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明抓(8K)


  第129章 明抓(8K)

  黃丹將鐵牌收起:「加強府衙防衛,尤其是王將軍這裡,增派雙倍守衛,晝夜輪值。

  另外,全城搜查,看刺客是否還有同黨。」

  「是!」

  黃丹又對天元門弟子道:「你們分成三組,一組留守救治王將軍;一組協助搜查;一組隨我在城中布防,防備刺客再次來襲。」

  眾人領命而去,黃丹走到院中,望著北方天空,心中快速盤算。

  金國動用狼衛和拜火教餘孽,顯然是要用江湖手段打擊岳家軍指揮系統。

  這種刺殺戰術陰毒但有效將領遇刺,軍心必亂;若多名將領接連遇害,北伐很可能功虧一簣。

  「必須主動出擊。」黃丹暗下決心。

  他返回內室,取過紙筆,迅速寫了兩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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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給岳飛,匯報情況並建議加強各將領護衛;另一封給黑冰台,要求全力搜集狼衛和拜火教餘孽的情報。

  信剛送出,外面傳來喧譁聲。

  =名主兵匆匆來報:「黃掌門,東城發現可疑人物,李庭芝將軍正帶人圍捕!」

  黃丹霍然起身:「帶路!」

  東城一條偏僻小巷內,二十餘名岳家軍士兵將一名黑衣人團團圍住。

  黑衣人手持彎刀,身手矯健,已砍傷三名士兵。李庭芝親自上陣,與之纏鬥。

  黃丹趕到時,黑衣人正欲突圍。

  見又來援兵,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閃,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

  「砰!」濃煙四起。

  又是煙霧彈!

  黃丹早有防備,一掌拍出,掌風將煙霧吹散。

  但黑衣人已趁亂躍上屋頂,幾個起落就要逃走。

  「哪裡走!」

  黃丹身形如電,後發先至,已攔在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也不廢話,彎刀疾劈,刀法狠辣,直取要害。

  黃丹不閃不避,待刀鋒及身,才伸出兩指,輕輕一夾。

  「當!」

  彎刀竟被生生夾住,動彈不得。

  黑衣人大驚,運力回奪,彎刀紋絲不動。

  黃丹手指一扭,「咔嚓」一聲,精鋼打造的彎刀竟斷成兩截。

  黑衣人駭然後退,黃丹已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封死了所有退路,黑衣人避無可避,只得硬接。

  「噗——

  —」

  黑衣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口中鮮血狂噴。

  黃丹上前,扯下他的面巾,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面容普通,但眼神兇狠。

  「狼衛?」黃丹冷冷問。

  黑衣人咬牙不答,忽然口中一動。

  黃丹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下巴上,「咔」的一聲,下巴脫臼,一枚毒囊從口中掉出。

  「想死?沒那麼容易。」黃丹封住他周身穴道,轉頭對李庭芝道,「押回去,嚴加審問。」

  「是!」

  回到府衙,黃丹親自審問。

  那黑衣人起初硬氣,但在【生死符】的特殊手法逼供下,終於開口。

  他確實是狼衛,乙字七號。

  昨夜刺殺王伯龍的三名刺客,分別是乙字一號、三號、五號。

  他們潛入武城府已三日,一直在等待機會。

  「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黃丹問。

  「三十人,分三隊,一隊在武城府,一隊在真定,一隊在河間。」黑衣人喘息道,「每隊十人,由乙字前三號率領。」

  「目標是誰?」

  「岳家軍所有將領,尤其是岳飛、張憲、牛皋,還有你——黃丹。」

  黃丹冷笑:「我?呵呵,那拜火教的人呢?」

  「與我們同行,他們擅長用毒,負責協助。」

  「你們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黑衣人猶豫,黃丹手指在他身上穴道上一撫,黑衣人頓時渾身抽搐,痛苦不堪。

  「我說!我說!」黑衣人慘叫,「今夜子時,真定那邊會同時刺殺岳飛、張憲、牛皋;河間那邊刺殺徐慶、董先等將領;我們這邊————除了王伯龍,下一個目標是李庭芝和張弘范。」

  黃丹心中一凌,今夜子時!時間緊迫!

  他立刻起身,對李庭芝道:「加強你與張將軍的護衛,府衙增派三倍守衛。

  另外,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

  「是!」

  黃丹又對天元門弟子道:「立刻飛鴿傳書真定、河間,警告元帥和各位將軍,同時,派人快馬加鞭,送信給楊再興將軍,讓他率輕騎回援武城府。」

  「掌門,楊將軍正在追擊潰兵————」

  「顧不上了!金國這是調虎離山,用潰兵引開楊將軍,再行刺殺,立刻去辦!」

  弟子領命而去,黃丹走到院中,望著漸漸暗下的天色,心中焦慮。

  真定距此二百里,飛鴿傳書最快也要兩個時辰。

  等信送到,距離子時只剩一個時辰,岳飛他們來得及準備嗎?

  河間更遠,信送到恐怕已是子時之後。

  「必須做最壞打算。」黃丹暗忖。

  他回到內室,開始部署應對之策,武城府這邊,有他坐鎮,加上天元門弟子和守軍,應該能防住狼衛刺殺。

  但真定、河間那邊————

  「只能相信元帥和各位將軍了。」黃丹默默祈禱,同時他心中也生出另一個報復的想法,準備等著一次刺殺解決完,他也要請金國品嘗一下。

  其實黃丹之前也有想過,自己對金國將領進行刺殺,但他當時想的是,經過南下並不僅僅只是頂層官員、將領的想法。

  而是此時所有女真人發自內心的想法,因此就算哪些頂層的人死了,下面的人也會很快推舉出新的高層,之後繼續南下。

  但經歷過這一次刺殺,黃丹知道自己想多了。

  別的不說,此時的漢家之人,多數都想要收復失地,可如果岳飛他們這一批人全部被刺殺。

  那麼之後最大的可能,並不是推舉出新的一批北伐者上位,更大概率是哪些投降派趁機收攏勢力,徹底做大壓制住國內的人心。

  推己及人,他如果將所有敢於興起刀兵的高層殺掉,那剩下的是不是就都是些投降派了?

  畢竟金國內部,雖說比之原本的宋而言要激進一些,有骨氣一些,但其實也處於分裂狀態,並非所有人都是主戰派。

  夜幕降臨,武城府全城戒嚴。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動,府衙內外更是燈火通明,守衛森嚴。

  黃丹坐鎮中庭,閉目調息,耳聽八方。

  天元門弟子分布在府衙各處要害,嚴陣以待。

  亥時三刻,外面忽然傳來喊殺聲。

  「有刺客!」

  黃丹猛然睜眼,身形已掠出中庭。

  府衙西側,三名黑衣人正與守衛激戰。

  這些黑衣人武功極高,守衛雖眾,卻難以抵擋,已有數人倒下。

  「布陣!」黃丹喝道。

  天元門弟子迅速結陣,將三名黑衣人圍在中間。

  這些弟子平日訓練有素,合擊之術精妙,一時間竟將黑衣人困住。

  但黑衣人顯然也是高手,三人背靠背,刀光如雪,攻守有序。

  其中一人忽然揚手,一片黑霧灑出。

  「小心有毒!」黃丹提醒。

  天元門弟子紛紛後撤,屏住呼吸。

  黑衣人趁機突圍,向王伯龍所在的內室衝去。

  「攔住他們!」張弘范率親衛趕到,死死守住內室門口。

  黃丹已至,一掌拍向為首黑衣人。

  那黑衣人回身接掌,「砰」的一聲向後退出三步。

  「好掌力!」黑衣人沙啞道,說的是漢語,但帶著古怪口音。

  黃丹不答,連環三掌拍出,掌風呼嘯,將黑衣人不敢硬接被逼得連連後退。

  另兩名黑衣人慾來救援,被天元門弟子纏住。

  激鬥中,黃丹看出這黑衣人武功路數確實出自拜火教,並且應當在教派內地位不低。

  十幾招後,黃丹抓住破綻,一指戳在黑衣人胸口膻中穴。

  黑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血。

  他眼中閃過狠色,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圓球,緊接著將之向天一拋,並用掌力擊碎。

  頓時大片毒霧升騰,將幾人所在之地覆蓋。

  黃丹內力自發運轉,區區毒霧根本就無法近身,不過周圍的其他人,為了躲避毒霧讓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那三人見狀當即就準備逃脫。

  當黃丹一個閃身,就先一步擋在了缺口處,這次再不留手,一掌一個直接將三人打飛了回去。

  黃丹這一掌的力道十分精準,在擊破了對方丹田的同時,有不至於要了對方的姓名。

  「抓住他們!」張弘范怒道。

  黃丹示意自己弟子跟著一起:「他們受傷不輕,你們跟著一起,別讓他們直接死了,另外將他們拜火教的武功都拷問出來。」

  天元門弟子和張弘范的手下,在收到命令後,將三個好似死狗一樣的拜火教成員拖走。

  「黃掌門,真定有消息了!」一名弟子匆匆跑來,遞上信鴿帶回的紙條。

  黃丹展開,是岳飛親筆:「信已收到,布置妥當,擊退刺客兩名,擊斃一名,張憲、牛皋處亦有斬獲,我軍無大礙。」

  黃丹長舒一口氣。岳飛果然早有防備,不愧是一代名將。

  「河間呢?」

  「尚無消息。」

  黃丹心中一沉。

  河間距離最遠,信鴿可能還未飛到,或者————出了意外。

  正憂慮間,又一騎快馬奔至府衙,馬上騎士渾身浴血,滾鞍下馬:「黃掌門,河間急報!徐慶將軍遇刺身亡!董先將軍重傷!」

  黃丹臉色驟變。

  徐慶是岳家軍老將,驍勇善戰,竟被刺殺身亡!董先也重傷,河間守軍一下子折損兩員大將。

  「刺客呢?」

  「逃了三人,擊斃兩人,張憲將軍已下令全城搜捕,但————徐將軍他————」報信士兵哽咽。

  黃丹默然,戰爭無情,刀槍無眼,戰死沙場更是覺大多是將士的歸宿,因此死亡並不少見。

  但那是死於戰場,而不是刺殺這種手段,這對於將領而言是一種侮辱,令將士們感到屈辱。

  「傳信張將軍,務必加強防衛,不可再給刺客可乘之機,同時,請張將軍抽調部分兵力,回援武城府。」

  「是!」

  報信士兵匆匆而去。黃丹站在院中,望著夜空,心中湧起怒火。

  金國用這種卑劣手段,無非是想拖延北伐進程,甚至讓岳家軍內亂,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傳令各軍,自即日起,將領之間互相保護,一隊遇襲,相鄰隊伍必須立刻支援。

  同時,懸賞捉拿狼衛和拜火教餘孽,死活不論!」

  命令傳下,武城府守軍士氣為之一振,這命令雖然會讓工作效率下降,但能最大限度防止刺殺,懸賞令更是激勵將士,主動搜捕刺客。

  這一夜,武城府無人入眠。

  巡邏隊徹夜不息,搜捕可疑人物,至天明時,又擒獲兩名偽裝成百姓的狼衛,擊斃一人。

  黃丹親自利用【移魂大法】審訊,得知狼衛在城中還有三個藏身點。

  他立即派兵圍剿,一番激戰後,端掉兩個藏身點,擊斃狼衛四人,俘虜兩人。

  但第三個藏身點已人去樓空,顯然提前得到了消息。

  「有內奸。」黃丹判斷。

  狼衛能在城中潛伏多日,必然有內應。

  這個人可能是被收買的漢軍士兵,也可能是混入城中的金國細作。

  「查!」黃丹下令,「所有近日入城人員,重新審查,軍中將士,互相監督檢舉。」

  一場內部清查悄然展開。

  三日後,果然查出三名被收買的漢軍士兵,他們為狼衛提供情報、掩護行蹤。

  三人供出,收買他們的是個自稱「劉先生」的漢人,但從未見過真容,只在夜間通過書信聯繫。

  線索到這裡斷了,但黃丹並不氣餒,狼衛經此打擊,短期內難以再組織大規模刺殺。

  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繼續北伐。

  七日後,王伯龍終於甦醒,雖然傷勢未愈,但已無性命之憂。

  他得知徐慶遇刺身亡,董先重傷,沉默良久,嘆道:「金國這是狗急跳牆了。」

  「正是。」黃丹道,「所以北伐更要加緊,不能給他們喘息之機。」

  王伯龍點頭:「黃長史,我有一計,或可反制狼衛。」

  「請講。」

  「狼衛擅長潛伏刺殺,但畢竟人數有限,且需依靠內應。

  我們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也派高手潛入金國,刺殺其將領、重臣。」

  黃丹眼睛一亮:「王將軍的意思是————」

  「我麾下有幾名親衛,原是江湖中人,擅長潛行刺殺。

  他們熟悉金國情況,可派往北地,專殺金國將領。

  另外,我可聯絡舊日同僚,那些仍在金國為將的漢人,暗中策反。」

  這計策與黃丹想法相同,只是他因為還要坐鎮武城,所以暫時不能抽身,現在還有人有同樣的想法,他自然不會拒絕。

  「好!」黃丹拍板,「此事由王將軍負責,需要什麼支持,儘管開口。」

  「謝黃長史信任。」

  兩人商議細節,王伯龍雖然傷重,但頭腦清醒,很快制定出初步計劃:挑選一百二十名高手,分成四隊,潛入金國中都、大同、真定、河間四地,專殺女真將領和主戰派大臣。

  同時,派密使聯絡金國漢將,許以重利,勸其歸正或按兵不動。

  計劃報給岳飛,岳飛斟酌後同意,但強調:「刺殺目標限於軍中將領和主戰大臣,不得傷及無辜百姓,不得刺殺文官和主和派。」

  命令傳下,一場無聲的暗戰悄然展開。

  十日後,金國傳來消息:大同府守將完顏謀衍遇刺身亡,刺客留書「漢家復仇」;真定金軍副統帥紇石烈志寧遇襲重傷;河間府新任守將完顏亨中毒,雖未死但已無法理事。

  金國朝野震動,狼衛被迫抽調部分人手回防,對岳家軍的刺殺壓力大減。

  趁此機會,岳飛揮師北上,連克數城,兵鋒直指金國中都。

  張憲、牛皋兩路大軍齊頭並進,河北之地,十之七八已復歸大申。

  但黃丹知道,戰爭還遠未結束。

  金國雖遭重創,但根基尚在,且與蒙古關係微妙,隨時可能引外援反撲。

  更讓他憂慮的是南面一黑冰台最新密報,江南士族錢瑗等人,與金國密使秘密接觸,似在商議什麼。

  同時,朝廷中開始出現「北伐勞民傷財、宜見好就收」的論調。

  「內憂外患啊。」黃丹站在武城府城頭,望著南方,喃喃自語。

  杜敬走到他身邊:「掌門,襄陽來信,說江南分舵發現錢瑗府中常有不明人物出入,疑似金國細作。

  龐榮將軍請示,是否要採取行動?」

  黃丹沉吟:「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告訴龐將軍,嚴密監視,收集證據,待證據確鑿,直接一舉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

  「另外,傳訊給韓世忠將軍,提醒他注意江南動向,他手握重兵,若江南生變,需他穩定大局。」

  「明白。」

  杜敬退下後,黃丹繼續望著遠方,夕陽西下,天邊雲霞如血。

  北伐已至關鍵,但最艱難的,或許不是戰場上的廝殺,而是戰場後的博弈。

  金國、蒙古、南宋朝廷、江南士族————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任重道遠啊。」黃丹深吸一口氣,眼中卻滿是堅定。

  無論如何,這條路都要走下去。

  為了收復河山,為了天下百姓,也為了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

  夜色漸濃,城頭火把依次點燃。

  火光中,「岳」字大旗高高飄揚,仿佛在昭示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夜色深沉,武城府城頭的火光在寒風中搖曳。

  黃丹在城頭站了約莫半個時辰,將接下來的應對之策細細推演數遍,這才轉身下城,剛回到臨時住處,杜敬便送來了一封火漆密信。

  「掌門,黑冰台加急密報,江南有變。」

  黃丹拆開密信,就著燭火細看。

  信是龐榮親筆所寫,詳細匯報了江南士族近期的異動:錢瑗半月內三次秘密會見「海商」,實則是金國密使;以沈該餘黨為首的江南舊臣串聯,在各地散布「北伐勞民傷財、岳飛擁兵自重」的謠言;更關鍵的是,錢瑗長子錢端禮近日頻繁出入臨安禁軍大營,似在拉攏將領。

  「錢瑗這是要做什麼?」黃丹眉頭緊鎖。

  杜敬低聲道:「據江南分舵探查,錢家與金國密使達成了某種協議。金國許諾,若錢瑗能在江南製造動亂,牽制韓世忠和岳元師,待金國穩住北方局勢後,便支持錢家在江南自立」。」

  「自立?」黃丹冷笑,「他錢瑗也配?江南士族盤踞地方百年,早就視江南為私產。

  金國這是給他們畫了個大餅,讓他們心甘情願當馬前卒。」

  「可這餅畫得誘人。」杜敬憂心道,「這錢家可不簡單,錢瑗之父錢惟演,是秦國忠懿王錢俶第七子,章獻明肅皇后劉娥之兄劉美的妻舅。

  至於那錢俶,本名弘俶,是吳越武肅王錢鏐孫,文穆王錢元瓘第九子,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末代國君。

  也就是說,那錢瑗真要算起來,確實夠得上皇家血脈,說是復國也確實會有人支持。

  更何況他們錢家在這吳越之地耕耘數百年,現在掌控江南近三成田產、四成商鋪,若真鬧起來,江南必亂。

  屆時韓世忠將軍被牽制在江南,岳元帥在北方面臨的壓力就大了。

  黃丹沉吟片刻:「龐將軍那邊準備如何應對?」

  「龐將軍已加強長江防務,廬州、襄陽一線增兵三萬。

  同時暗中監視錢家及其黨羽,但未打草驚蛇。龐將軍請示,是否可以先下手為強,拿下錢瑗?」

  「不可。」黃丹搖頭,「錢瑗在江南根深蒂固,門生故吏遍布各州府,若無確鑿證據貿然動手,反而會激化矛盾,正中金國下懷。

  而且,他要是真的敢於打出復國的旗號,或許我還要謝謝他呢。」

  他走到桌邊,提筆回信:「轉告龐將軍:一,繼續嚴密監視,收集錢瑗通敵證據;二,聯絡江南士族中反對錢家的勢力,分化瓦解;三,加強長江沿線防務,但表面上保持常態,避免打草驚蛇。我將於十日內南下,親自處理此事。」

  寫完信,黃丹又修書一封給岳飛,稟報江南局勢及自己的打算。

  兩封信以飛鴿傳出後,他喚來於澈,準備讓他擔任天元門在武城府的負責人。

  「我要南下處理江南事務,武城府這邊由你坐鎮,王伯龍將軍傷勢未愈,漢軍整編事宜你多協助。

  另外,你要繼續清剿狼衛餘孽,嚴防金國再次行刺。」

  「掌門放心,弟子定當盡心。」

  安排妥當,已是子夜。

  黃丹卻無睡意,他走到院中,望著南方星空。

  江南,那片富庶之地,此刻暗流涌動,危機四伏。

  錢瑗等人為了一己私利,竟不惜通敵賣國,若讓其得逞,北伐大業恐將功虧一簣。

  「必須儘快南下。」黃丹暗下決心。

  但北伐前線也離不開他,岳飛大軍正與金軍主力對峙,隨時可能爆發決戰。

  天元門弟子分散在各軍,協助防禦金國刺客,此時南下,前線安危如何保證?

  正思索間,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名親兵匆匆來報:「黃長史,岳元帥急信!」

  黃丹接過信,是岳飛親筆,內容簡短卻震撼:「金國遣使求和,願割河北三路,稱臣納貢,使者已至真定,邀我前往議和。」

  議和?在這個節骨眼上?

  黃丹立刻意識到,這怕又是金國的緩兵之計。

  金軍新敗,急需時間重整旗鼓,便以議和為名,拖延岳家軍進攻步伐。

  同時,這也可能是配合江南動亂的連環計一前方議和麻痹岳家軍,後方江南生亂牽制韓世忠,待時機成熟,金軍便可反擊。

  「回復元帥,此乃金國緩兵之計,切不可信,但可虛與委蛇,藉機探聽金國虛實。」

  親兵領命而去。

  黃丹在院中渡步,腦中快速分析局勢。

  金國議和,江南生亂,這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絕非巧合,看來金國朝廷中仍有高人,出了一套組合拳。

  「既然如此,那就將計就計。」黃丹眼中閃過精光。

  他返回屋中,再次提筆,一連寫了三封信。

  第一封給岳飛,建議表面同意議和,但提出苛刻條件拖延時間,同時暗中加緊備戰;第二封給韓世忠,告知江南局勢,請他穩住長江防線,必要時可先發制人;第三封給黑冰台,令其全力搜集金國使團情報,查明其真實意圖。

  信送出時,東方已泛白。

  黃丹小憩一個時辰,便起身準備南下事宜。

  三日後,黃丹將武城府事務交代完畢,率五十名天元門精銳弟子悄然南下。

  為掩人耳目,眾人扮作商隊,分五批出發,約定在廬州匯合。

  黃丹本人則易容成中年文士,乘馬車走官道。

  沿途所見,河北之地經戰火摧殘,滿目瘡痍,村莊殘破,田地荒蕪,百姓面黃肌瘦,眼中滿是麻木。

  這就是戰爭的真實代價,黃丹心中也是感覺到了沉重。

  北伐是為了收復河山,讓百姓不再受異族欺凌,但戰爭本身又給百姓帶來深重苦難,這種矛盾,讓他更加一時也有些茫然,不過最終還是轉為堅定。

  十日後,隊伍抵達廬州。

  龐榮親自出城迎接,將黃丹接入府衙密室。

  數月不見,龐榮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鑠,眼中精光內斂,武功顯然又有精進。

  「黃長史一路辛苦!」龐榮屏退左右,壓低聲音,「江南局勢,比信中所說更糟。」

  「詳細道來。」

  龐榮取出一疊密報:「錢瑗與金國密使的接觸,我們已掌握確鑿證據。

  雙方約定:錢家在江南製造動亂,煽動士族和部分將領反對北伐:金國則在議和期間暗中調兵,待江南亂起,便撕毀和約,大舉反攻。」

  「具體如何製造動亂?」

  龐榮神色凝重:「一共有三條毒計:

  第一,煽動糧價。錢家掌控江南大半糧行,已開始囤積居奇,製造糧荒,嫁禍朝廷北伐征糧過度。

  第二,刺殺韓世忠或其摩下大將,製造軍中混亂。

  第三,勾結海盜,襲擾沿海州縣,製造外患假象。」

  黃丹冷笑:「倒是周全,糧荒引發民怨,軍中混亂削弱防務,海盜襲擾轉移視線,三管齊下,再有他們在內配合,江南必亂。」

  「正是,更麻煩的是,朝中也有呼應。

  御史台幾名言官近日連連上書,彈劾韓世忠擅離職守」擁兵自重」,要求朝廷召其回臨安述職,這顯然是錢家在朝中的黨羽所為。」

  「太后和趙鼎他們什麼態度?」

  「太后監國,畢竟威信與經驗都不足,有些搖擺,也沒有實權。

  趙鼎、何鑄等大臣力主信任韓世忠,但反對聲浪也不小。

  如今朝中再次分成了主戰」主和」兩派,爭吵不休。」

  黃丹沉吟,朝堂之爭最是耗費精力,若不能儘快統一意見,江南亂局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韓世忠將軍現在何處?」

  「在徐州大營,統領五萬北上協防之軍,他已接到朝廷詔書,要求他回臨安述職」,但他以軍情緊急」為由暫未奉詔。」

  「聰明。」黃丹贊道,「此時回臨安,必被軟禁或奪權,留在軍中,手握兵權,錢家才不敢輕舉妄動。」

  他走到地圖前,仔細查看江南形勢。

  錢家的勢力現在主要集中在蘇杭一帶,這裡是江南最富庶之地,也是錢家根基所在。

  若要動手,必須一擊必中,否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龐將軍,我們現在有多少兵力可用?」

  「廬州有青龍軍三萬,襄陽有王貴將軍的屯田兵二十萬,但分散各地,集結需要時間,韓世忠的五萬人在徐州,可隨時南下。」

  黃丹盤算:加起來有二十八萬兵力,看似不少,但分布太散,而且那些人都是軍人,一舉一動都很容易被人察覺。

  錢家雖無重兵,但掌控地方官僚、士紳、商賈,若煽動民變,遠比軍隊更難對付。

  「擒賊先擒王。」黃丹下了決斷,「只要拿下錢瑗,樹倒猢猻散,餘黨不足為慮。」

  「可是錢瑗深居簡出,府中戒備森嚴,且極少離開臨安,強攻錢府,必然引發動盪。

  「那就引他出來。」黃丹眼中閃過銳利光芒,「他不是與金國密使有約嗎?

  我們就給他送個密使」。」

  龐榮一愣,隨即明白:「黃長史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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