終於要來了!」
他拿劍在手,輕嘆一聲,又拭了拭雪亮光寒的劍身。儘管已是天人合一,可此時此刻也難免戰意高漲,氣血翻湧。胸口的那團熱氣仿若化作一條狂龍,隨著呼吸的吞吐、心肺的蓬勃,在游騰來去,行於周身百骸,令人難以平靜。
這一路的艱險廝殺,不敢有一絲懈怠,正是為了面對這些人。
所謂的拳試天下,火煉真金,更是為了有參戰的資格,不至於被人視若草芥螻蟻,隨意碾死。
好在,他趕上了。
練幽明又看向眼前這一眾神位,看著這些捨命博勝的武林前人,將手中的照膽劍緩緩一收。寒光閃過,只將他那一雙虎目映的發冷,眉間的紅痣更像是赤丹一般,隨著聚散的神華隱隱放光。
除了照膽劍,楊蓮還準備了一方狹長的烏木劍匣,用來收斬龍劍。
此物雖是千年雷擊木所制,但眼下也只能溫養精神,不適合與人廝殺。或許是境界未到,他也沒把握做到和甘習虎一樣,人器合一,使之大放異彩。所以暫時還得收著。
劍匣收尾嵌有四條長鏈,可縛在身上,上面還配著幾枚皮質劍扣,用來穩固照膽劍。
夜裡的風有些涼。
四面寂靜,練幽明誰也沒有驚動,只招呼了楊蓮。
事實上徐白獅、王麻子、花玲瓏、朱武、古雨童等人都在羊城。
只是浩劫馬上就要來了。這些人除了忙著教導三教弟子演練合擊之法。還要奔走輾轉,傳遞消息。甚至還有人早早奔赴長江兩岸,想著一旦北邊生亂,即刻便能動身馳援。
都太累了。
而且他此行既是為了去探尋破爛王的下落,屬於私事。
總不能每次來去都得大張旗鼓,惹來眾人送行吧。
到了今時,到了此刻,萬般言語皆已無用,唯有全力迎接此戰。
楊蓮輕聲道:「我會給他們打招呼的。」
練幽明沖著楊蓮點點頭,扭頭背上劍匣,收好照膽劍,遂又孤身投入了夜色。
離了總堂。
他並沒有徑直遠去,而是回了趟老洋樓,看了眼孫獨鶴和顏桃。倆人抱著孩子,一個扯著呼嚕,一個忙著扇巴掌,鬧騰的厲害。
新年的喜慶還沒徹底散去。
練幽明也只是瞟了一眼,然後步調一快,遠遁而去。
青幫總堂的後院裡。
楊蓮正擦拭著那些神龕上的灰塵。可某一刻他動作陡然一頓,回過頭,望著外面的寧靜夜色,輕嘆道:「你既然這麼憂心他,何不同行?」
幽影自月色下顯出身形,也點了香火,沖著滿屋的神位行了禮。
「還不是時候!」
輕淡的嗓音,格外有穿透力,也格外的出塵絕俗。
楊蓮神色複雜,「他絕不會想要你做出這種犧牲。」
幽影眼泊一顫,看向楊蓮。
楊蓮一邊擦拭著神龕,一邊輕聲道:「我這輩子,武功或許不成氣候,但眼力可沒幾個人比得過。謝姑娘,自你以原有身份出現的那一刻,我便認出你了。」
二人相顧無言。
楊蓮搖搖頭,「真是天意啊!你憂心他的生死,那孩子無心之舉也是落在你的身上。」
說話間,老人從身上取出了一個藥瓶。
幽影疑惑道:「這是?」
楊蓮溫言道:「這是龍虎金丹!教主留給你的。準確的來說該是留給幽影的。他還說此物有些副作用,但藥效卻足以在關鍵時刻救命。你且收好了。以備不時之需。」
「還請楊堂主替我保密!」
幽影收下藥瓶,眼中驀的浮現出一抹笑意,轉身便隱入了夜色。
……
耳邊疾風呼嘯。
練幽明一路奔走疾行,徑直北上。
如水月華下,只說這體化純陽,精神天人合一之後,連帶著他的速度也提升了一截。遠遠望去,快的肉眼難追,只在身後拖出一道道虛影。
兵貴神速,驚天大戰將至,以防變故,必須儘快趕去老俄方那邊探明破爛王的下落,再迴轉馳援做好萬全的準備。
一路無話,練幽明奔走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大中午才趕到廬山腳下。
但是,堪堪走到當初辯心和尚所在的棲賢寺,就見山峽中有兩道身影正自交手。
兩個女人。
而且這兩人他還都認識。
一個正是剛分別不久的古緋煙。
另一個居然是白蓮教主。
二人自山上斗到山下,又從山坳里斗到坡嶺上。
練幽明一看見這兩個人,二話不說,當即後撤。
可他這一動,那倆人竟齊刷刷的罷戰停手,還趕了過來。
古緋煙掀指一撩耳際的髮絲,笑吟吟地道:「總算是來了!」
白蓮教主也看向他,像原本就在等他
練幽明暗自一嘆,不想一個都沒瞞過去,在這兒等著呢。
古緋煙明著。
白蓮教主不聲不響,在暗處。
「你沒走?」他看著白蓮教主。
白蓮教主扎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身穿素衣布褲,臉上還髒兮兮的,像是個山野間的姑娘。聞言略作沉吟,「我暗中跟著你倆去了趟峨眉山,只是並沒有上去,然後又折返了回來。」
此話一出,練幽明才真的意外。
之前他和古緋煙被人追殺,白蓮教主居然一直跟著。
白蓮教主輕聲道:「你我心意相通,我雖窺不破你的心思,但你得劍鞘時心神大動我卻能感覺到。」
古緋煙鳳眸微眯,視線落向練幽明後背的劍匣,然後嫣然笑道:「你……」
「再見!」
練幽明扭頭就跑。
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古緋煙的笑容一僵,銀牙一磨,當即縱身跟了上去。
「知你要去尋師父,我助你一臂之力,但傳承所在必須共享。」
白蓮教主豈會落於人後,也飛身趕上。
「我也要!」
練幽明哪會跟他們廢話,能為一經施展開來,只似縱地挪移,縮地成寸一般,往往一步跨出人已在五六米開外,快的忘生忘死。
這要是被普通人瞧見,保准大呼神仙,跪地就拜。
但身後的二人也不慢,一左一右,一個步踩直線,如一縷急影在山間飛掠急撲;一個好似貼地而飛,雙臂如鶴翼盡展。
「不是,大戰將至,你們倒是去找對手啊!」
古緋煙似有怨氣,「就追你!天上地下,你也別想跑掉!」
白蓮教主更是直接,宿命通再現。
練幽明臉色一凝。
「不是吧,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