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欲了恩怨避因果
第262章 欲了恩怨避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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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湖上。
一連兩道焰火遁光先後垂降在了聖教據點的連綿群落之中,一間數進道殿交錯而成的龐大兼且巍峨的院落之中。
柳洞清身形從遁光之中顯照的瞬間。
雙眸便已經不由自主的掃視著此間整座刑威殿分堂的每一處細節。
那些藏在陰影之中的事物也在被他竭力的看清楚。
以確定不會有什麼出乎柳洞清預料的事物,承載著任何可能有的用於拘禁與攻殺的符陣之類……
而幾乎同一時間。
趙瑞瑾折轉身形,瞧見柳洞清那平靜面容之下目光流轉的瞬間。
便已經洞知了柳洞清此刻在做什麼。
同是聖教離峰一脈,同是七情入焰之道的魔修。
這些細微動作背後的心神體現,哪怕無需用己身的七情入焰秘法,去竭力捕捉柳洞清已經緊鎖的七情波動。
他都能瞬間猜得七七八八。
聖教經久的培育之下,他實在是太懂這些了!
也正因此。
幾乎頃刻間。
趙瑞瑾一面迎著柳洞清走入一座寬敞的大殿。
一面苦笑著搖了搖頭。
「師弟,說起來你可能不會相信。」
「但我今日主動現身,邀師弟前來翠峰湖詳談,實則是想著,要代我趙家,至少是我這一房,和師弟化解一些往日恩怨的。」
「老實說來,我趙家沒有甚非得要與師弟結怨的必要。」
「瑞陽小弟的死,是他和張家子弟的道爭敗落而已。」
「師弟僅僅只是幫了別人,本就在聖教歷代以來合情合理的規制之中。」
「爭位敗落而身死,連老伯祖都不再認他是趙家人。」
「吾等更不該因此而生出怨恨來。」
「再者。」
「瑞琅堂弟,雖然是殞亡在師弟的手中,可是,他只是一柄槍,只是一把刀。」
「真正驅使他的人,是蔣修然!」
「是他玩弄了聖教的規制,是他將自己的惡毒意志,強行傾注到了瑞琅堂弟的身上。」
「甚至,他的死亡本身,更像是一種解脫。」
「吾等便是真的要為他尋仇,那也是要去找蔣修然,而非是師弟你。」
「況且……」
「堂弟這一小家,在我們房中早已經趨於邊緣化。」
「他一死,他雙親便徹底毒發亡故,連帶著他親妹妹,也敗落在了道爭之中,先天八卦氣運慶雲流轉之下,早已經成了另一位真傳的底蘊資糧。」
「這一切都是蔣修然在背後推動的。」
「但其實說起來,我連對蔣修然本身都沒多少怒意,畢竟,自我修行以來,連帶上昔日隔空觀禮道爭,我見過瑞琅堂弟的面,都不足一掌之數。」
「其實族中九成九的人,對於瑞琅堂弟的感官都與我相仿。」
「連蔣修然都恨不起來,更遑論是師弟你了。」
聞言時。
柳洞清靜靜地立身在道殿中。
甚至離著趙瑞瑾不過三四步這麼近的距離。
趙瑞瑾始終凝視著他的面容。
卻見柳洞清臉上,先是平靜的表情渾無半點兒變化。
等趙瑞瑾說到後半程的時候。
他僅只是稍稍挑動了一下眉頭。
繼而展露出了一個很是感興趣,甚至很是動容的表情。
「趙師兄能這樣想,實在教貧道心裡覺得熨帖,柳某從來心性良善,可修行至於今日,有些風波不得不經歷,有些窠臼泥濘不得不闖蕩,因而平白生出了好些個誤會。」
「倘若能一笑泯恩仇,便當果真是一件幸事!」
一番話。
柳洞清說的甚至比剛剛趙瑞瑾的闡述還要漂亮。
可是趙瑞瑾的心裡卻猛地一沉。
他不覺得有甚恩怨了結的開心,他只有純粹的心累。
因為這一刻。
他在柳洞清的音言之中,在他刻意展露的表情中,從他捕捉到的那些濃烈的七情翻湧之中。
他感受到的盡都是七情入焰之道的刻意調和的痕跡。
而全無一字一音,乃是出乎於柳洞清的真心與真情。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柳洞清從始至終就未曾相信過自己說的話!
一切回應都是虛與委蛇的場面話!
甚至。
自己主動的袒露心聲。
還起到了反作用。
讓柳洞清的心中更多出了許許多多的警惕。
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人與人之間最簡單、最淳樸的信任呢?
趙瑞瑾生平第一次稍稍對七情入焰一脈生出了些怨懟情緒。
都是些歪門邪道!
盡都是把聖教搞得烏煙瘴氣的罪魁禍首!
可這般想著。
趙瑞瑾再心累,還是稍稍提起了些心氣兒,順著柳洞清的話茬,往下說到。
「師弟能這樣想,師兄再放心不過了。」
「我話說的直白,還請師弟莫要見外——」
「教中越是年輕的,越是境界低微的,哪怕出身世家,看人都還停留在只看天資稟賦,只看道法底蘊的地步。」
「但真正老練的聖教修士,看人不只看這些,更看命數,更看運道。」
「師弟是個沒甚大跟腳的,甚至在山陽道院受過好些年欺負,可越是如此出身,能走到今日,走到參與聖玄大戰里第一場古齋醮科儀規制中去。」
「旁人只看到了你的天資稟賦,可在吾等眼中,道友的命數運道才更為不可思議!」
「聖教先天八卦氣運慶雲輪轉之下,從來真金越磨越亮,廢鐵只有最後成渣滓,做磨礪真金的砂石的份兒。」
「師弟可能是真金,也可能只有最外面這一層金皮兒。」
「但可有可無的事情,聖教門人,從來就先當它是真的去想!」
「那你就是十足的真金!」
「可我不是甚真金,我也更怕成了磨礪師弟這塊兒真金的廢鐵。」
「趙家一族或許招惹得起師弟你。」
「可是你這等腳踏風雲趁勢而起的路上,我這一房招惹不起你,我更招惹不起你!」
「你今日定勝了佛門歡喜一脈的真傳,以七情丙火定勝了至樂佛焰。」
「有些人會更著急的。」
「而一旦要有所行動,此前我趙家,我這一房,與師弟之間的『恩恩怨怨』,就是順勢而為的最好因果由頭。」
「所以在別人有所行動之前,我決定先有所行動!」
說著。
趙瑞瑾翻手取出了一枚任務玉簡,遞到了柳洞清的面前來。
「此是我以翠峰湖刑威殿分堂長老,為柳真傳頒布的一道任務法旨——」
「此地古時乃吾教一處別院,如今吾等入駐其中,修整古老宮殿閣樓,尋出一份聖教別院的古方來。」
「此丹方殘缺,一十八味主藥,原本只剩下了一十二味,後經分堂之中的丹師推敲演繹,補足到了一十七味,但仍舊還差一味主藥。」
「那位丹師已經有了思緒,約莫二十天後,能夠將丹方重新推演完整。」
「而師弟的任務,就是在丹方完整之後,為翠峰湖分堂,將這枚寶丹煉出來!」
話是這樣說。
可是。
隨著任務玉簡一起遞來的那張紙上。
柳洞清目光一掃。
其上一十八味主藥,已然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