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內力推廣方案


  第128章 內力推廣方案

  武城府的清晨,在硝煙與血腥中姍姍來遲。

  城頭「岳」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取代了那面殘破的金國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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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岳家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將金軍俘虜押往城東校場,屍體被一具具抬走,血跡被清水沖刷。

  但空氣中仍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提醒著人們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

  黃丹站在城樓之上,望著城中漸漸升起的炊煙。

  一夜激戰,他雖未親臨一線搏殺,但運籌帷幄、協調各方,精神上的消耗絲毫不比廝殺少。

  體內真氣自動流轉,驅散著疲憊,讓他的眼神依然清明銳利。

  「黃掌門。」

  王伯龍走上城樓,這位剛剛歸順的漢軍將領換上了一身岳家軍的制式鎧甲,雖然合身,但眉宇間仍帶著幾分不自然。

  他走到黃丹身邊,望著城下正在列隊入城的岳家軍先頭部隊,神色複雜。

  「岳元帥的軍紀,果然嚴明。」王伯龍感慨道。

  入城的岳家軍約五千人,由張憲摩下一名姓徐的統制率領。

  士兵們甲冑鮮明,步伐整齊,入城後迅速接管各處要害,卻對百姓秋毫無犯O

  有軍官大聲宣讀安民告示,承諾不擾民、不搶掠、公平買賣,這與金軍入城時的燒殺搶掠形成鮮明對比。

  不少躲在門縫後窺視的百姓,漸漸打開房門,膽大的甚至上前詢問能否幫忙搬運物資—一岳家軍照價付錢,毫不拖欠。

  「岳家軍自成立之日起,便以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為訓。」黃丹淡淡道,「王將軍既已歸正,今後便是同袍,這些規矩,將軍也要約束舊部,共同遵守。」

  王伯龍重重點頭:「王某明白,只是————」他遲疑了一下,「我那兩萬舊部,岳元帥準備如何安置?」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獻城立功是一回事,但手中兵權能否保全,直接關係到他未來的地位。

  黃丹看了他一眼:「王將軍放心,岳元帥已有安排,漢軍將士願留者,經考核後編入各軍,待遇與岳家軍同等;不願留者,發給路費,遣散回鄉。

  至於將軍————」

  他頓了頓:「元帥有意奏請朝廷,仍以將軍為武城府守將,統轄本部改編後的兵馬,但需派監軍協助整訓,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王伯龍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雖要受監軍節制,但能保住兵權,已是最好結果。

  「王某謝元帥厚恩,定當竭誠效命。」他鄭重抱拳。

  黃丹點頭,又道:「不過眼下還有一事,需將軍協助。」

  「黃掌門請講。」

  「完顏斜也雖死,但其親信黨羽尚未肅清,昨夜亂戰中,有部分女真軍官逃脫,藏匿城中,這些人熟知武城府防務,若與城外金軍裡應外合,恐生變亂。」

  王伯龍臉色一肅:「此事交給王某,王某————不,末將這就派人全城搜捕,定將餘孽一網打盡!」

  「有勞將軍。」黃丹拱手。

  王伯龍匆匆下城布置,黃丹則繼續留在城樓,望著北方。

  武城府已下,滹沱河以南盡入掌握。

  但金軍主力尚在,完顏宗干雖昏迷被囚,其子完顏亮卻是在舊部的幫助下接過部分兵權,正在沱河以北集結兵力。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掌門。」杜敬走上城樓,低聲道,「剛收到飛鴿傳書,張憲將軍已攻克河間府,殲敵萬餘,俘虜兩萬。完顏元重傷不治,昨夜死了。」

  黃丹眼睛一亮:「好!河間一下,金軍在河北的防線就斷了一臂。楊再興將軍那邊呢?」

  「楊將軍襲擾糧道,焚毀七處糧倉,金軍糧草已出現短缺,另外,黑冰台密報,金國朝廷內鬥加劇,完顏亶趁機清洗完顏宗干一黨,已逮捕十餘名將領。」

  黃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讓金國內亂,無暇他顧。

  「傳訊給岳元帥,建議趁金軍糧草短缺、軍心不穩之機,全線出擊,一舉收復河北全境。」

  「是!」杜敬應道,又補充一句,「另外,南面也有消息。」

  「哦?」

  「韓世忠已率五萬大軍北上,三日前抵達廬州,龐榮將軍按約定放其過境,如今韓軍已至徐州,預計十日後可抵達黃河沿線。」

  黃丹心中一動,韓世忠果然守信,率軍北上協防,有這五萬生力軍加入,岳飛便可抽調更多兵力北伐。

  「太后和朝廷那邊呢?」

  「太后監國,趙鼎、何鑄等大臣輔政,局勢暫時穩定,但江南士族對韓世忠北上頗有微詞,認為他擅離防區,恐生變故,不過韓世忠留了三萬水師鎮守長江,朝廷也無話可說。」

  黃丹沉吟,韓世忠這一手玩得漂亮——既履行了北上協防的承諾,又留下足夠兵力控制長江,讓朝廷不敢輕舉妄動。

  「看來韓世忠是鐵了心要在這場大戰中站隊了。」黃丹暗忖。

  這對大申是好事,韓世忠手握重兵,若他能與岳飛真正聯手,收復中原指日可待,即便將來朝廷有變,有韓世忠在南方牽制,壓力也會小很多。

  正思索間,城下傳來馬蹄聲,一隊騎兵飛馳入城,為首者高舉令旗:「岳元帥到!」

  黃丹精神一振,快步下城迎接。

  城門處,岳飛率百餘親衛策馬而入,這位名將一身戎裝,風塵僕僕,但目光如電,氣勢沉凝。他勒住戰馬,掃視城中景象,見秩序井然,百姓安堵,微微點頭。

  「元帥!」黃丹上前行禮。

  岳飛下馬,扶住黃丹:「安平辛苦了!一夜之間拿下武城府,此功當居首!」

  「全賴元帥運籌帷幄,將士用命,我豈敢居功。」黃丹謙道。

  兩人並肩而行,岳飛詳細詢問昨夜戰況,黃丹一一稟報。

  當聽到王伯龍果斷歸順、漢軍反正時,岳飛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王伯龍此人,我素有耳聞,雖是降將,但治軍嚴謹,在漢軍中威望頗高,他能歸正,對我軍收復河北大有裨益。」岳飛道。

  「正是。」黃丹點頭,「不過此人心中仍有顧慮,還需元帥親自安撫。」

  「自然。」

  說話間,已至府衙。

  王伯龍率一眾漢軍將領已在門外等候,見岳飛到來,齊刷刷單膝跪地:「末將等恭迎岳元帥!」

  岳飛上前扶起王伯龍:「王將軍深明大義,獻城歸正,免去刀兵之災,保全萬千生靈,此乃大功德,快請起,諸位將軍請起。」

  眾人起身,王伯龍見岳飛態度誠懇,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進入府衙大堂,岳飛坐於主位,黃丹、王伯龍分坐左右,其餘將領依次列座。

  岳飛首先表彰了昨夜有功將士,當場宣布賞賜。

  接著話鋒一轉:「武城府已下,河間亦克,金軍河北防線已破,但戰事未止,諸位不可懈怠。」

  他走到地圖前:「據探馬回報,完顏亮在濾沱河以北集結了八萬大軍,其中三萬是從各地抽調的女真貴族兵。

  同時,大同府方向的金軍也開始南下,約有兩萬人,由名將紇石烈志寧統領。」

  在場眾人對於這個名字並不熟悉,還是經過講解後才知道,此人是完顏宗弼的女婿,原本在軍中只是擔任完顏宗弼的護衛一職。

  但自從完顏宗弼失勢,其為了能夠不徹底失去兵權,才開始將自己這個女婿推上將領之位,可以說完全沒有能夠拿得出手的戰績。

  也是因此,在場的眾人,雖然對於這個新將領有所重視,但還真沒覺得他是個威脅。

  「元帥,我軍連戰連捷,但也傷亡不小,是否需要休整?」一名將領問道。

  岳飛搖頭:「兵貴神速,金軍新敗,士氣低落,正是乘勝追擊之時,若等其穩住陣腳,再戰就難了。」

  他手指地圖:「我意兵分三路:東路,由張憲率領,繼續向北掃蕩,收復滄州、景州,直逼金國中都;中路,由我親率,從真定北上,與完顏亮決戰;西路,由牛皋率領,阻擊紇石烈志寧南下,務必將其擋在太行山以北,同時儘可能收復河東山西之地。」

  「那武城府————」王伯龍問。

  「武城府交由王將軍鎮守,同時整編漢軍,作為預備隊。」岳飛看向王伯龍,「此城乃河北樞紐,至關重要,還望將軍盡心。

  王伯龍起身抱拳:「末將領命!定不負元帥重託!」

  計議已定,眾將領命而去。大堂內只剩下岳飛、黃丹二人。

  「安平,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岳飛問。

  黃丹沉吟道:「金國經此大敗,必不甘心,我擔心他們會狗急跳牆,行險一搏。」

  「你是說————」

  「刺殺。」黃丹緩緩道,「金國也不乏高手,也就是他們內部派系爭鬥,暫時分不出精力來,若派出死士行刺元帥或諸將,我軍指揮系統一旦癱瘓,戰局可能逆轉。」

  岳飛神色凝重:「此事我亦有慮,但軍中戒備森嚴,尋常刺客難以近身。」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黃丹道,「我想帶天元門弟子北上,一面協助大軍作戰,一面防備金國死士,另外,黑冰台不是也有密報,說金國藉由西夏之手,已暗中聯絡西域邪派高手,似有所圖。」

  岳飛眼中寒光一閃:「西域邪派?莫非是————」

  「拜火教。」黃丹沉聲道,「自從大唐之時傳入中原,到現在已有數百年,但因為其時長造反,在國內多被打壓,始終沒有發展起來,所知名者,也無非是哪位方臘。

  甚至在他們本土大地上,也因為國家滅亡,被外族強迫改信,從而淪為地下邪教,被稱為迦巴爾到處躲藏。

  雖說他們過得很不好,但聽說武功實力相當不俗,如果有金國這樣的大國願意接納他們,想來他們會盡全力出手的」

  「好,我知道了。」岳飛最終拍板,「安平,那麼此事就交給你了,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黃丹點頭,又道:「另外,韓世忠將軍已率軍北上,十日後可至黃河,屆時如何協同,還需元帥定奪。」

  岳飛走到地圖前,指著黃河沿線:「韓世忠的五萬人,可部署在宿州、亳州、歸德府、曹州一線。

  一方面威脅黃河以東的山東地界,另一方面也能策應我軍北進。

  待我軍攻克真定,便可與其會師,共復山東。」

  他頓了頓,看向黃丹:「安平,你也與韓世忠打過交道,覺得此人如何?」

  「精明,謹慎,重義。」黃丹評價,「他此次北上,既是履行承諾,也是為自己謀後路,只要我軍勢大,他便會堅定站在我們這邊。」

  「那就好。」岳飛點頭,「待他抵達,我親自修書一封,邀他共商大計。」

  兩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直到午時才散。

  黃丹回到臨時住處,杜敬已等候多時。

  「掌門,弟子們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不急。」黃丹坐下,「先說說傷亡情況。」

  杜敬神色一黯:「昨夜之戰,我天元門陣亡七人,重傷十五人,輕傷三十餘人。

  隨張憲將軍奔襲河間的沈晉部,陣亡十二人;隨楊再興將軍襲擾糧道的查鐸部,陣亡五人。」

  黃丹沉默。這些弟子都是門中精銳,培養不易,每損失一個都令人心痛。

  「厚恤陣亡弟子家屬,如有子嗣可納入內門弟子培養,另重傷者妥善醫治,待傷勢穩定後送回天元休養。」他沉聲道。

  「是。」杜敬應下,又道,「掌門,剛收到襄陽飛鴿傳書,江南分舵傳來消息,各地士族似有異動。」

  「什麼異動?」

  「以錢瑗為首的江南士族,暗中串聯,似在策劃什麼,黑冰台正在密切監視,但具體內容尚未探明。」

  黃丹皺眉,這些江南士族,平日享受朝廷恩蔭,國難時卻推諉搪塞,現在見局勢有變,又開始蠢蠢欲動。

  「傳訊江南分舵,加強監視,若有異常,及時匯報,同時通知龐榮將軍,留意長江防務,防止有人趁虛而入。

  嗯————通知下去,如果覺得情況不對,那些士族儘管開殺,不用擔心他們的反噬,我自有辦法擺平他們!」

  「明白。」

  杜敬退下後,黃丹獨自沉思,江南士族的動向,讓他隱隱不安,這些人在地方根深蒂固,若真鬧起來,比金軍更難對付。

  不過黃丹也並沒有胡說,他現在的內功,已經可以讓他反老了,甚至只要願意承擔消耗,還可以幫著別人反老。

  屆時只要將這一手顯露出來,不怕那些人不妥協。

  別看他們現在一個個表現得,好像多麼在意家族發展,好似願意為了家族獻出生命一般。

  這有一個前提,便是他們本身會死,只能活個幾十年。

  可如果黃丹告訴他們,現在有了長生不老的可能性,並當著他們面演示出來。

  那些人的心必然會瞬間轉變,什麼家族利益,都比不上個人的長生。

  畢竟他們若是真的能夠長生了,那麼現在家族就算盡毀,他們也能再建立起來。

  只不過這一招黃丹暫時還不準備用,他的準備還不夠用齊全。

  在黃丹的設想中,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內功徹底在全國推廣。

  理由也很簡單,那就是返老還童需要海量的內力支撐,光靠少數量的武者根本無法支撐。

  屆時全國推廣內力修行,等需要反老的時候,便有大量人員可以提供內力支撐。

  而為了讓百姓都可以提煉內力,那首先要保證的就是讓人們吃飽。

  只有吃飽了百姓才能夠提煉出內力來,到時候哪怕朝廷出現了變故或者意外,那些士族為了自己的生命,也會自掏腰包保證百姓的吃喝。

  同時,修煉內力不同於外功,是需要學會經絡穴位的,這等於在一定程度上推廣識字和醫學,能夠幫助讓百姓開智。

  不僅如此,等真的百姓人人都有內力後,他早前設想的,各種利用內力改善民生和發展科技的想法也都能實現了。

  三日後,岳飛大軍開拔,北上真定。

  黃丹率領兩百天元門弟子隨行,其餘人留在武城府,協助王伯龍整編漢軍、

  ——

  肅清殘敵。

  隊伍浩浩蕩蕩,旌旗蔽日,沿途百姓簞食壺漿,夾道歡迎。

  這些河北百姓受盡金人欺凌,如今王師北來,終於看到希望。

  黃丹騎在馬上,望著路旁歡呼的百姓,心中感慨。

  這就是民心所向,也是岳家軍能戰無不勝的根本。

  七日後,大軍抵達真定城外三十里。

  金軍營寨連綿十里,依山傍水,布置得極有章法。

  完顏亮顯然吸取了前幾次失敗的教訓,不再冒進,而是穩紮穩打。

  岳飛下令紮營,與金軍對峙。

  當夜,中軍大帳燈火通明,岳飛召集諸將議事,黃丹也在其中。

  「完顏亮將大營設在滹沱河北岸,背靠山地,易守難攻。」岳飛指著沙盤,「我軍若強攻,必損失慘重,諸位有何良策?」

  眾將議論紛紛,有人建議夜襲,有人建議斷糧,有人建議誘敵出戰。

  黃丹忽然道:「元帥,我有一計。」

  「安平請講。」

  「完顏亮年輕氣盛,雖吸取教訓穩紮穩打,但心中必急於立功,我們可示敵以弱,誘其出擊。」

  「如何示弱?」

  「明日派一支偏師佯攻,許敗不許勝,潰退時丟棄部分輜重,做出狼狽之態。

  完顏亮若見我軍不堪一擊」,很可能按捺不住,率軍追擊。

  屆時,我們在預設戰場設伏,可一戰破敵。」

  岳飛沉吟:「此計可行,但需把握分寸,敗得太假,完顏亮會起疑;敗得太真,恐損士氣。」

  「此事交給我吧。」黃丹道,「天元門弟子可混入佯攻部隊,控制敗退節奏,既讓金軍覺得是真敗,又不至於潰不成軍。」

  「也好!」岳飛拍板,「就這麼辦,楊再興!」

  「末將在!」

  「命你率五千人明日佯攻,按黃長史之計行事。」

  「得令!」

  計議已定,眾將散去準備,黃丹回到天元門駐地,召集杜敬等骨幹弟子。

  「明日佯攻,我需要一百人混入楊將軍部隊,這些人要擅長輕功,能打能逃,還要會演戲。」黃丹道。

  杜敬立刻點出一百人,都是門中好手。

  黃丹詳細交代了任務細節,特別強調:「記住,敗要敗得像,但不可真亂,撤退時要有序,丟輜重要丟得自然,中箭落馬也要演得逼真,若有金軍追得太近,可適當反擊,但不可戀戰。」

  眾弟子領命,各自準備。

  翌日清晨,楊再興率五千岳家軍出營,向金軍大營發起佯攻。

  戰鼓擂響,箭矢如雨。

  岳家軍攻勢猛烈,但金軍防守嚴密,一時難以突破。

  激戰半個時辰後,岳家軍「力竭」,開始後撤。

  撤退時隊形略顯凌亂,丟下了數十輛糧車和一批旗幟。

  金軍營中,完顏亮站在瞭望台上,遠遠望著「潰退」的岳家軍,眼中閃過疑惑。

  「將軍,岳家軍敗了,是否追擊?」副將問道。

  完顏亮沒有立即回答,他雖年輕,但不蠢。岳飛用兵如神,豈會如此輕易敗退?

  但眼前景象又如此真實一那些丟棄的糧車、旗幟,那些倉皇后撤的士兵,都不似作偽。

  「派一千輕騎試探性追擊,看看反應。」完顏亮下令。

  一千金軍騎兵衝出大營,追向「潰退」的岳家軍。

  楊再興見狀,下令加速後撤,但「慌亂」中仍保持基本隊形。

  天元門弟子混在軍中,有人「中箭落馬」,被同伴救起;有人「驚慌失措」,丟盔棄甲。

  金軍騎兵追了五里,見岳家軍雖敗不亂,心中起疑,不敢再追,悻悻退回。

  消息傳回,完顏亮更加疑惑。

  這支岳家軍敗得逼真,但又敗得克制,實在蹊蹺。

  「再探!」他下令。

  一連三日,岳家軍每日派兵佯攻,每次都是「力竭而退」

  丟棄的輻重越來越多,士氣似乎也越來越低落。

  完顏亮心中天平漸漸傾斜,也許,岳飛真的後繼乏力了?畢竟岳家軍連戰連捷,但也傷亡不小,糧草補給線拉長,出現疲態也在情理之中。

  第四日,當岳家軍又一次「潰退」時,完顏亮終於按捺不住。

  「傳令:全軍出擊!追擊岳家軍,直搗其大營!」

  「將軍,小心有詐!」有老成將領勸阻。

  「怕什麼!」完顏亮傲然道,「岳飛若真有埋伏,前幾日就該用了,何必一退再退?傳令下去,今日必破岳家軍!」

  八萬金軍傾巢而出,如潮水般湧向岳家軍大營。

  岳飛站在瞭望台上,看著遠處煙塵滾滾,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魚兒上鉤了。」

  他轉身下令:「按計劃行事,全軍後撤,誘敵深入!」

  岳家軍大營開始有條不紊地後撤,營帳、柵欄紛紛拆除,只留下空營一座。

  金軍追至,見岳家軍「望風而逃」,士氣大振,追得更急。

  這一追就是三十里,進入一片丘陵地帶。

  道路漸窄,兩側山坡漸陡。

  完顏亮正追得起勁,忽然前方傳來號角聲。

  緊接著,兩側山坡上旌旗豎起,伏兵四起!

  左邊山坡,張憲率兩萬精銳殺出;右邊山坡,牛皋率一萬五千人衝下;後方,岳飛親率中軍轉身反擊。

  三面合圍,將八萬金軍困在狹窄的山谷中。

  「中計了!」完顏亮臉色慘白。

  但此時醒悟已晚。岳家軍蓄勢已久,以逸待勞;金軍長途追擊,人馬疲憊。

  更糟糕的是,地形不利,騎兵難以展開,步兵擁擠不堪。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一邊倒態勢。

  岳家軍箭矢如雨,滾木石從山坡滾下,金軍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完顏亮試圖組織突圍,但陣型已亂,指揮失靈。他率親衛拼死衝殺,卻陷入重圍。

  關鍵時刻,一隊黑衣武士突然殺出,護住完顏亮。

  這些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赫然便是金國禁軍中的高手。

  「保護將軍突圍!」

  黑衣武士結成陣勢,硬生生在岳家軍包圍圈上撕開一道口子。

  完顏亮在親衛拼死護衛下,狼狽逃出山谷。

  這一戰,金軍死傷三萬餘人,被俘兩萬,只有不到三萬人隨完顏亮逃脫。

  岳家軍大獲全勝,繳獲軍械糧草無數。

  戰後清點,黃丹找到岳飛:「元帥,那隊黑衣武士,就是金國禁軍中的甲伐日」。看來金國確實派了高手隨軍,今日若不是他們拼死相救,完顏亮必死無疑。」

  岳飛點頭:「此戰雖勝,但讓完顏亮逃脫,遺患無窮。

  安平,你說的沒錯,金國不會善罷甘休,必會報復。

  接下來,我們要更加小心。」

  正說著,一騎快馬飛馳入營,馬上騎士渾身是血,滾鞍下馬:「報一武城府急報!金國高手夜襲,王伯龍將軍遇刺重傷!」

  黃丹和岳飛臉色同時一變。

  金國的報復,來得比想像的更快。

  黃丹與岳飛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王伯龍遇刺,這不僅是損失一員大將那麼簡單—一這意味著金國已徹底撕破臉皮,開始動用江湖手段進行刺殺。

  今日是王伯龍,明日可能就是岳飛,或者是張憲、牛皋等岳家軍核心將領。

  「安平,你立刻趕回武城府!」岳飛當機立斷,「王將軍生死關乎漢軍軍心,務必全力救治,同時要查清刺客來歷,加強武城府防衛。」

  「是!」黃丹抱拳,「元帥,你的身邊也要加強護衛,金國既已動手,絕不會只刺殺王將軍一人。」

  「我明白。」岳飛沉聲道,「傳令各營,將領出行必須帶足護衛,夜間加強巡邏,嚴防刺客潛入。」

  黃丹不再多言,轉身召集天元門弟子,兩百弟子迅速集結,黃丹留下剩餘之人護衛岳飛,自己率領這二百人快馬加鞭,星夜馳往武城府。

  真定距武城府約二百里,黃丹等人沿途換馬不換人,終於在次日午時抵達。

  武城府城內氣氛緊張,巡邏士兵比平日多了數倍,城門守軍對進出人員嚴加盤查。

  黃丹出示令牌,率眾直奔府衙。

  府衙內外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黃丹剛下馬,守將張弘范便迎了出來,面色沉重。

  「黃掌門,您可算來了!」

  「王將軍情況如何?」黃丹邊走邊問。

  「傷得很重。」張弘范低聲道,「昨夜子時,三名黑衣刺客潛入府中,武功極高,護衛死傷十七人,王將軍胸口中了一掌,肋骨斷了三根,內腑受創,至今昏迷不醒,幸得貴門弟子及時趕到,擊退刺客,否則————」

  說話間,已至內室,室內藥味濃重,兩名天元門弟子正在為王伯龍施針,王伯龍躺在床上,面色慘白,氣息微弱。

  黃丹上前搭脈,內力探入,臉色越發凝重。

  王伯龍的傷勢比想像中更重,那一掌力大勢沉,震傷肺腑,若非他本身武功不弱,又有天元門弟子及時救治,恐怕早已身亡。

  此外黃丹還感覺到一股陰寒內力,始終縈繞在傷處,折磨著王伯龍讓他連休息也不能。

  「好陰毒的武功啊。」黃丹忍不住感慨一句。

  一名弟子回道:「回掌門,那人掌力陰寒,中掌處有紫黑色淤痕,似是西域一派的武功。」

  黃丹眼中寒光一閃:「西域武功,會不會是那什麼拜火教?」

  「極有可能,弟子之前曾與那此刻對了一掌,當時感覺到一股陰勁,卻是凝聚如絲髮之細,可以透過雙掌刺入我的體內,與拜火教中【透骨針】的描述十分相似。」

  黃丹沉吟,那拜火教在本土都人人喊打了,現在卻能有精力來到中原作亂,想來是已經與金國談妥條件,看來金國這次是下了血本。

  「刺客可還留下了什麼線索?」

  張弘范取過一物:「這是在現場發現的。」

  那是一枚烏黑的鐵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猙獰的狼頭,背面刻著女真文字。

  黃丹接過細看,狼頭雕刻精細,栩栩如生,透著凶戾之氣。

  「狼頭令————」黃丹認得此物,「金國狼衛」的身份令牌,狼衛是金國皇室禁軍中最神秘的一支,專門執行暗殺、刺探等隱秘任務,個個都是高手。」

  他將鐵牌翻轉,背面女真文字寫著:「乙字三號」。

  「乙字三號,說明前面還有甲一等級的高手,昨夜來了三個乙級的,就險些刺殺成功,若是來了更強的————」張弘范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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