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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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對於葉廠長正在推進的幾項工作, 牛恩久的態度一直非常明確。

  那就是鼎力支持!

  尤其是那個《鞍鋼憲法》。

  《鞍鋼憲法》是由主席同志親自製定的,而且在罐頭車間落地成功了。

  稍微有點政治智慧的人都不會在這種事上公開反對。

  牛恩久在食品廠搞一言堂不是一年兩年了,但從沒被人在大事上抓住過把柄向上舉報, 能說他沒有這方面的智慧嗎?

  

  所以,在旁觀者看來, 牛廠長對葉副廠長的工作絕對是相當支持的。

  可是葉滿枝與牛恩久共事快一年了, 老牛廠長支持工作的時候是啥樣, 她心裡有數。

  那是能放下長途電話就去北京站崗的主!

  牛恩久現在只是口號喊得響, 嘴上說支持,其實什麼實際行動也沒有。

  葉滿枝觀察幾天就發現了, 老牛不支持也不反對。

  他就是拖著!

  有時候干工作全憑一股心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拖著拖著就拖黃了。

  而葉滿枝所說的生產製作糖葫蘆, 他也用上了拖字訣。

  「葉廠長,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年前會迎來汽水銷售的一波小高潮, 汽水車間還不能停車。」牛恩久翻了翻日曆說, 「這樣吧, 之前借用過的白糖確實應該還給糖果車間, 但是歸還時間就暫定在春節以後吧。」

  糖葫蘆的售價低、利潤也不高, 每根糖葫蘆能有三分錢的利潤就不錯了, 即使一天生產三千根糖葫蘆, 利潤也不過一百塊。

  牛恩久當著這麼大的家, 這點小錢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葉滿枝蹙眉說:「廠長,糖葫蘆的銷售旺季也在春節前這段時間, 過了正月十五,市場需求降低,咱們就該準備開春的水果罐頭了。」

  「糖葫蘆是計劃外的, 咱們要先完成計劃內的汽水生產任務。」

  牛恩久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即使放到班子會議上討論,他這番話也站得住腳。

  葉滿枝還想問問,要是省領導來調研的時候,看到空蕩蕩的罐頭車間怎麼辦,可是轉念一想,牛恩久也許巴不得讓領導什麼也看不到呢。

  罐頭生產有季節性是客觀事實,領導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看出他又是表面支持、實際拖著,葉滿枝沒再廢話,拿著茶缸走出了廠長辦公室。

  表面支持也是支持,只要他支持就行。

  ……

  「陳主任,這兩天車間裡的情況怎麼樣?」

  「原料供不上,要麼干半天,要麼干一天歇一天。」陳桂蘭笑道,「今年還算好的,冬天能生產肉罐頭了,前兩年停止向蘇聯出口肉罐頭的時候,咱們車間工人一大半都停工了。」

  葉滿枝與幾個工人坐在一起,這會兒是停工待料時間,每人手上都捧著一個裝滿熱水的搪瓷缸子暖手。

  「咱車間裡有沒有會做冰糖葫蘆的職工?」

  陳桂蘭說:「解放前那會兒,咱們廠還是罐頭廠的時候,曾經在冬天生產過糖葫蘆,有些老師傅應該還會這門手藝。」

  葉滿枝徵求工人們的意見,「大家覺得給咱們車間開發一項副業,生產冰糖葫蘆咋樣?」

  陳桂蘭當然是支持的,她是車間主任,有活干比沒活干更好開展工作。

  一些平時就勤勞肯乾的職工也都點頭附和。

  但一樣米養百樣人,車間工人中有積極表現的,也有不想折騰的。

  此時就有人小聲嘟囔:「糖葫蘆的利潤不高吧?咱們車間連著幹了大半年,好不容易能歇一歇了,要不還是把白糖留給開春的罐頭生產吧?」

  陳桂蘭搶在前面開口說:「連著幹了大半年是沒錯,但咱車間是三班倒的,你上一天班就是八小時,八小時還累著你了?」

  這種連續作業,最累的其實是一直跟班的車間主任和班組負責人,普通職工每天只上八小時班,還算是輕鬆的。

  「身體不累,但心累啊。生產糖葫蘆得用白糖、山楂、簽子,還得準備熬糖的工具,插糖葫蘆的垛子,忙活半天也賺不了幾個錢。」

  車間裡推行了《鞍鋼憲法》以後,很多職工都敢說話了。

  葉廠長年輕,經常來勞動,又沒啥領導架子,所以大家當著她的面也敢說實話。

  葉滿枝用熱水的蒸汽熏著眼睛,聞言就笑道:「大家去年確實挺辛苦,想放鬆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大家放鬆的同時,也要為自己和罐頭車間的未來考慮一下。」

  「上級制定生產任務的時候,要酌情考慮各單位的生產能力,咱們去年的2650噸生產任務,是基於擁有六百名職工和12套設備制定的。今年咱們的設備少了,所以只拿到了1800噸的任務。」

  「每個車間都要做成本核算,人力成本也是成本。咱們的設備少了,任務少了,但職工人數卻沒變,大家想沒想過會有什麼後果?」

  職工們:「……」

  不會又要精簡人員吧?

  葉滿枝透露道:「雖然設備被燒毀了,但當時從銀行借來的錢還得還。所以咱們罐頭車間去年的利潤會拿出一部分還銀行貸款,再拿出一部分給車間購置一套設備。」

  「像去年那種特別極端的,24小時工作的情況,不但機器受不了,咱們職工的身體也受不了。因此,我之前跟幾位車間主任計劃了一下,除了廠里購買的一套生產線,罐頭車間今年要另想辦法購買一套半的設備。加上現有的,湊足6套。」

  「葉廠長,你想用糖葫蘆賺的錢買設備啊?」

  「對啊,糖葫蘆是計劃外產品,咱們罐頭車間又有實際困難,所以利潤可以留在廠里。」

  有老工人在心裡快速合計了一下,皺眉說:「葉廠長,一串糖葫蘆的利潤頂多三分錢,靠著糖葫蘆買設備可不現實。」

  罐頭設備的價格不一,有上萬的,也有小十萬的。

  那得賣多少糖葫蘆才夠買一套設備啊?

  「積少成多嘛,如果每天能有50塊的利潤,那兩個月下來還有三千塊呢。」葉滿枝笑道,「咱們別猶猶豫豫的,先上路,路上缺啥補啥。」

  大家一想,確實如此,反正待著也是待著。

  賺點錢買來新設備,總好過整天提心弔膽,擔心自己被精簡掉。

  於是,幾個會做糖葫蘆的老師傅率先報了名。

  葉滿枝讓陳主任先挑二十人,看看市場行情再說,然後返回厂部,將供銷科的孟烈喊了過來。

  聽了她的要求,孟烈犯難地撓撓頭皮。

  「葉廠長,現在山楂和白糖都不好採購了。要是還有山楂供應,那山楂罐頭就不至於停產了。」

  見她不接茬,孟烈又皺眉想了一陣說:「現在下鄉去收山楂頂多能收一兩千斤上來,這也就能應付一個禮拜的生產。若想要更多就只能去德化專區那邊採購,他們去年搞了冷鮮庫,應該有新鮮的山楂庫存。不過,白糖就真的沒辦法了,要個幾百斤還行,一噸以上的白糖真的沒地方能採購。」

  一斤白糖能做20串左右的糖葫蘆,按照每天三千串的產量計算。

  倆月得用四五噸白糖。

  這讓他去哪裡搞?

  葉滿枝點點頭說:「供銷科先把山楂採購回來吧,我這邊有白糖的門路。」

  「葉廠長,你能從哪裡弄白糖啊?」

  孟烈來濱江工作的時間短,在供銷人脈上遠不及科長劉勝。

  可是,即便是坐地戶劉勝,對採購白糖也是犯怵的。

  沒點人脈和人情,根本拿不到計劃外的白糖。

  葉滿枝拿出原稿紙,唰唰幾筆快速寫了一張借據,在末尾簽了自己的名字,還蓋了她的印章。

  然後撕下來交給了孟烈。

  「你先去蓋個咱們廠的公章,再帶著借條去找濱江第二啤酒廠的廠長,就說咱們廠要借5噸白糖。」

  「……」孟烈接過借據,懷疑地問,「我去了就能借來?」

  「我已經跟他們廠的張廠長打過招呼了,你喊上司機,去他們廠拉原料就行。」

  濱江第二啤酒廠有汽水業務,但他們廠的設備都是十年前的,不像食品廠的汽水車間,生產線和倉庫都是最新的。

  所以,二啤汽水倉庫的保溫條件比較落後。

  以防汽水瓶被凍裂,每年12月到次年2月,他們停產汽水。

  但原料是按季度撥付的,為了應付三月份的生產,白糖都在倉庫里堆著呢。

  張廠長是葉滿枝的開會搭子,她給張廠長撥了電話,明確保證3月之前一定歸還白糖,於是沒咋費力就將白糖借了出來。

  至于歸還的事,不是還有老牛廠長的保證嘛。

  牛廠長說,過完年就讓汽水車間還白糖。

  那就等著他還唄。

  他能賴自己廠里的帳,總不能賴外廠的帳吧?

  牛廠長對外一直是體面人!

  *

  白糖和山楂原料到位以後,罐頭車間的糖葫蘆小組,很快就開始了生產製作。

  當天下午先搞了500串。

  放在廠門口的糕點門市部銷售。

  濱江的冬天相當適合售賣糖葫蘆,500串糖葫蘆插在十個垛子上,在門市部的門口一字排開。

  跟擺了十個稻草人似的,場面相當壯觀。

  因為是前店後廠,一手貨源銷售,他們的零售價跟人家的批發價一樣,每串糖葫蘆一毛二。

  所以,五百串糖葫蘆,僅用兩個小時就被自家職工搶購一空了!

  大家每月有固定工資進帳,給孩子們買串糖葫蘆甜甜嘴,還是捨得花錢的。

  陳謙下班時要經過糕點門市部,望著門前那一排稻草人,他忍不住在心裡嘖嘖了兩聲。

  這個小葉廠長可真是……

  干工作總是高調張揚、大張旗鼓,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辦了大事!

  上次的櫻桃糖水就弄得挺熱鬧,這次的糖葫蘆又被她搞出花來了。

  從車間到門市部,步行頂多十分鐘,她就不能把貨一點一點送過來?

  非得哐嘰一下弄來十個垛子?

  廠里哪個產品的利潤不比糖水和糖葫蘆高?結果利潤最低的反而鬧出的動靜最大!

  陳謙站在人行道上,旁觀了一陣職工的搶購熱潮。

  搞不懂冰糖葫蘆有啥可搶的,但他還是不由自主擠進人堆,交出去兩毛四分錢。

  陳廠長再次走出人群時,瞅一眼自己手裡的兩串糖葫蘆,出神地想,葉滿枝已經開始在糖果車間推行《鞍鋼憲法》了。

  與罐頭車間那會兒的低調不同,糖果車間的改革聲勢鬧得挺大。

  畢竟已經有成功經驗了,而且老牛廠長也表現得相當支持。

  這不就被葉滿枝鑽空子了嘛!

  老牛是否真的支持,班子成員心裡都有譜。

  從他毫無實際行動的表現來看,牛恩久肯定是不想改革的。

  可是,葉滿枝就能裝傻充愣,對糖果車間的工人說,牛廠長大力支持搞改革。

  陳謙舉著兩串糖葫蘆想,自己也不能太實在了。

  要不然就跟滑不留手的小葉廠長學一學吧,也在餅乾車間推行一下《鞍鋼憲法》。

  小葉廠長這會兒正站在門市部的另一邊,琢磨著是否要給閨女買一串糖葫蘆回去。

  猶豫一陣後,她決定還是不給閨女買了,讓她跟小朋友們一起吃過年福利,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那幸福感和滿足感肯定更高!

  因此,小葉廠長轉進不遠處的副食品商店時,手裡的糖葫蘆只有一串。

  站在商店的玻璃窗邊,一邊看著街上的熱鬧,一邊咔嚓咔嚓。

  把整串糖葫蘆全部吃光光,她才一抹嘴,沒事人似的坐車回家了。

  自打她答應了幫兒童團採購糖葫蘆,吳玉琢就天天詢問糖葫蘆的生產進度。

  今天剛放學回來,她便跑進來問:「媽媽,糖葫蘆做好了嗎?」

  「做好了,你們明天派人去廠里買吧。但是要想按照出廠價拿貨,最少得拿50根,你們兒童團得多買兩根。」

  吳會計很有責任心地問:「媽媽,出廠價是多少錢呀?」

  「一毛錢。」

  葉滿枝心知她不懂這個,於是給她詳細科普了出廠價、批發價和零售價的區別。

  「出廠價一毛,批發價一毛二,零售價可能要賣到一毛四或一毛五。你們從別處買50串糖葫蘆要按批發價拿貨,但是從我們廠直接拿貨,可以省一塊錢。」

  吳會計興奮地說:「那我們明天就能吃到糖葫蘆啦?我要去告訴團長!」

  「嗯,你們明天派人來廠里買吧,帶著公社的介紹信,最好再有個成年人跟著。」

  吳玉琢重新穿上花棉襖,自個兒戴上圍巾帽子手套,連晚飯都來不及吃,又小兔子似的竄出了門。

  葉滿枝望一眼動如脫兔的吳會計,心說,幸好住在軍事學院家屬院裡,否則她還真不放心讓五歲的小屁孩到處亂跑。

  兒童團的大部分孩子都要上學和上幼兒園。

  要等到團長和副團長放學,才能來食品廠採購糖葫蘆。

  葉滿枝清楚他們的放學時間,所以,第二天下班後一直在廠里等著。

  按照她的設想,這次來採購的人應該是公社幹部,外加兩個兒童團團長。

  然而,她在門市部門口卻看到了穿著軍大衣的吳崢嶸,以及一長長長串孩子!

  「吳所,你怎麼來了?」葉滿枝趕緊迎上去問。

  「問你閨女吧。」吳崢嶸在閨女帽子的絨球上彈了一下,「她說要有大人來食品廠採購糖葫蘆,把我誆來了。」

  吳玉琢將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兩隻眼睛,「方叔叔今天沒空,要周末才能來。」

  葉滿枝瞭然地笑。

  這些孩子天天惦記吃糖葫蘆,哈喇子流了好幾天,怎麼可能等到周末?

  「那你們來的人也太多了!省下來的那點糖葫蘆錢,還不夠你們的往返車費呢!」

  葉滿枝往孩子堆里瞅一眼,少說有十人了。

  這群小孩手拉著手,手腕上都繫著麻繩。

  估計是吳博士給他們系的防丟繩。

  吳玉琢得意地嘻嘻笑:「我們坐車不花錢!」

  吳崢嶸面無表情道:「這群小孩的身高都不到一米二,除了團長,超過一米二的人都沒來。」

  一米二以下的小孩坐車不用買票。

  天知道他一個大人,帶著十二個免票小孩上車時,受到了多少關注。

  公共汽車的售票台上有個一米二的標尺,售票員讓這群小豆丁挨個兒過去量身高。

  有個小姑娘的身高超了兩厘米,還差點哭了。

  吳崢嶸沒有二話,利索地掏錢補了票。

  葉滿枝看向木著一張俊臉的吳博士,憋笑憋的肚子疼。

  「阿姨,什麼時候能讓我們買糖葫蘆呀?」有個小團員望著門口一排的稻草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現在就能買,你們自己挑一個垛子吧。」葉滿枝對陶學義說,「可以把垛子一起帶回去。」

  陶學義看向糖葫蘆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但他還顧忌著自己的身份,先掏出介紹信,帶著吳會計去屋裡交錢。

  盯著吳會計將那張五元的收據塞進兜兜里,這才振臂高呼一聲,讓大家去挑選垛子。

  選糖多的!果子大的!沒有蟲眼的!

  一群小屁孩挑得那叫一個認真仔細,嘰嘰喳喳商量了一刻鐘,終於選好了一個各方面都表現不錯的垛子。

  葉滿枝心想,孩子們都挺饞的,讓他們趕緊吃了自己的糖葫蘆,剩下的糖葫蘆也就沒那麼重了。

  然而,兒童團的小朋友們紀律嚴明,雖然都在盯著糖葫蘆咽口水,但是沒有一個人要求先吃一口。

  人家要把所有糖葫蘆都帶回去,大家一起發過年福利。

  講究的就是一個儀式感!

  「吳所,我跟你們一起回去吧,」葉滿枝調侃道,「你負責扛垛子,還是看孩子啊?」

  吳崢嶸在閨女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把嘻嘻笑的吳會計彈得不嘻嘻了。

  扛起了小朋友們相中的那個垛子。

  *

  吳玉琢如願吃到了自己的過年福利,而且人家在吃福利的時候,還代表兒童團給食品廠提了建議。

  比如口味太單一,大集上有賣橘子糖葫蘆的,他們就沒有。人家的糖葫蘆上有白芝麻,他們也沒有。

  又比如,副團長是個愛乾淨的小姑娘,反映情況說,從食品廠回來的路程太遠,有的糖葫蘆沾了灰,希望食品廠可以保證糖葫蘆的衛生。

  葉滿枝對這些意見建議都虛心接受了,還代表廠里感謝了兒童團的寶貴意見。

  然後將小朋友們寫的字條交給了糖葫蘆小組。

  增加品種,甚至撒點白芝麻都沒啥難度,大不了就提提價嘛。

  但衛生問題確實不太好解決。

  按理說冬天下過雪以後,空氣是很乾淨的,在戶外賣糖葫蘆沒啥大問題。

  可是,架不住冬天取暖要燒煤,附近有煙囪的話,可能會染上煤灰。

  「要不咱給糖葫蘆包上草紙?」有老師傅提議。

  「不行,草紙容易沾在糖上。」另一人說,「糖果車間旁邊不是搞了一個糯米紙車間嗎,我聽說試製了幾次都不太成功,糯米紙有點厚。要不咱把他們那些試製的糯米紙要來,包糖葫蘆?包一層糯米紙,再包一層草紙就差不多了。葉廠長,你說這樣行不?」

  「可以去跟他們談談。」

  牛恩久為那個食用薄膜廠跑了倆月,可惜最後花落藥廠了。

  興許是不甘心失敗,牛廠長覺得生產糯米紙不是啥難事,就組織幾名技術員和工人,按照他不知從哪弄來的配方,試製糯米紙,還為此搞了一個糯米紙車間。

  要是成功了,以後廠里的糯米紙就能實現自給自足。

  不過,目前來看,試製並不成功,糯米紙厚得跟煎餅似的。

  葉滿枝當天中午就在門市部買到了帶糯米紙和草紙包裝的糖葫蘆。

  她帶著三串糖葫蘆去市里開會,順便將其分享給自己的開會搭子。

  「張廠長,陳廠長,請你們嘗嘗我們廠剛生產的冰糖葫蘆。」

  「我昨天在市場上看見了。」陳廠長說,「那個草垛子上貼著你們第一食品廠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你們廠生產的。」

  張廠長問:「小葉,你們這個糖葫蘆產量怎麼樣?白糖夠用嗎?」

  「一天能走貨兩三千串,白糖勉強夠用吧,」葉滿枝笑道,「多虧你仗義相助,要不我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去哪裡弄白糖,張姐,你放心,我們肯定有借有還,過完年就把白糖給你送回去。」

  張廠長笑說:「其實不還也行,可以用你們廠的午餐肉跟我們交換。五噸白糖,換你們兩噸的午餐肉,沒問題吧?」

  葉滿枝:「那問題可大了,我們午餐肉的成本可不低。」

  5噸白糖的總價頂多3500塊,上下浮動兩百塊。

  但2噸午餐肉的成本將近4800塊了。

  「我聽說你們午餐肉的利潤挺高的,一噸的成本價才2000左右,差多少我們再用白糖或者花錢補上嘛。」

  「不可能,你聽誰說的啊?」

  張廠長笑道:「我之前去北京開會的時候,聽梅林廠的一個副廠長說的。」

  葉滿枝:「……」

  不可能吧?

  各廠之間雖然相互學習,但是成本價其實都是保密的。

  大家售價差不多,可是各家成本到底是多少都比較含糊。

  要是按照張廠長的說法,梅林廠一噸午餐肉的成本,足足比第一食品廠少了400塊!

  天啊!

  葉滿枝瞬間心慌了一下。

  她是包幹罐頭車間的,這400塊的差距是從哪出來的?

  她趕緊咬了一顆糖葫蘆,給自己壓壓驚。

  葉廠長平復了一下心情,自我安慰道,有差距好啊,要是罐頭車間能找到差距,每噸午餐肉節省400塊,那一年800噸的生產任務,就能節省32萬了!

  那她什麼設備買不來啊?

  但是車間裡推行鞍鋼憲法大半年,很多細節的成本已經降到最低了。

  這400塊錢的差距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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