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顯元五年(8K)


  第141章 顯元五年(8K)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要講解這一句之前,我要先跟你們說,什麼是德」。

  《春秋》中說,人以十四心為德,也就是說,德字是由雙人旁」、十、四」、一、心」五個部分組成。

  意為一心為眾人做到十種善行,遵守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行的四項行為準則,才能被稱之為德結合到整句話來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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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丹靜靜佇立在講堂窗外,看著內里一眾聽講的弟子,面上忍不住浮現出一個笑容。

  天元門,本身並不是一個宗教性質的武裝勢力,因此教導弟子的時候,同時選用了儒釋道的書籍,其中釋挑選的主要是禪宗經典。

  除了這三家之外,其餘的什麼兵、農、醫、法、墨等等,也都有從中挑選典籍進行教導。

  至於之後的發展,便要看這些人自己更適合些什麼,再進行專項的學習。

  對於此時講堂之中,或是認真跟著講師研讀,或是神遊天外,或是跟身邊同伴開小差的弟子,黃丹並沒有出言干涉,而是緩步向著遠處的武堂而去。

  距離大申建國,已經過去了四年,現在已經來到了顯元五年。

  這幾年中,大申一直都在穩步發展,雖說期間也鬧出了不少問題,但終究還是將各個政令都推行了下去,哪怕這裡面打子不少的折扣。

  也是為了推行政令,和後續的計劃,天元門也將門派總部,從天元山搬到了長安。

  不過原本的天元山,也沒有就此廢棄,而是作為一處特殊分部繼續發展,並且因為這裡被當做了黃丹的封地,後續的發展也是更加自由。

  沒錯,在大申立國後,岳飛也是開始按功封賞,原本按照黃丹的想法,是不希望岳飛封許多王的。

  為此他自己是可以不要王爵的,但被岳飛拒絕了,他說前朝的時候,童貫都被封為廣陽郡王,黃丹等人所立的功績,難道還比不上童貫麼?

  最終在黃丹的要求下,岳飛封其為廣郡王,封地是廣南東路的廣州,位從一品,食邑五千戶,天元山正是位於此處。

  大申的爵位共分九等。

  第一等為王,位正一品,食邑萬戶;第二等為嗣王與郡王,位從一品,食邑五千戶;

  第三等為國公,位從一品,食邑三千戶;第四等為開國郡公,位正二品,食邑二千戶;第五等為開國縣公,位從二品,食邑一千五百戶;第六等為開國縣侯,位從三品,食邑千戶;第七等為開國縣伯,位正四品上,食邑七百戶;第八等為開國縣子,位正五品,食邑五百戶;最末等為開國縣男,位從五品上,食邑三百戶。

  也是因為黃丹主動降等,從一字王降為郡王,使得其他跟隨岳飛的開國大將最高也只能封為郡王。

  好在他們在除了封郡王之外,還可以用返老還童的年份進行彌補。

  要知道經過五年的運行,現在的返老還童業務也已經趨近於成熟。

  現在一個人想要返老還童,主要分為兩個途徑,一個是靠朝廷封賞,二一個便是完全自費。

  朝廷封賞也分為兩種,一種是朝廷所有費用全包,從返老還童到所需要消耗的內力,全部由朝廷負責。

  另一種便是朝廷只給對方返老還童的名額,所需要消耗的內力,還需要本人自行籌備。

  至於說完全自費,那就是從返老還童開始,再包括所需要的內力,全部都需要自費籌備。

  這個時候,那些人就會發現,收集十倍內力的花費,竟然只是小頭,請黃丹出手為他們返老還童的花費,才是真正的天價。

  按照現在的市價來說,籌集三百年的內力,差不多需要花費六千貫,等於此時長安城內數套豪宅,或者幾十套民居。

  這對於那些富商豪族而言,雖然也比較貴,但完全拿得出來。

  可在沒有朝廷賞賜的情況下,想要讓黃丹出手為他們進行一次返老還童,那花費可就大了,他直接明碼標價十萬貫。

  這個價格,你說高麼?

  那自然是高了,足夠供養一萬脫產大軍一個月的開銷了。

  那你說那些世家大族是否能夠拿得出來?還真有不少是能夠拿得出來的。

  但哪怕是那些出得起錢的,也會因此而傷筋動骨。

  畢竟那些家族之中,往往並不會真的存有那麼多現錢,往往都是以田產、房產、珠寶、字畫、古董等形式存在的。

  而大申這些年來浩浩蕩蕩地推行均田,本就讓他們手中的財富大幅度縮水,要是想讓他們再一口氣拿出十萬現錢,那真的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也就是岳飛心善,允許他們在當初均田時,按照自家主動上繳朝廷的田地進行一定比例的抵扣,基本上讓當時的那些大小家主們,都享受到了一次返老還童。

  只不過根據那些人主動上繳的田地數量不同,有的家主只年輕了一兩歲,而有的是年輕了十幾歲。

  那些只年輕了一兩歲的,有一些是手中真的沒有多少地,有的則是捨不得,還想著能夠隱瞞下來。

  但當他們真的感受到了返老還童,其實體會到了自己那比之前強了太多的身體,紛紛找上了朝廷,表示想要用手中的田產換取更多的返老還童額度。

  只可惜,大申早早地就想到了他們的操作,因此關閉了後續補交的通道,這些人要是還想返老還童,那就只能花十萬貫來請黃丹出手了。

  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當初用田地換額度的時候,大申給了他們多大的優惠。

  可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至於說動用些手段,很不幸他們根本玩不過已經進入發展期的大申。

  政令可以推行的如此順利,也不是沒有代價,代價就是黃丹此前的這四年裡,那真的是片刻不停,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跑,為那些人進行返老還童。

  一直到了兩個月前,他才終於完成了第一輪全國範圍內的返老還童。

  哪怕是他,連續數年的工作,也是吃不消的,這才準備趁著第二輪全國範圍內的返老還童開始前,在門派內好好休息一番。

  按照黃丹的設想,等這第二輪完成後,自己應該就能獲得一段比較平和的休息時間。

  當然,除此之外,他需要的是趕緊從門派里,培養出第二個能夠對外人施展返老還童之術的弟子。

  一想到自己之後還要出去繼續工作,黃丹原本輕快的腳步,都變得沉重起來。

  黃丹在武堂外駐足片刻,看著弟子們演練一套新編的「基礎導引拳」。

  這套拳法融合了養生樁功與實戰起手式,是天元門為推廣內力修行而設計的入門功法。

  三百十餘名年輕弟子動作整齊劃一,呼吸綿長,周身隱隱有白氣蒸騰那是內力初成的標誌。

  「掌門。」

  因為武堂的地形比較開闊,因此這裡的教習周平,很快就見到了黃丹,忙上前行禮。

  「這批弟子中,已有七百人練出氣感,最快的是那個叫趙勉的孩子,入門不過三個月的時間便貫通了第一條經脈。」

  眼前的這些弟子,並不是四年前三批人的那一萬八千人了。

  現在的這些,已經是第四批了,總人數在三萬七千多人。

  以後要招收的人數,還會進一步增加,按照黃丹預估,最終應該以每批十萬為極限。

  至於更多的人,並不是繼續招收,而是黃丹準備放出去。

  畢竟他並不準備讓江湖上的門派全部消失,那就需要讓其他門派也能招收到人,否則在天元門一家獨大的情況下,未來很可能會出現其他的問題。

  黃丹順著周平所指望去,看到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清瘦少年。

  少年神色專注,拳腳間勁力含而不發,確有幾分天賦。

  「好生教導。」黃丹點頭,「但要記住,內力修行貴在穩紮穩打,切不可貪快冒進,你去庫房領十瓶「益氣散」,分給進度前三的弟子,算是對他們的鼓勵。」

  「謝掌門!」周平喜道。

  黃丹所說的「益氣散」,也是天元門最近這幾年研究出來的東西。

  在統合了大申之後,他們也從民間和原本宋朝皇室之中,收繳到了不少好東西。

  這「益氣散」的原本配方就是其中之一,結合少林「小還丹」,和皇室流傳的一個藥方,黃丹他們重新研究,最終推出了這一版,替換掉了全部的名貴藥材,卻還能輔助修煉內力的藥物。

  因為使用的,都是些普通藥物,製作起來就變得便宜了許多,像是這麼一瓶,論成本加起來也就不到三百文,相較於「小還丹」什麼的,便宜的簡直不像話。

  也是得益於「益氣散」的低廉成本,全國各地的分部都得以配備。

  現在天元們的外門弟子中,可就有不少人,是看重了「益氣散」等福利,而決定加入的江武武者。

  黃丹又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內院走去。

  這些年來,天元門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

  從最初幾百人的江湖門派,到現在擁有長安總院、江南分院、河北分院,弟子總數超過兩萬,儼然已成為大申朝堂之外另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而他黃丹,這個曾經的穿越者,如今已是大申廣郡王、天元門掌門、內力監總辦,身兼數職。

  每日裡不是處理朝政,就是教導弟子,外加還要為那些功勳滿足或拿出足夠錢財之人,施展返老還童之術,忙得幾乎沒有喘息之機。

  回到內院書房,桌上已堆了厚厚一疊文書。

  最上面一份是戶部尚書李若虛的奏報—關於「內力稅」試行半年的總結。

  黃丹拿起奏報細讀。

  自從三年前「內力交易」在全國主要州縣鋪開,如何對這門新興產業徵稅就成了朝堂爭論的焦點。

  經過反覆博弈,最終定下「兩稅制」:首先對內力交易徵收一成半的交易稅,這筆錢由買賣雙方同時承擔;此外就是,可以用內力抵繳田稅,只是出於物資統調的想法,因此暫行的比例是最高只能抵四成。

  要知道自從三年前全國內力修煉鋪開,人們的飯量與日俱增,糧食的消耗成本自然也隨之增加,這就讓糧價持續走高。

  好在隨著均田,以及百姓對於內力的修煉,每年能夠掙到的錢財數量也在增加,否則面對這徒增的飯量,怕是還會真的給大申造成混亂。

  而這,還是多虧了那些富商與世家大族,為了能夠從黃丹這裡,換取到返老還童的機會,被迫交出來了大量糧食。

  雖說內力方面的稅收比例其實十分低,但考慮到全國廣泛百姓的基數,也是相當可觀的。

  截止到去年年關之前,據統計朝廷共徵收了1358萬的內力。

  此外在李若虛的統計中,顯元四年全年,與內力相關的財物稅收,也有一百二十七萬貫,占全國賦稅總額的一成有餘。

  「增長速度還是太慢。」黃丹在奏報上批註,「開始需進一步降低內力修行門檻,擴大修行基數,建議在偏遠州縣增設養生堂」,由朝廷補貼藥膳費用。」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推行內力修行,絕不僅僅是為了收稅,更是為了從根本上改變這個時代的「人力」概念。

  當普通百姓也能擁有內力,他們的生產力、創造力、乃至壽命都會得到提升,這才是大申真正的「國本」。

  但這條路走得並不順暢,各地士族雖然明面上為了返老還童而配合,但暗中卻一直在抵制。

  畢竟他們雖然想要長生,但想要的是他們可以控制的長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自己長生的希望攥在外人的手中。

  別看他們之前在均田的時候,受到了不小的損傷,但他們還控制著藥材、糧食等資源,一直在暗中抬高價格,試圖給大申造成麻煩。

  在他們看來,這個國家只有動盪不安,才會迫使朝廷上為了安定,而向他們妥協。

  此外在朝堂之上,以何鑄為首的老臣們,雖說暫時接受了武將地位抬升的現實。

  但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看著內里推廣一時開展的如火如茶,他們中有不少人認為過度推廣內力會動搖儒家禮法的根基。

  「掌門。」門外傳來杜敬的聲音,「江南急報。」

  「進來。」

  杜敬推門而入,神色凝重:「沈明德病危。」

  黃丹手上一頓:「何時的事?

  ,「三日前突發風疾,如今已昏迷不醒,沈家派人連夜送信,希望能請掌門————再施援手。」杜敬頓了頓,「但沈明德四年前剛返老還童過,按理說至少還有二十幾年可活,這次發病,恐不尋常。」

  黃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

  沈明德是江南士族的代表人物,四年前帶頭支持新政,用沈家近半田產換取了返老還童三十年的機會。

  此後他一直積極推行內力交易,甚至將自家莊園改造成江南最大的「內力市」,為大申在江南站穩腳跟立下汗馬功勞。

  這樣一個關鍵人物突然病危,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黃丹轉身,對著杜敬說道:「準備一下,我去趟江南。

  另外,傳書給黑冰台在江南的負責人,就說我剛剛回到長安,有大量公事要處理,最快也要兩個月才能趕到。

  因此他們沈家如果需要的話,可以讓駐守在天元門的弟子去給沈明德看病,此外我要知道沈明德發病前一個月內,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掌門親自去?可您剛回來不到半月,朝中還有諸多事務————」

  「沈明德不能死。」黃丹打斷他,「至少現在不能,江南士族看似歸順,實則暗流涌動。

  都不用他們做,我自己都能想到,只要沈明德一倒,,那些世家大族必然會散播輿論,說什麼返老還童是假,只是明面上讓人看起來年輕,實際上是透支之後壽命云云。

  屆時不說沈家是否會反覆,其他那些本就猶豫的大族,也必然會群起攻之,屆時只會讓我們好不容易推廣開的局面,重新被這些人破壞。」

  杜敬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弟子這就去準備,要帶多少人?」

  「輕裝簡從,三十精銳足矣。」黃丹想了想,「另外讓岳雲將軍調一隊騎兵護送,路上可能會不太平。」

  第二日,一支百人隊伍悄然出了長安東門。

  黃丹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三十名天元門弟子騎馬護衛,另有七十名岳雲麾下的玄甲騎兵前後警戒。

  隊伍晝行夜宿,沿著官道一路向東。

  車中,黃丹閉目養神,實則在內視己身。

  四年來的連續施術,因為每次都能夠對半收穫內力,所以讓他前前後後,累計積蓄了數萬年的內力。

  可經過黃丹本人測試,他自己體內所能積蓄的內力上限,便是一千年,無論如何都不能超過這上限,此外吸納再多的內力,都會被擴散到身體之外。

  於是後面的那些內力,都被黃丹灌輸到了自己弟子的體內,像是於澈、杜敬、喻臨、

  沈晉、查鐸、岑蔚他們這些人,每人體內都被黃丹灌注了不下百年的內力。

  除了他們之外,凡是在天元門中擔任些職務的弟子,都多多少少從黃丹那裡獲得到了內力灌輸。

  這其實有好有壞,好的是可以快速提升實力,但另一方面這種外在灌注的內力,終究不是自己修煉的,還需要大量時間進行磨合,才能將之徹底轉化為自己的東西。

  否則就會像是當年的段譽一般,體內雖說吸納的大量內力,但到了想要使用的時候,便會變得時靈時不靈。

  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說不幸,於澈、杜敬、喻臨、沈晉、查鐸、岑蔚他們這些人,雖然都能修煉內力,但都不是什麼天才。

  因此單靠他們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煉,未來成就只能說是相當有限。

  所以也就不用考慮什麼未來發展了,直接接受黃丹的內力灌注就好了。

  此外,黃丹這些年裡也沒有閒著,他在自己原本內功的基礎上進行改進,創造出了一門門檻更低,可以讓更多人學會的功法。

  其與【北冥神功】類似,也能吸納他人內力,並儲存在自己體內。

  雖說無論是吸納效率,還是對吸納內力的轉化效率都要更低,但卻是比【北冥神功】

  更加容易學習,也因此被命名為【北冥歸元訣】。

  現在天元門分配到各個縣城「內力監」中,組織內力交易的弟子,都是學會了這門功法的。

  「掌門,前方就是洛陽了。」車外傳來杜敬的聲音,「是否入城休整?」

  「不必,繞城而過。」黃丹睜開眼,「洛陽留守是王庶,此人雖說明面表現的對大申十分歸順,但在現在的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冒任何風險,告訴將士們,今夜在偃師驛過夜,明日一早渡河。」

  「是。」

  隊伍繞過洛陽城,黃昏時分抵達偃師驛。

  這是一處官辦驛站,占地頗廣,有客房二十餘間,馬廄可容百馬。

  驛丞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吏,見來者氣勢不凡,忙親自迎出。

  「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驛丞躬身道,「只是今日客房已滿,只有後院還有幾間廂房,怕是要委屈貴客了。」

  杜敬皺眉:「已滿?我看驛中並無多少車馬。」

  「這個————」驛丞面露難色,「實不相瞞,今日午後來了幾位客人,將前院客房全包下了,小人見他們氣度不凡,不敢多問。」

  正說著,前院傳來一陣喧譁。只見七八個錦衣漢子擁著一名華服公子走出,那公子約莫二十出頭,面色白皙,手持摺扇,一副紈絝模樣。

  「驛丞!本公子要的熱水怎麼還沒送到?」華服公子不滿道。

  「馬上就到,馬上就到。」驛丞忙賠笑。

  黃丹一行人都在馬車上沒有下來,因此華服公子只看到了那些玄甲騎兵,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隨即搖著扇子回了房。

  杜敬壓低聲音:「掌門,那些人腳步沉穩,呼吸綿長,都是練家子,那個公子哥看似輕浮,實則太陽穴微凸,內力修為至少十年以上。」

  黃丹點點頭:「不必理會,我們住後院,讓弟子們警醒些,今夜恐怕不會太平。」

  後院廂房果然簡陋,但還算乾淨,天元門弟子分班警戒,玄甲騎兵則在院外紮營。

  用過簡單的晚膳後,黃丹在房中打坐調息。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黃丹忽然睜開眼,看向窗外。

  幾乎同時,房頂傳來極輕微的瓦片響動——有人。

  他沒有起身,甚至還閉上了雙眼,可在他的腦海里,卻是浮現出了整個院落。

  黃丹「看」到,在房頂上有三人,院牆外還有五人,個個都是輕功不俗,正悄無聲息地向後院摸來。

  「果然來了。」黃丹心中冷笑。

  一道身影快速來到房門前,一腳踢出,眼看著就要將房門踹開。

  可就在對方鞋底接觸到門扉的前一瞬,門就自行打開了。

  因為門開的時機太過巧妙,以至於除了踢出這一腳之人外,其餘幾人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而他知道自己什麼都沒有踢到之人,卻是發覺自己身體好似被人用鐵索鎖住,完全不能動彈,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下一刻,跟那人一同摸到門前的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撲入,手中利刃直取黃丹要害。

  與此同時,房頂上也是破開三個大洞,有三人從天而降。

  這五人合擊,幾乎封住了黃丹所有退路。

  但黃丹依然盤坐榻上,甚至連手都沒有抬起來一下。

  一股無形氣牆驟然出現在身周三尺,五柄利刃刺在氣牆上,竟如陷泥沼,寸進不得。

  五人大驚,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手腳像是被無形鎖鏈縛住,動彈不得。

  「誰派你們來的?」黃丹淡淡問道。

  在場的六人閉口不言,眼中更是閃過決絕之色。

  「哼!」

  黃丹只是冷哼一聲,下一刻六人就口噴鮮血。

  「噗—

  「」

  六人口中噴血的同時,身體也是癱軟倒地,仔細看的話,他們噴出的血水中還有著蠟丸,那裡面封著見血封喉的毒藥。

  只可惜,這些人的手段,在黃丹眼前完全不夠看,哪怕是想要自殺都做不到。

  但不得不說,這些人真的是訓練有素,哪怕沒有聽到黃丹院子裡傳來的打鬥聲音,也依舊按照約定時間向著他們發起了自殺式攻擊。

  但在杜敬他們這些天元門弟子面前,那些人實在不夠看,輕易就被擊敗,但卻沒能阻止那些人自殺。

  「說吧,你們是誰的人,為什麼要來刺殺我。」

  「我,我們是主人豢養的私兵,奉命在這裡等待,殺死每一個來到驛站之人。」

  ~

  黃丹也是有些沒有想到,這幕後之人,竟然如此果決,能夠下達如此無差別殺戮的命令來。

  「說,你們的主人是誰?」

  「不,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

  「我們都是從小被豢養在莊子上的,主人從最初就沒有表露過身份,莊子上的人都不知道主人是誰,我們被教導,聽命於帶來特殊令牌之人的命令。」

  黃丹雙眼微眯:「就算對方一直都沒有表露過身份,但我不相信你們從來沒有想過探究。

  此外你們應該也能從衣服、武器、食物供應等等方面,有所察覺,仔細回想一下,然後回答我。」

  「掌門,外面的人處理掉了,他們全都服毒自殺,我們沒能阻止。」

  還沒等到房間裡的此刻開口,外面的杜敬就先來進行匯報了。

  「我知道了,讓人叮囑外面的士兵,一定要看到外圍,不要讓可疑人員逃出去。」

  說完,黃丹再次將目光放到此刻地上的那些人身上,等待著對方開口。

  「————我們並不知道,只知道莊子在太湖以西三十里外。

  此外我們身上也有不少有特製的物品,但那些都是執行任務前交給我們的,因此很有可能是故意栽贓陷害。」

  「哦?說說看。」

  「我們腳下的鞋子,是洛陽步雲坊」的出品,這種厚底快靴,一雙要一貫錢,可以表明我們身份不普通。

  但在此以前,我們都沒有穿過某一個地方特產的衣物。

  此外我們身上都藏有幾枚特製銅錢,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熙寧元寶,除了邊緣磨得光滑外,並沒有其他特殊。

  但對著光線細看,便能發現在銅錢之上,有著形如扭曲藤蔓的極淡紋路。」

  一旁的杜敬先反應過來:「青蔓紋,這是之前開封那邊黑市青藤會」的標記,這個組織專做見不得光的買賣,但五年前因為向金國走私鐵器被朝廷剿滅。」

  「青藤會餘孽?」黃丹皺眉,緊接著就搖頭,「原來如此,難怪你會說懷疑這是轉移視線的陷阱。」

  「行了,看來問不出什麼其他問題了,通知岳家軍,讓軍隊裡的人來接管這裡的事情,不要讓其他人插手,尤其注意要封鎖消息。

  清理現場,我們連夜出發,改走南線,經南陽、襄陽,順漢水南下,通知沿途黑冰台據點,我要知道這半個月來,所有可疑人物往來江南的動向。」

  「是!」

  隊伍在黎明前悄然離開偃師驛,驛丞戰戰兢兢地送出,看著滿院狼藉,不敢多問一句。

  馬車上,黃丹鋪開地圖。

  從洛陽到杭州,常規路線是走汴河、運河,但那條路沿線城鎮密集,易遭埋伏。南線雖然繞遠,但多經山區,反而不容易被人察覺。

  「掌門,有飛鴿傳書。」杜敬遞上一枚小竹筒。

  黃丹抽出紙條,是黑冰台江南負責人秦剛的密報。

  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匆忙:「沈公三日未醒,醫者束手,沈府封鎖消息,但城中已有流言。

  三日前夜,曾有黑衣人潛入沈府後園,與護院交手後遁去,留下此物。」

  紙條下方,用炭筆簡單勾勒出一枚令牌的形狀—正面是蟠龍紋,背面刻著一個「魏」字。

  「魏————」黃丹雙眼微眯。

  大申立國後,對前朝宗室其實採取了懷柔政策。

  趙構一脈因錢瑗之亂幾乎死絕,但其他旁支死傷並不算太嚴重,只被殺死了不到三成族人,其中魏王一脈因在靖康時南逃較早,保存也最為完整。

  現任魏王趙士程,是趙匡胤四弟趙廷美的七世孫,論輩分算是趙構的族叔。

  此人年過六旬,一向低調,在大申立國後第一個上表稱臣,被岳飛封為「安樂公」,賜宅杭州。

  但真要算起來,之前江南那些世家年輕子弟造反,就是聯繫上了魏王一脈的流落郡主,打起旗號要反申。

  當時的調查結果是,那位郡主流落在外,與魏王一脈並無什麼大瓜葛,這才沒有被牽連。

  但現在看來,可能魏王一脈也不老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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