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朱三太子的朱


  第638章 朱三太子的朱

  好在與之前不同。

  任憑眼前幻象重重,練幽明始終不曾跌落其中。今非昔比,當他這天人合一是擺設。

  練幽明心劍乍動,眼中鋒芒暗聚,眸光一爍,便已斬破眼前種種。

  白蓮教主見此一幕,雙手連連掐動,白骨人間一念鋪開。

  古緋煙饒是通玄武夫,此時也眼神生變,目中所見,但凡活物,盡皆皮肉墜爛,化作白骨骷髏。更覺自己身上的皮肉刺疼發癢,快要脫落一般。

  「嗬,我生來先覺,曾見佛開口,聽百八羅漢誦我真名。如今我已入通玄,便是佛,即是祖,白骨骷髏,能奈我何。」

  這人心念一起,心神穩固,已在抵擋這股精神奇力帶來的異樣。

  反觀練幽明,不見任何抗拒,神情自若,任憑滿身血肉腐爛成泥,逐一剝落。

  可在另外兩人的精神世界中,他那白骨骷髏居然瑩白如玉,遍體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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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將白骨觀修到了白骨生輝的境界?」白蓮教主美眸閃動,似有詫異。

  修持白骨觀的本意是為了斬斷對色身的貪戀。而觀想之下,膚肉生蛆,血發成泥,屍臭撲鼻,當美好的化作一灘爛肉,此念好比烙印於心頭。此後色念一起,白骨便現於眼前,五感知覺,自會對色身心生抗拒。

  然越往上,心境自有不同。

  只因抗拒不過小成。

  唯有如如不動,既不會因色身美好而貪圖,也不會因白骨而恐懼,本心固守,不為外動,方才算是有成。

  而有成之上還有大成。

  色身為空,白骨為空,四大皆空,色即是空。

  練幽明這白骨生輝,遍體生香,已算得上有成之境。

  化腐為光,以臭衍香。

  不知不覺,二人的精神之能已處於旗鼓相當。

  白蓮教主卻好似來了戰心,奔走間精神高漲,髮辮崩散,青絲如瀑飛揚,正待全力施為,卻聽練幽明無奈道:「能不能消停點?我這趟還想殺了古玄通,要是在這兒白費功夫,到時候可就要吃大虧!」

  「你要殺古玄通?好的很,一起!」

  提及此人,古緋煙殺心大動。

  白蓮教主對這人也生出了殺意,精神一收,「我也去!」

  「這是賴上我了?」

  練幽明算是看明白了,不管說啥,這兩人都打定主意要跟到底了。

  但也不算壞事兒。

  古玄通既然和甘家聯手了,身邊還有一些白蓮教舊部,單打獨鬥肯定棘手。

  這兩人若想聯手,正好借力而為。

  罷了!

  說實在的,對於劍仙傳承,他並沒有多少貪圖之心。

  這世上從沒有無敵的武功,只有無敵的人,此念早在當年就已生根發芽。

  他只怕傳承所託非人。

  而且這兩個還都亦正亦邪,跟在邊上正好免得出去折騰惹事兒,省了麻煩。

  「知道他在哪兒麼?」練幽明問。

  古緋煙笑道:「就算知道了,可通玄武夫一日之間能遠遁千百里,他要是避而不戰,你也肯定找不到。不過,我能找他……」

  古緋煙殺念乍起,殺心大動,殺意如熊熊烈火,鳳眼輕輕開闔間已似自冥冥中覺察到什麼,滿頭烏髮盡皆無風自動,如亂蛇般飛卷不停。

  如此一樣足足持續了四五次息,此女眸子陡凝,扭頭遙望向北方。

  「北邊草原上!」

  練幽明看在眼裡,「這你都能覺察到?」

  古緋煙瞟了他一眼,笑吟吟地道:「沒有!只是因為他對我動了殺心,有所警覺!」

  至此,三人一路疾行,直去北方。

  ……

  天寒地凍。

  白雪皚皚。

  冰天雪地里,三道身影如箭矢流星般迎風冒雪而來。

  當先一人腳踩皮靴,身形挺拔精悍,虎目濃眉,短髮如槍如戟,烏黑至極,下頜面頰上還冒著些許胡茬,掛著霜雪,眉睫之上也都凝滿冰渣。現身一瞬,口嗬滾滾熱氣,至陽至剛,宛如一隻從出冬林的猛虎。

  邊上另外倆人一個腳踏直線,一路行來,踏雪不留痕;另一個宛如蜻蜓點水,點足間輕靈巧妙,好似體輕無物,如那那敦煌壁畫中的飛天仙女。

  青年面頰偏轉,其上一道狹長如線的傷疤因為氣血翻騰之故迅速轉紅,殷紅,與那眉心玄珠般的紅痣相呼應。

  「馬上就要出河北地界了!」

  雪太大了。

  彌天蓋地,吹到草原上估摸著又是一場白災。

  走到這裡,三人也都換了身行頭。

  練幽明裹著件熊皮大衣,腳踩皮靴,背負劍匣、鐵劍,虎目明滅閃爍,已在飛快辨認方向。

  古緋煙和白蓮教主一個穿著件皮裘,一個裹著件風衣。

  遠遠瞧去,三人就跟一窩老獵人出山一樣。

  之前就吃了沒補給的虧,他可不會再犯。不光準備了填補精氣的丹藥,連乾糧和水都沒落下。

  稍稍緩了口氣,三人又繼續動身。

  可剛出河北,練幽明遠遠的就見冰天雪地里有一道身影奔走遠去。

  像是從火車上跳下來的。

  先覺武夫!

  「這人之前好像是跟著那個白家老怪。」古緋煙也看見了。

  「嗯。」

  練幽明揚了揚眉,凝目細瞧,才見對方的身後還有倆人。

  而且前者神色驚慌,似在逃命。

  「不是一夥兒的?跟上去瞧瞧!」

  三人當即收斂了氣機,遠遠綴在後頭。

  這後面追殺的倆人是兩個一模一樣的老頭,似是舊時武夫,身上還穿著褂子,身法奇快,動作如飛。

  練幽明看的不明所以,「怪了!白家不是跟那些守山人是一夥的麼?這些舊時武夫怎麼會動殺心?」

  三人一路無話,始終緊跟著。

  直至四面遼闊無人,深入草原戈壁,兩個老鬼才終於追上了前者。

  風雪撲面,隔得太遠,實在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但雙方很快便斗在了一處。

  那兩個老鬼以二敵一,很快便結束了廝殺。又從屍體身上摸出不少東西。

  「殺人奪寶?算了,不管他們,先找古玄通!」

  可正當練幽明他們準備繞開的時候,那兩個老人卻抓著尚有餘溫的屍體俯身咬脖,吞吸起來。

  練幽明腳下步伐一住。

  「你們在這邊等我!」

  淡淡撂下一句話,他已邁步走了過去。

  嗅著空氣中飄散的血腥氣,練幽明走到那二人身前,並未說話,而是靜靜等待著。

  那二人絲毫不以為意,仿若餓鬼投胎一般,等吸無可吸,引無可引,才抬起雙眼,在滿是血污的臉上抹了一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瞧來。

  「小娃娃,你這一身血氣可當真不凡!」

  「嘿嘿,想不到堪堪出世便遇上你這等美味!」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

  竟然才出世?

  練幽明面無表情,又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思緒一轉,神色忽然微妙起來,「是他放你們出來的?」

  兩個老鬼似是皮包骨一樣,白髮稀疏,麵皮松垮垂落,滿臉的黑褐色斑塊兒,老態龍鍾。

  「是啊!讓他放我們出來的那人八成沒有明說,我兄弟二人喜好以形補形,尤其是餓急了……嘿嘿……」

  練幽明心一沉,如此說來,有人似在搜尋集結那些沉眠未出的舊時武夫。

  「怎麼稱呼?」

  二人卻撮著牙花子,遂聽左邊那人怪笑道:「奇怪。遇見我倆,你居然不跑?不過就沖你這份膽氣,老夫就告訴你。我倆姓朱,朱三太子的朱……」

  練幽明的一雙虎目慢慢眯起。

  猝然,一隻指甲內彎如鉤的髒污右手已伸到面前,探眼抓來。

  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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